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搭在桌子上的腳微微一踩,連人帶椅子一起滑遠了些。
溫言坐了個空,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卻被一雙大手又撈了起來。
這才勉強站穩身形。
溫言委屈的對上男人的目光,“我差點摔倒了!”
男人神色冷淡,鬆開手,“還沒倒。”
然而面前的人卻直直撲進他的懷裡。
“這下倒了~”
女人眨巴著眼睛,近在咫尺的臉幾乎要貼在他的鼻尖上。
男人明明心尖一動,卻仍舊冷著一張臉微微蹙眉,冷淡道,“起來。”
“摔倒了,起不來!”
說著,溫言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呼在了男人身上。
像是隻黏人的小貓。
“……”
殷謹舟的眉心狠狠跳了跳,心中氣雖然消了不少,可面上依舊是冷冷的。
“我知道你吃醋了。”
女人趴在他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酥酥癢癢的感覺叫男人沉了一口氣,隨即就把人揪著後脖領子從身上揪了下來。
“你想多了。”
男人面無表情的挪開視線,轉向電腦,一副要認真工作的模樣。
溫言也不惱,反而從身後環住男人的脖子,可惜還沒來得及示好,卻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
“出去。”
溫言愣了愣,“甚麼?”
“我說出去。”
男人對上她的目光。
緊鎖的眉間寫滿了疏離。
“哥,你聽我給你解釋……”
溫言委屈巴巴的撅著嘴,一副可憐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還要以為面前這個男人怎麼欺負了她。
“我不想聽你狡辯。”
男人冷著臉鬆開她的手。
溫言的眸中微微閃過一瞬間的失落,“不是狡辯,是解釋……”
“有區別嗎?”
“……”溫言垂下頭,小聲道,“還是有區別……”
“但我現在不想聽。”
男人挪開目光,不再看她。
疏離冰冷的模樣,沒有半分先前膩膩歪歪的影子。
“……”溫言咬了咬牙,捧著一張笑臉,“那我等你甚麼時候想聽了再給你解釋。”
“不用了。”
殷謹舟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在電腦上,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我自己有眼睛,我會看,我也有心,會感受,實在不用勞煩溫小姐,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
溫言猛地抬起頭,望著男人冷冰冰的模樣,只覺得彷彿甚麼東西有了細碎的裂紋。
“你覺得我在敷衍你?”她不可置信。
男人不答。
溫言眼看著他沉默,竟然覺得有些好笑,甚至不理解。
“所以別人說的話你就相信,我說的話你就覺得是狡辯是敷衍?”
“我沒有相信任何人的話,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男人冷眸望著眼前的人,從抽屜裡抽出那張揉皺後又極力撫平的報告單。
溫言神色一怔。
這個……怎麼會在殷謹舟這裡?
“你要告訴我,這不是你嗎?”
溫言頓了頓,竟然有些心虛,“這是我沒錯,可我沒有……”
“夠了。”
男人打斷她的話,站起身低頭俯視著身前的女人,自嘲浮上眼角,“我對你來說,究竟是有多麼無關緊要?”
手中緊捏的報告單被再次揉皺。
“你以為網上那些東西,足以讓我相信?讓我相信的是你,阿言。”
男人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仰望著自己。
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如同一個封印他暴戾的桎梏。
漆黑的眸子裡明明映著她的模樣,卻又彷彿空無一物。
“你做這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男人聲音沙啞,逼視著眼前的人,彷彿想從那張水光盈盈的眼睛裡辨別出真假。
“我想過……”
否則沒不會放棄手術的機會。
溫言心口悶悶的發疼。
殷謹舟笑了,可笑容中卻是失望和嘲諷,“我真希望你騙我也能認真一點——”
溫言呼吸一滯。
“不要叫我發現端倪,抓到破綻。”男人的聲音低低的,隱隱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樣我最起碼還能說服自己相信你。”
“……”溫言的心口彷彿被甚麼狠狠捏了一把,反握住男人的手,無比真誠道,“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因為想到了你才沒有……”
男人嘲諷的目光讓溫言有些說不下去。
她看著他,只覺得心裡堵了一口氣一樣,“你不相信我?”
“這東西就擺在我面前!你讓我相信?”
男人的手捏上她的臉頰,微微用力,一雙眸子竟然瞪的通紅。
溫言感受著臉頰傳來的疼痛,不由擰眉,“你弄疼我了。”
男人冷笑。
抓著她的手一把便將人按在了那幾乎佔了一整面牆的高大的通天書櫃上。
高處的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的掉下來了幾本!
溫言閉眼。
男人卻幾乎是下意識的替面前女人去遮擋!
精裝的厚重硬挺的書角砸在手背上,登時蹭出了一大道血痕!
男人的目光落在女人緊閉著眼睛的臉上。
足足半晌。
男人忽然鬆了手,像是有些頹然的轉過身。
“你走吧。”
溫言這才睜開眼睛。
沉默了一會,終於還是選擇離開。
反正就眼下的狀況,也沒辦法談下去。
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可當眼角餘光瞥見女人頭也不回的背影時,卻仍舊不由心中一頓。
直到悶悶的關門聲傳來,男人才後知後覺的望向門口。
然而卻早就沒有了女人的身影。
讓走就走?
她現在倒是聽話的很!
男人咬了咬牙,重重在書櫃上砸一拳。
書零零落落的掉了一地。
宋然循聲進來,看到男人手上的傷,不由眉心一抽,忐忑道,“殷總,這不是溫小姐打的吧……”
殷謹舟冷冷橫了他一眼。
宋然立馬閉嘴。
“下午的會議取消。”
男人沉著臉說道。
“啊?”
宋然人都傻了。
然而殷謹舟卻顯然沒有跟他繼續說下去的打算,兀自離開。
宋然見事不好,連忙追出去,“殷總,您現在去哪,要不還是我開車吧,不然——”
不然出了甚麼事情,他就廢了。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宋然一個急剎這才沒有撞上。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殷總……”
鑰匙被遞到眼前,“去開車吧。”
宋然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