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寺尾彌修露出這種意亂情迷的表情。
那張淡漠的面孔上出現難耐的隱忍表情, 因為他挑逗和撩撥，輕易的就沉淪進去，然後任他宰割的樣子。
等他入侵對方身體的時候, 對方會露出甚麼表情？
他真的很想知道, 於是噬咬著對方的脖頸，手指向下, 試圖進一步侵犯。
“給我吧……就在這兒, 好不好？”
他在對方耳邊低語，嘗試將其蠱惑，但對方還是很快回過神來，試圖推開他：“不行，下去。”
他糾纏了很久，對方就是不肯獻身, 直到窗外有路人走過, 他沒辦法再繼續, 只能悻悻的鬆了手。
“遲早有一天要上了你。”
寺尾彌修整理好凌亂的衣服，表示：“我不跟比我矮的人滾床單, 等你長高以後候再說。”
“我現在就很高了好嗎。”
“你把鞋脫了再說話。”
寺尾彌修一直以為首領跟他差不多高, 直到他發現首領的鞋裡有增高鞋墊。
首領一直威脅他：“關於增高墊的事, 不準說出去。”
“問題是，就算您墊了增高墊，也沒比我高多少。”
“……”
“首領您好幼稚啊, 還需要用增高鞋墊這種東西維持尊嚴呢。”
“呀——”
對方炸了毛。
炸毛的時候就像只弓起身子的小黑貓。
*
雖然他只喝了一口酒，但還是不能開車, 於是他們兩個選擇散步回了家。
夜晚的路上人跡罕至, 大雪過後整條街道都是靜悄悄的, 腳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就格外醒目。
他覺得冷, 去拉對方的手。對方不習慣這樣，條件反射的甩開他的手，但立即又回過神來，主動將他的手攥緊。
“那個，冷嗎？”
他搖頭，但對方將脖子上的紅圍巾扯下來，強行給他繫上，又將他往懷裡攬了攬。
首領一直在嘗試模仿各種戀愛行為，包括像這樣的體貼關心的行為，雖然模仿的有些拙劣，但湊合著能用。
圍巾上沾著太宰治的味道，被夜裡冷風吹淡了很多，但他還是悄悄放在鼻下，迷戀的吸了一口。
“寺尾先生，雖然我覺得你的懷疑是多餘的，但我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我跟中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但是你說你喜歡他，我親耳聽見的。”
“我哪有啊？”首領皺起臉，“我之所以調戲他，只是覺得好玩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就像武偵那傢伙調戲國木田一樣，戲弄搭檔是我們的傳統。”
寺尾彌修聽了這話，心裡輕鬆了一些，但還是冷著臉表示：“不相信。”
“欸，為甚麼？”
“一般來說，人爬的越高，就越不在乎身邊的事物，越是唾手可得的事物就越容易拋棄。”
首領沒聽懂這話，寺尾彌修讀過很多書，嘴裡總是蹦出這種深奧難懂的話語。
“我的意思是，像首領您這種身份，隨時隨地都有人投懷送抱，等您遇見比我更優秀的人，也許就會把我拋棄——”
沒等他說完，嘴唇上就一痛，對方拭掉他嘴角糖霜一樣的雪片，咬住，用一種懲罰的力道咬痛了他。
雖然甚麼都沒說，那眼神好像是在警告他“再敢說一句就上了你”。
雖然這是在街上，但他還是下意識抓緊自己衣服的拉鍊。
“寺尾先生，這話我只跟你說一遍，所以你給我聽好了——我之所以跟你戀愛，不是因為我喜歡談戀愛，而是因為我抗拒不了你。”
“換句話說，吸引我的不是戀愛本身，而是你。”
“所以說，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跟別人在一起的，因為能讓我產生戀愛慾望的人不在了。”
“聽懂了嗎？笨蛋，你不是念過很多書嗎，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聽不懂？”
首領說完這話，突然覺得寺尾彌修臉色不對，於是將他拉過來，伸手摸摸他的臉：“臉怎麼這麼燙？”
這很正常，一旦他的情緒波動比較大，臉就會發燙，如果不盡快遏制住這股情感，就會臉紅。
很少有人跟他說這種熱烈的情話。
跟他表白的人很多，但都是象徵性的說甚麼“我喜歡你我會對你好”之類的話，這種真切實意的熱烈表白，就算是太宰也很少說。
雖然肉麻，但是偶爾聽一次，還是挺讓人心動的。
首領將冰涼的手貼在他滾燙的臉上，嘆氣：“寺尾先生，等天氣熱了，帶你去沙灘上曬日光浴吧。”
“為甚麼？”
“你的膚色太白了，如果你把臉曬黑一點，那你臉紅的時候就不會那麼明顯了。”
這話像極了嘲笑。
*
之後的兩天還算相安無事，寺尾彌修照常上班，每天在醫務室聽著病人們的哀嚎。
首領之前明明承諾要給他放假，給他漲工資，結果好幾天過去了甚麼動靜都沒有。
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問：“首領大人，您到底甚麼時候給我漲工資？”
他最近看中了一款很貴的遊戲機，迫切需要錢來購買。
“寺尾先生，我說過的吧，你聽話我才會獎勵你工資和假期。”
呵，果然都是騙人的，追他的時候甚麼花言巧語都說，說完了就拋之腦後了。
說起來，太宰已經出差好幾天了，每天僅靠電話跟他聯絡，雖然他很想念太宰，但是不敢在首領面前表現出來。
但隨著太宰回來的日期越來越近，首領好像越來越焦慮，每天一刻不停的盯著他，好像覺得他隨時都會跑掉，跑到另一個人的懷抱裡。
“寺尾先生，既然你不想跟我滾床單，那咱們來公開關係吧。”
說這話時，他正坐在首領膝蓋上，對方一隻手將他的頭按下，心不在焉的吻著他，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煩躁。
“嗯？”
“公開關係，在那個老男人回來之前，咱們公開關係，好不好？”
這樣太快了點，至少也要等太宰出差回來再考慮這件事。
他不同意，惹來了對方的不悅，“但是，寺尾先生也喜歡我啊，咱們公開關係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嗎？”
“我才沒有喜歡你。”
他避開對方目光，但對方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那你對我的這種感情是甚麼？”
面對逼問，寺尾彌修繼續嘴硬：“我對你不是喜歡，只是，嗯，佔有慾而已。”
“哎，佔有慾不就是愛情嗎，這是你親口對我說的啊，還有你那個甚麼惡龍和寶石的理論，你說過，愛情就是把自己喜歡的寶石搶到手，然後藏起來。”
“不是，我都說不是了。”
“嘁，像你這種讀書人也出爾反爾啊。好吧，既然你說話不算數，那就別想讓我給你漲工資。”
“請便，沒有您的工資我也照常活著。”
沒有升職加薪，沒有假期獎勵，除了首領騷擾他的次數越發頻繁，甚麼都沒變。
首領隔幾個小時就派人來一次，不是頭疼就是腦熱，點名要他去診治，要他一趟一趟的跑去辦公室送藥。
這麼幾天下來，醫務室的員工們都起了疑心：“寺尾前輩，首領究竟得了甚麼病？”
寺尾彌修低頭寫著病歷，時不時扯一下衣領，掩蓋住脖子上的吻痕：“沒有啊，首領很健康。”
“那為甚麼總是叫你去辦公室送藥？隔幾個小時就送一次，這也太頻繁了。”
他們懷疑首領是不是得了甚麼絕症，病到需要醫生貼身照料的程度。
寺尾彌修不喜歡撒謊，但這次不得不撒謊搪塞過去：“首領之所以叫我過去，只是為了……罵我而已。”
“哎，首領還是經常罵您嗎？”
“對，首領他很討厭我，所以每天把我叫過去臭罵一頓。”
眾人聽了這話恍然大悟，露出同情的眼神：“寺尾前輩好可憐啊。”
可憐的倒不是他，是他的脖子以及嘴唇。
只要他去辦公室，就會被首領按在牆壁或者沙發上，強勢的向他索吻，他想拒絕，但小銀就在隔壁，他不敢發聲。
他總是低聲請求道：“您能不能收斂點？會被人發現的。”
“被發現有甚麼關係，被發現就公開咱們的關係。”
即使小銀就在隔壁，即使門外經常有人走來走去，但首領肆無忌憚，尋找一切機會跟他親密接觸。
最後一次他從辦公室出來後，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寺尾前輩，您的嘴唇是怎麼了？”
他抹了一下嘴角：“甚麼？”
脖子上的吻痕可以被衣服遮蓋，但嘴唇上的痕跡沒法掩蓋。
每次他離開辦公室，兩片泛白的薄唇經過長時間摧殘，都會變成鮮豔的殷紅色，甚至紅腫，誰看了都會起疑心。
辦公室戀情很難避免這種尷尬。
寺尾彌修沒辦法，只能繼續面不改色的撒謊：“剛剛我去首領室的時候，首領扇了我一耳光，所以我的嘴角會有點紅腫，不用在意。”
眾人驚愕。
他只是隨口編了個謊話，但流言蜚語很快在mafia內部流傳開來。
“寺尾彌修是首領的出氣筒，每天被首領打罵”，諸如此類的謠言不脛而走。
現在他成為了眾人心疼的物件，每天接受同事們的同情和眼神撫摸。
廣津柳浪總是看著他嘆息，樋口一葉甚至眼淚汪汪的跑過來安慰他：“前輩，首領今天又打罵你了嗎？”
“……”
“要不然，您辭職吧，這樣的首領不值得您效忠。”
大可不必。
要不是迫不得已，他真的很不願意撒這種謊，但是公開關係是不可能的，是絕對不可能的。
*
這天晚上，他惦記著首領的傷勢，在深夜時悄悄來到辦公室。
首領不在，小銀也不在，大概是去別的樓層開會了。
Mafia的幹部們作息時間都很不規律，每場戰鬥前後都要開數不盡的會議，首領跟中也則是吵無數的架。
辦公室裡沒人，他扔下書包，發現書桌上的電腦開著。
電腦上面是一封未寫完的檔案，題目用醒目的黑色標題寫著“我沒有虐待寺尾彌修！沒有罵他！沒有扇他耳光！不準再傳播那些謠言！”
寺尾彌修看著螢幕上那一串氣急敗壞的感嘆號，笑出聲來。
活該，誰讓首領總是不分場合佔他便宜。
他獨自在首領室待了一會兒，撫摸著屋內的那些傢俱和桌椅，以及牆角的書櫃。
書櫃上密密麻麻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隨便翻開一本，書頁都嶄新無比，貌似從沒被人翻閱過。
這些書都是放在這兒當裝飾品的，首領很少讀書，太宰也一樣，他們都對這個時代的文學作品毫無興趣。
但他讀過不少書，熟知這世上的所有歷史和基礎文學，首領和太宰都很喜歡他這點，經常對他露出那種羨慕和崇拜的表情。
他隨便找了本書來看，此時手機響起來，是太宰打來的，他連忙接聽。
“寺尾先生——”對方貌似剛睡醒，帶著懶散的鼻音，但還是甜膩膩的撒嬌，“今天有好好吃晚飯嗎？”
“嗯。”
“過得開心嗎，那個小屁孩有沒有惹你生氣？”
“沒有，還好，你的事辦完了嗎？”
每次打電話，他都不厭其煩的問一句“你甚麼時候回來”，對方總是安慰他“很快”。
但這次對方沒敷衍他，而是爽快的回答道：“好訊息，明天我就會回橫濱了呦。”
他一愣，“真的？”
“嗯，我的事提前辦完了，明天就可以回去——”
還沒等對方說完，一隻手突然就伸過來，強行奪走了他的手機。
寺尾彌修轉頭看見了首領的臉，與對方冷冰冰的眼神對視，嚇了一跳。
就算跟首領朝夕相處，冷不丁看見這樣的眼神，他也還是會嚇一跳，“您甚麼時候來的？”
首領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待在旁邊，聽著這兩人的通話。
當他聽見那句“我明天就回來”時，他終於忍不住，強行奪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出差結束了？”
寺尾彌修看著對方深沉難測的眼神，有點心虛，但還是點頭：“是。”
“那，你要跟我分手了？”
“嗯，咱們之前說好的……等他回來，咱們兩個就要分手。”
首領臉上慍怒的表情一閃而過，然後想了想，露出微笑，“不行。”
“……”
“不行，我不想把你還給他，一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