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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022-08-01 作者:玉寺人

 接下來幾天,不曉得是自己刻意避著還是俞九西忙著工作沒有來醫院的緣故,總之陸鹿既沒有見到他也沒有收到投訴。

 但這樣正好,她樂得輕鬆自在。

 時間邁入九月初,陸鹿提前和主任那裡打了招呼說自己中秋節要回家,大概需要三四天左右的休假時間,雖然有些為難,但主任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女孩兒還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是市醫院的實習生,等畢業後直接當教授的學生,轉正,獨當一面,算下來已經有五年的時間了,但這五年裡陸鹿始終對於假期就沒有甚麼要求。

 五一,十一,甚至是春節她都沒有主動要求過休長假回家,從來都是聽從醫院的安排甚麼時間閒暇甚麼時間放年假,只要醫院有需要,她隨叫隨到。

 現在陸鹿難得主動要求一次正常的假期,作為把每個員工的表現都看在眼裡的領導,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但即便是主任,有時候也有八卦的時候。

 他批了陸鹿的假後,還笑眯眯地問了句:“小陸啊,這次回家,是不是回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的?”

 好奇員工的婚戀情況並給單身青年介紹物件,這一向是中老年領導最熱衷的事情了。

 陸鹿沉默片刻,誠實的搖了搖頭:“不,就是回去看看父母。”

 主任:“小陸,你是不是還沒物件呢?”

 陸鹿再次搖頭。

 “這麼好的年紀,也不談個戀愛?我知道咱們醫生時間是比較不自由。”主任娓娓道來,這才說起重點:“但我手裡有一個好小夥兒,可是我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

 果然,中老年的摯愛就是給人介紹物件。

 陸鹿不好直接駁了領導的面子,只好硬著頭皮裝傻充愣的應付著,好一會兒才頭昏腦脹的走出主任辦公室。

 但好在主任大概覺得她實在朽木不可雕也,不開竅,終於也不再執著‘物件’的事情了。

 陸鹿是計劃著回燕市也就住三天左右的,下班後剛想打個電話告訴陸灼自己搞定假期了,卻出現一個意外的插曲。

 她上班時間一向是不怎麼看手機的,下班後回到車上,開啟手機卻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這也就罷了,問題是那幾個未接來電都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而她點進去,發現歸屬地是海外。

 陸鹿心頭莫名的掠過一絲不安,她抿了抿唇,打電話去營業廳拜託工作人員幫忙查了查具體歸屬地。

 結果,加拿大,多倫多。

 陸鹿聽著電話對面甜美的聲音,腦子裡一片昏昏沉沉的麻木。

 她當然知道多倫多那個地方,那是五年前鄭囂被他父親強制性送出國去的城市。

 “謝謝。”

 女孩聲音乾啞的道了謝,掛了電話後就有些渾身卸力的趴在了方向盤上。

 鄭囂為甚麼要打電話給她?現在的歸屬地雖然是海外,但這是不是說明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況且自己是換了號碼的,鄭囂怎麼會知道她的手機號?

 難道真的就是無論甚麼時候,到了哪裡,都逃不過他的糾纏麼?

 整整五年了,陸鹿刻意的想要去淡忘鄭囂帶給她的慘烈記憶,她背井離鄉,好不容易在林瀾紮下根來,以為能好好過日子的時候……結果鄭囂居然又要回來了。

 她不怕他,但她真的十分十分的膈應他。

 只要一想到鄭囂會重新回歸她生活的這個可能性,就讓陸鹿有一種生理上的噁心,反胃,以至於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輕輕地抖。

 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陸鹿發現自己一點飢餓感都沒有,就算冰箱裡堆滿了週末時在超市掃貨的一堆東西,她也不想動手做。

 此刻手機彷彿變成了洪水猛獸,陸鹿扔到茶几上不想理會,自己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目光時不時的還是會飄過去。

 陸鹿又有一種想要換電話號碼的衝動了,即便她知道這根本無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她曾經不知道換過多少次電話號碼,但鄭囂想要查到,從來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或許她這樣沒錢沒勢的普通人,就是無論怎麼鬥都逃不過鄭囂的手掌心。

 陸鹿尖尖的下巴抵在膝蓋上,目光有些空洞的想著。

 茶几上的手機響起的時候,鈴聲刺耳的彷彿鑽進了腦子裡,生疼,陸鹿纖細的身子都抖了一下。

 不出意外,又是從海外多倫多打來的電話,而電話那邊的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逃避不是辦法。

 陸鹿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著自己止住發抖的指尖按下接聽鍵。

 “小鹿。”電話對面,男人的聲音輕鬆而愉悅:“還記得我的聲音麼?”

 陸鹿胸口起伏的厲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宛若零下三十度天氣裡凝結成的冰塊:“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的電話的?”

 “小鹿,我們也五年沒說過話了,沒必要面對我就像面對階級敵人一樣吧。”

 “鄭囂。”陸鹿纖細的手指抓緊了身下的沙發布:“回答我的問題!”

 “這還不是輕而易舉,寶貝,我知道的又不光是這些。”鄭囂笑了,即便是隔著電話,陸鹿也能想象他現在的模樣——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知道你人還在林瀾呢,市醫院,我們家寶貝當主治醫了,真厲害。”

 鄭囂聲音溫溫柔柔的,卻聽的女孩兒遍體生寒,連握著手機的手都忍不住的發顫。

 “小鹿,你真的不打算回燕市了麼?不過林瀾是好很多,我們家的企業,正好也要在那邊有一番作為呢。”鄭囂感慨著,滿是心滿意足的嘆息:“我們家老爺子打算讓我去林瀾看著,老東西,終於想通了,小鹿,我們未來有很多相處的機會了。”

 陸鹿死死的攥著手掌,沒有說話。

 “還有最多一個月,我就能見到你了,我可真期待。”鄭囂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惡劣的曖昧:“不知道我們家寶貝是不是還那麼漂亮,身材也……”

 “鄭囂。”陸鹿打斷他,聲音裡是平靜的冷:“你真的是個變態。”

 “是啊,我是,可惜你只能和我這個變態在一起,小鹿,我已經給了你五年的自由了,奉勸你不要繼續挑戰我的底線。”

 鄭囂居上位慣了,自小眾星捧月,秉承的主義就是得不到就要毀掉——但陸鹿卻是他不捨得毀掉的東西。

 哪怕女孩兒五年前重重的‘咬’了他一口,但在鄭囂心裡,他依然覺得陸鹿是他憐愛的小玩意兒,就是不夠聽話。

 能怎麼辦?他喜歡,就只能繼續慣著了。

 鄭囂沉浸在自己感動自己的環節裡,覺得他自己就是一個情聖,不可自拔。

 而不斷想要違逆他,從他身邊逃走的陸鹿則是不識好歹。

 鄭囂從來沒有都反思過自己,只覺得是他太縱著陸鹿了,而這次回國,他打算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心意來,一步到位。

 “小鹿,這次回國我準備去拜訪一下叔叔阿姨。”鄭囂聲音很涼,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我打算和你結婚。”

 結婚?陸鹿‘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咬著牙從齒縫中蹦出三個字:“你、做、夢!”

 她說完就立刻掛了電話,把鄭囂的號碼拉進黑名單裡,動作流暢迅速一氣呵成。

 但陸鹿知道,這些終究只是掩耳盜鈴。

 鄭囂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高中時他在誓師大會上說要追她,就真的糾纏了她整整一個高三。

 畢業後他說大學時也要和她一個城市,就真的不遠萬里追著她一起到了林瀾。

 現在鄭囂說要和她結婚……陸鹿知道他也一定會想辦法做到!

 況且她父母一直都挺滿意鄭囂的,尤其是潘梅香,她是個勢力的人,一向喜歡鄭囂的錢和家世。

 但如果被各方脅迫著和鄭囂結了婚,那她的人生還有甚麼意義?

 陸鹿越想越絕望,她不自覺的咬著自己的指甲,甚至焦慮到想揪自己的頭髮,不住地在屋子裡轉著圈圈地走來走去。

 直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的一個激靈,垂眸看才發現是俞九西發來的。

 [俞先生:陸醫生,我前幾天出差才回來,如果你有時間,可以賞臉一起吃個便飯麼?]

 他此時此刻的這條訊息,對於陸鹿而言,既像是轉機,又像一根救命稻草。

 她莫名的想起了俞九西那天的話:最好能娶一個女醫生回家。

 俞九西大概是開玩笑的,自己當時也當他發神經,可現在想來……她何不抓住這個機會?

 和任何一個人結婚,都比被迫困在鄭囂身邊要強。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發了芽,就像野火燎原似的止都止不住。

 陸鹿顧不得這陰雨綿綿的晚上不方便出行,又溼又冷,給俞九西回了一條訊息後就披上外套跑了出去。

 [俞先生,我們約在你家裡見面吧。]

 她曾經因為送湯藥的原因去過俞九西家一次,是知道在哪裡的。

 也許這個資訊顯得荒唐突兀又無理,但陸鹿必須這麼急切,這麼來做。

 她沒有太多時間了,離鄭囂回國,也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而已。

 陸鹿一路飆車到了上次去給俞九西送藥的那個別墅區,等到了之後才看到男人給他發的幾條資訊——

 [?]

 [陸醫生突然這麼熱情,我怪受寵若驚的,但我現在不在家裡啊。]

 [你不回話,該不會真的過去了吧?]

 [稍等,我現在就趕回去。]

 ……

 於是陸鹿只好在小區外面等。

 俞九西大概是很有錢的,因為他住的這個地方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別墅區,在這個雨天裡,小區內外都沒有甚麼人來來回回,顯得空曠又寂靜。

 而陸鹿剛剛是從停車場一路跑過來的,現在自然沒有為了多一會兒雨再折騰回去的道理。

 這一片都空曠的很,她只好躲在保安亭的屋簷下,被打溼了半邊的身子,來不及綁起來的烏黑長髮也溼了不少。

 她看起來就像一隻雨夜裡無所適從的小花貓,狼狽極了,但抱著肩膀抿著唇鎖起來的樣子卻並不楚楚可憐,反而很像一株堅強的寒梅。

 這是俞九西連忙趕回自己家中,在樓下看到被雨水逼的無處可躲的陸鹿時,腦子裡閃過的第一想法。

 陸鹿垂著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時候耳邊敏銳地聽到腳步聲。

 眼前是一雙黑色的皮鞋,踏著雨水不急不緩的朝她走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頭頂的一片遮蔽。

 俞九西撐著傘嚴嚴實實的擋住陸鹿,任由自己的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嚴格保持他之前所說的‘安全距離’。

 “還真的跑過來了。”男人聲線低沉中蘊著一絲笑意,還有不解:“陸醫生,你能告訴我,為甚麼要大雨天跑到我家裡來麼?”

 陸鹿的嗓子彷彿被堵住了,隔著煙雨濛濛,她看著男人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一時間甚麼都說不出來。

 “嗯?”俞九西有些意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不想說也沒關係,你身上淋溼了,進去喝杯薑湯吧。”

 說著,他就轉身要帶著陸鹿進門,他依舊保持著撐傘的動作,手腕都被雨點淋溼。

 只是俞九西剛剛動作,衣袖就被一隻潔白的小手拉住了。

 “俞先生。”突兀到訪的陸鹿終於開了口,聲音像是被這片雨沁透了,溼濡而沙啞:“您上次說的想娶我……”

 “還作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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