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這幾日沉浸在戀愛中, 此刻好像夢突然醒了,不能接受。
他好不容易才把寺尾彌修弄到手,相處了沒幾天, 又要還給那個老男人。
寺尾彌修勸阻他:“您不要這樣, 咱們說好了的。”
首領沒給他辯解的機會,上前捧住他的臉, 很認真的說道:“如果我不放你走, 他就別想碰你。”
“……”
“你必須跟我在一起,你哪兒也不能去,也不能跟我分手。”
以前說的都不算,他不想放寺尾彌修離開,就算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也沒法忍受。
他們兩個正對峙著,此時小銀進入辦公室, 見到首領的一隻手正放在寺尾彌修臉上, 愣了。
“你們——”
寺尾彌修不想讓這段關係曝光, 於是迅速拍開對方的手,後退幾步, 捂住臉, 裝出一副剛被扇過耳光的慘狀。
“首領您不要這樣, 就算您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打我。”
首領聽見這義正言辭的控訴,愣住:“哈?”
“您如果再這樣, 我會辭職的。”
奇了,寺尾彌修不是號稱從來不撒謊嗎, 結果現在隨時隨地撒謊都不臉紅。
小銀對他們兩個的關係一無所知, 目睹寺尾彌修光速逃離辦公室的場景, 表情凝重。
“首領, 您過分了,您不能因為得不到寺尾先生就虐待他。”
“我沒——”
“寺尾先生是有男朋友的人,放棄吧,您再怎麼不高興也要接受這個事實。”
這話莫名符合當前情景。
也對,寺尾彌修的確更喜歡武偵的那位,現在跟他交往,只不過是委曲求全而已。
呵,明明他才是主人格,現在他倒成為被邊緣化的那位了。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檔案,有點心灰意冷。
*
寺尾彌修回到醫務室,沉浸在“太宰還有24個小時左右就回來”的欣喜當中。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會兒,然後他又開始覺得不安。
首領好像是生氣了,這之後都沒派人來騷擾他,也沒再叫他去辦公室。
他難得看見首領這麼安靜,有點不習慣,於是悄悄打電話過去,但沒人接,發訊息也是同樣無人回應。
完了,是真生氣了吧,而且比之前那幾次都嚴重。
他開始坐立不安,心不在焉,不停地發道歉訊息過去,但都石沉大海。
“幹嘛不回訊息啊。”他嘀咕著,翻閱著他們兩個的聊天記錄,“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好端端的就不理人了。”
凌晨時候,樋口一葉跑來找他聊天,但他新不在意,準備打著送藥的藉口去一趟首領辦公室。
但樋口攔住他:“前輩,我幫你去給首領送藥吧。”
“欸,為甚麼——”
樋口以為他遭受了首領的虐待,不想讓他去碰釘子:“我幫您把藥送到首領室去,這樣您就不用見到首領,也不用挨首領的罵了。”
他的同事們也紛紛附和:“對啊,讓樋口前輩幫你去送藥吧,免得你又被首領扇耳光。”
他不同意,但那幾個同事硬是掰開他的手指,將他手裡的藥奪了過去。
“前輩您不要跟我客氣嘛,您放心,我會完成任務的,絕對不會給您丟臉!”
樋口自以為幫了他大忙,拿著藥往首領辦公室去了。
同事們見此,也紛紛自告奮勇:“前輩,以後您就儘量避免跟首領見面吧,首領再有甚麼事,就讓我們去處理就好了。”
“你們沒必要這樣的……”
“很有必要,我們是在保護你啊,您實在太可憐了。”
離譜,有了這群人的保護,那他這輩子都別想在上班時間見到首領了。
*
寺尾彌修下班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回了一趟家,換了身衣服後又回到mafia,想偷偷去首領室看一眼。
但下了電梯之後,沒走幾步,小銀又攔住了他。
“寺尾先生,鑑於首領對您做出的暴力行為,我不能讓你去見首領。”
他在心裡嘆氣,“我只是來看一下首領的傷勢。”
“為了您的身心安全,回去吧,我不想再看見首領扇你耳光了。”
搞甚麼。
之前他很討厭一趟趟的跑首領室,現在他想來了,偏偏又不給他這個機會。
十幾分後,小銀去別的樓層送資料,寺尾彌修趁著她不在,終於有機會踏進首領室。
此時首領站在書櫥旁,正偷偷翻看一本愛情小說,冷不丁見到寺尾彌修走進來,吃了一驚,連忙將書扔到沙發後面。
寺尾彌修如果發現他看這種幼稚的愛情小說,會嘲笑他。
最近他將市面上所有的愛情小說都買了下來,試圖從那些故事裡面學會一些溫柔的戀愛方法。
但前後看了幾十本,那些爛俗的愛情故事他都要爛熟於心了,他還是甚麼也沒學到。
因為每次見到寺尾彌修,他只會產生將對方壓在牆上深吻的慾望,沒有任何別的溫柔的想法。
“呀,寺尾先生——”
他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寺尾彌修冷笑,“你還來找我幹甚麼,還不快點回家洗乾淨等著你的新男朋友回家?”
火藥味和醋味十足。
寺尾彌修不敢反駁,關上門,嘆息著問了句:“你還在生氣啊?”
他想要上前,首領卻主動後退,對他避而遠之。
“你不要靠近我,站好,對,咱們最好保持一米的距離,免得又被人說我虐待你。”
“我不是故意撒謊的,我是害怕被他們發現咱們的關係。”
這話讓首領火氣更甚:“你到底在怕甚麼,以前你都不怕與我為敵,現在你倒是害怕跟我戀愛?”
寺尾彌修一向膽大包天,現在居然害怕這點流言蜚語,為了掩飾他們的關係,甚至不惜違背自己的道德觀撒謊。
寺尾彌修辯駁道:“我可是為了您才撒謊的,我生平第一次撒謊的經歷奉獻給你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呵,花言巧語。
寺尾彌修當初就是靠這張花言巧語的嘴把那老男人騙到手的吧,現在也想用這張嘴來騙他。
太宰治怎麼會敗在這個人手裡,簡直是恥辱。
寺尾彌修見對方臉色緩和了些,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便當餐盒,遞過去:“你看,為了向你道歉,我特意給你做了早餐。”
首領皺眉,“你去哪裡做的早餐?”
“我回家做的,然後馬上開車給你送過來,應該還沒冷,要不要嘗一下?”
首領沒料到他這一招,有些不知所措。
“……笨蛋啊,上了一晚上夜班,你回家就應該補覺,做甚麼飯。”
“但是我想親手做飯給你吃,向你賠禮道歉,這樣才能表示我的誠意。”
寺尾彌修這話說得很誠懇,瞬間讓他的氣消了大半。
白痴,還真會討好別人。
首領拿過那個餐盒,假裝毫不在意的打量了一番,放到桌上。
很廉價很普通的餐盒,跟他桌上的昂貴裝飾品擺在一起,很違和。
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盒壽司。
材料很豐富,但模樣做的很醜,每個壽司都歪歪扭扭的不成形,好像被人拿腳踩過。
寺尾彌修見首領露出嫌棄的表情,有點尷尬:“你不想吃的話,那我拿去倒掉。”
他想要去取餐盒,但手伸出去就被首領按住:“等一下,你給你前男友做過這個嗎?”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做,只給你做過。”
“放下。”
“你不用勉強的。”
首領慢騰騰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將信將疑的嚐了一口,舌頭剛剛碰觸到食物,臉色驟變。
“怎麼了?”
“裡面放了甚麼?”
“醬油,蔬菜汁,果汁,牛奶,還有奶油。”
“為甚麼要加這些東西?”
“為了營養均衡,幫助您發育。”
首領放下筷子,沒再說話,只是用一隻手捂住臉掩飾自己的痛苦。
有些人就是沒有做飯的天賦,永遠控制不好火候,永遠不知道該放幾克鹽和調料,也不知道醬油和奶油不能放在一起做菜。
能把簡單的壽司都做的這麼難吃,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故意的。
首領無話可說,拿過一張紙巾拭掉嘴角的奶油,“寺尾先生,以後不要再做飯了。”
寺尾彌修明顯失望了,收起餐盒,嘀咕著:“我做了好久的,加了很多材料,還以為你喜歡……”
首領見他這幅樣子,哭笑不得,於是伸手將他拉過來,迫使他跌坐在自己懷裡。
“寺尾先生,特意下廚給我做飯,是不是想討好我?”
“沒有。”
“那就是幾個小時沒見到我,想我了?”
“我只是來監視你有沒有劈腿。”
他不習慣像這樣坐在對方身上,想起身,但對方死死攬住他的腰,他象徵性的抗拒了幾下,放棄了。
他很害怕被別人發現,尤其是首領的手已經伸進他衣服裡,在他後頸吹著氣,強迫他整個身體承受著那種酥癢感。
“寺尾先生這麼不放心我,那就在我身上裝監聽器吧,隨時監控我有沒有跟別的男人獨處。”
“我沒那麼變態,我不是不准你跟別的男人相處,我就是希望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別人。”
“哪種眼神?”
“就是那種眼神……嗯,就跟你現在的眼神很像。”
像是這種黑漆漆的、幽深的眼神,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但凡他多看一眼,這眼神就像一張網撲過來,死死勒緊他的心臟。
首領總是用這種眼神看別人,包括他,但看他的眼神又帶著不一樣的情愫。
首領從來不掩飾自己眼睛裡的情緒,每次將指尖劃過他身體,都帶著濃重的慾望,那種情緒強烈到讓他害怕,又讓他有點迷戀。
對方像這樣毫不掩飾的展現出對他的著迷,表達對他的喜歡,很難不讓他淪陷。
想到這兒,他垂下眼簾,低聲道:“你這種眼神很容易讓人誤會,所以不要用這種眼神看別人。”
對方伸手摩挲著他的頸部,吮吻著他的面板,試圖製造新的吻痕:“好。”
“不要再跟別人說‘我喜歡你’之類的話,開玩笑的也不行。”
“吶,寺尾先生,我說了,你只要答應跟我公開,我甚麼都滿足你。”
公開,下輩子吧。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口口聲聲說絕不效忠首領,囂張的在同事們面前罵首領是廢物,結果一轉頭他就跟首領談起了戀愛。
同事們會鄙視他的。
他待夠了,打算回去工作,此時突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以及相互交談的聲音。
貌似有人正朝著辦公室這邊來,好像是中原先生的聲音,貌似還有廣津先生的聲音。
他立即低下頭,將身子縮到桌子底下,小聲問道:“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人?”
“開會啊,我剛剛召集了中也他們開會。”
“你怎麼不早說?”
“你又沒問。”
沒等他逃跑,首領室的門已經被推開,成年男人以及各種菸草的氣味很快瀰漫了整間屋子。
中原中也走進來,用一貫囂張的語氣朝首領喊著,其餘人跟在他身後,不敢說話。
完蛋,整間屋子裡都是人,他跑不掉了。
他偷偷從首領懷裡探出頭,看見廣津正站在角落裡,默默抽著煙。
廣津一直很關注他的戀愛狀況,要是知道他勾搭上了首領,對方那顆不太年輕的心臟可能要驟停。
首領見他害怕的樣子,笑了:“你怕甚麼?”
“廢話,哪個員工會深更半夜待在老闆的辦公室裡?我在這兒會被他們發現的——”
“噓。”首領抱緊懷裡的人,“這兒光線很暗的,你乖乖在這兒待著,他們不會發現你。”
“可我還要去上課。”
“寺尾先生,你要麼直接走出去公開咱們的關係,要麼就在這兒待著陪我開會。你選哪個?”
書桌下面有很大的空間,他此刻正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在黑暗的空間裡被對方的氣味籠罩,彷彿稍微呼吸一下就會融化進對方身體裡。
這個姿勢,很奇怪。
首領颳了一下他的鼻子,戲謔道:“寺尾先生,工作很無聊的,開會也很無聊的,但如果懷裡抱著你,我應該能稍微提起一點興趣。”
時間不多了,在那個老男人回來之前,他要儘可能把寺尾彌修拴在身邊,享用對方的一切。
“放我走。”
“聽話,別出聲。”
發甚麼瘋?身為首領,不是應該公私分明嗎,現在居然一邊跟他偷情一邊若無其事的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