溫言以為自己這麼多年來早就已經習慣了被嘲笑,被冷眼。
即便是穿書前也不例外。
後來她成了大滿貫影后,成了走到哪裡都是聚光燈閃光燈招呼的一線當紅,成了萬人誇眾人捧的明星耀月——
最習慣的話也莫過於——多好的女孩子,可惜有那麼一個父親,有那麼一個家庭……
她從沒有想過,會有人願意正視她的出身,承認她的父親……
尤其還是像殷謹舟這樣身份的人。
一瞬間心中說不清是感動還是甚麼,紅紅的眼眶有些模糊。
“我……”
溫言欲言又止。
可即便再好,也不能讓她忽略他身上曾經沾染了別的女人的事實。
溫言垂下眼睛,選擇把話又咽了下去。
多說無益,傷人傷己。
溫松平只要熬過這三天,基本上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這勉強也算是個好訊息。
這段時間,溫言只要一閉眼睛,就能想到自己被溫松平推出去的模樣——
雖然這位父親在她的人生中缺席了這麼多年。
可她竟然深切的感受到了來自父親的愛——
阮真真在得知週一寧的死訊後,不由鬆了一口氣,可面上卻仍舊要作出一副惋惜的模樣,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本來是在路上遇到她的,因為是舊相識了,所以想順便載她一下,可沒想到她居然搶了我的車,打傷了我……你們也知道,我這一行就是靠臉吃飯,可你們看我現在的臉……”
阮真真和問詢的警察嘮嘮叨叨的展示著自己額頭上已經結痂的傷口,一副很受傷的模樣——彷彿在說,你看我明明都是好心,怎麼還給自己惹了麻煩?
更何況,她還有梁肅的作證。
梁肅擺明了對一切心知肚明,卻又無條件配合偏袒的模樣,竟然叫阮真真覺得有幾分男人。
出了警察局,上車後才對男人淡淡道了句,“多謝。”
梁肅冷哼一聲,與在警察局被問詢時的和藹可親的模樣大有不同,反而冷冷淡淡的道,“互利互贏而已。”
阮真真莞爾,“週一寧死了,你就不心疼?”
準備開車的梁肅動作終於一頓。
目光落在身側的女人臉上,逐漸陰冷。
“你不要覺得這次我幫了你,你就與旁人不同了。”
比起週一寧,梁肅更不喜歡阮真真。
“你還沒有資格置喙我的事情。”
男人冷聲,眉眼間是遮掩不住的,對她的漠視和厭惡。
阮真真只好閉嘴不言,可臉上卻寫滿了不屑。
週一寧算甚麼東西——
還不是乖乖做她的墊腳石?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這才愉快了幾分。
汽車很快行駛到了阮家的別墅前。
阮氏的別墅是阮父在阮氏頂峰的時候建造的,作為將來送給女兒出嫁的禮物,從外觀上來看,氣派程度不輸殷氏。
阮真真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卻被身邊坐在主駕駛位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
女人動作一頓,回過頭似笑非笑的對上男人的目光。
“梁大經紀?”
她眨著眼睛,等著男人開口。
男人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頭。
“劇組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再給我搞出事情來,否則——”
梁肅深吸一口氣,眯著的眼睛寫滿了警告。
可忽然,他卻又笑起來。
紅口白牙,用最溫柔的笑容,說著最瘮人的話。
“週一寧的下場,也許就是你的下場呢?”
他的聲音輕輕的,眉目傳情。
不知道的人看來,也許還以為是一對情侶調情說著甚麼柔情蜜意叫人肉麻的情話。
可只有阮真真知道,這個男人說的不是假話。
溫松平在重症監護室度過了三天,萬幸的是沒有出現感染的症狀,總算是保住了一命。
這也讓溫言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可與殷謹舟的關係,卻依舊沒有解決。
縱然為了溫松平,殷謹舟一直跑前跑後,替他安排世界上最好的專家。
“我想你不用一直在醫院陪著我。”
溫言抓著病床上父親的手,沒有看身邊立著的男人一眼。
溫松平脫離危險,已經從重症監護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不過縱然是普通的病房,殷謹舟也叫人安排了條件最好最清淨的。
殷謹舟的臉色微微一變,想要說些甚麼,卻欲言又止,半晌只好妥協道,“那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溫言點頭,沒有再回應。
男人在她的身後又站了一會,見女人仍舊沒有說別的話的意思,只好離開病房。
宋然看見自家老闆從病房出來,這才上前幾步。
“殷總,阮小姐剛剛到殷氏了,我已經讓人將她帶到會客室了,請問您要見一下嗎?”
提起阮真真,殷謹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黑了。
然而這件事情,總歸還是要解決的。
男人眸光冰冷,言簡意賅的吐出三個字,“回公司。”
阮真真回到自家先是好好收拾了一番,再畫上一張看起來蒼白虛弱,沒休息好的妝容,就跑到了殷氏。
宋然知道二人之前發生的事情,接到前臺的訊息後便不敢怠慢的叫人先把阮真真看好,免得鬧出甚麼大亂子。
殷謹舟迅速回到公司,推開門走進會客廳,看到沙發上低垂著頭的女人嬌俏又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說你的條件吧。”
他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可阮真真卻耐煩的很,她抽泣著,抬眼看著冷麵的男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我既然已經是殷總的人,哪裡還有甚麼別的條件?”
她這樣說,殷謹舟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一句:“你應該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我的夫人是你的前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