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首領一直阻撓他, 但九點鐘左右他還是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上學。
臨走前他開車將首領送回了mafia,首領因為他這個舉動很不滿, 一路上都在生氣。
“我不會原諒你的。”
“首領, 你不要這麼幼稚。”
對方見他態度強硬,也沒辦法, 只能鬱悶的命令道:“你下課之後馬上過來找我, 一分鐘都不準耽誤。”
他故意說道:“你工作這麼忙,我就不來打擾你了吧。”
“必須來,否則你就完了。”
*
寺尾彌修嘴上說著不想去,但下課之後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mafia。
如果是太宰生氣,他哄幾下就能奏效,但這招對首領不管用, 一般的安慰話語對首領無效, 他需要特殊的花言巧語才能讓對方滿意。
他坐電梯來到頂層, 門前的保鏢早就熟悉了他的臉,連查驗都懶得, 直接放他進去了。
但沒等他走到辦公室, 就隱約聽見遠處傳來咆哮聲:“你昨天去哪裡了, 身為首領無緣無故消失一整天像話嗎?”
好像是中原前輩的聲音。
他悄悄走近門前,透過門縫向裡窺視,看見了坐在椅子上雙手合攏正在微笑著的首領, 以及正在咆哮的中原中也。
這兩個人總是用劍拔弩張的態度相處著,但又莫名和諧。
桌上擺著紅酒和兩隻酒杯, 晦暗的暖色燈光落在酒杯裡的紅色液體中, 一暖一冷兩種顏色映襯著, 像是殘血的夕陽。
中也一手拿著杯子, 吼道:“你如果在外面遇上危險我不會救你的,你敢死在外面我就殺了你。”
首領悠悠嘆氣,“中也是真的很關心我的安全呢。”
“蠢貨,誰關心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別人手上,你必須死在我手上,聽懂了沒,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的。”
“咦,明明關心但就是嘴硬,我超喜歡你這個樣子哎。”
中也因為這句話炸了毛,首領則只是笑盈盈的,饒有興趣的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寺尾彌修在門外看著這一幕,莫名覺得這兩個人的對話好曖昧。
他早就聽說過,首領跟中原先生的關係很親密。
在首領剛篡奪mafia主權的時候,有很多敵方勢力對這個18歲的小孩子虎視眈眈,那時候中原先生一步不離的保護著首領,直到事態平息。
他看著二人相處的畫面,莫名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胸口好像有甚麼東西堵塞住,難以呼吸。
此時小銀從休息室出來,見到他站在門前,上前詢問:“您有甚麼事嗎?”
“沒事。”
他轉身離開,語氣冷淡,“我就想來看看首領的傷勢,看樣子他沒事,那我就不打擾他跟別人約會了。”
嫉妒,確實是很令人討厭的一種感情。
*
他驅車離開mafia,一路上都在思考——以前太宰跟織田在一起的時候,他為甚麼不吃醋?
也許是因為他了解太宰,也瞭解織田先生,他知道這兩個人不會做出背叛他的舉動。
但他不瞭解首領,也不瞭解中原先生。
身為首領,是不是擁有花心的權利?除了他之外,首領是不是也可以喜歡別人,可以跟別人這樣親密相處,說這些曖昧的話語?
也許首領並不是喜歡他,只是因為一直得不到他,所以迫切的想要佔有他。
首領對他死纏爛打的行為,也許純粹是佔有慾作祟。
原來如此,原來佔有慾不算是愛情啊。
他突然很惱火,握緊了方向盤。
*
他又回了學校,將手機關機,待在圖書館看書直到晚上。
這期間他遇見了體育部的人,體育部在學校組織寒假活動,見到他之後又一次約他聚餐。
這次他沒推辭,跟著眾人去了餐廳,眾人見他如此順從,反而覺得奇怪:“寺尾,你不回家陪你男朋友嗎?”
寺尾彌修一有時間就會回家跟男朋友膩在一起,很少參加他們的聚會。
寺尾彌修語氣冷淡:“用不著,他已經有別人陪了。”
他現在心情很差,反正回家也沒事做,還不如出去放鬆一下心情。
用餐的時候,眾人都在熱絡的聊著,只有他默默低頭吃著烤肉,心不在焉的模樣。
黃瀨察覺到他不高興,“怎麼了,吵架了?”
“沒有。”
“那為甚麼苦著臉啊?”
寺尾彌修用手托住腮,朝對方苦笑:“沒事的,我這個人啊,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學長你瞭解我的。”
黃瀨沒再說話,將自己手邊的一盤蟹肉端到了他面前。
寺尾彌修吃到一半,看著桌上那瓶紅酒,突然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的場景,那時候首領跟中原先生也在品嚐紅酒。
紅酒是甚麼味道的,好喝嗎?
“你幹嘛?”黃瀨見他伸手去拿紅酒瓶,攔住他,“你怎麼突然喝酒了?”
他表示自己只是嘗一口,於是拿過酒瓶,倒進杯子裡一點,紅色酒水跟杯子裡殘餘的果汁混合在一起,呈現出分層的詭異顏色。
他在醫務室裡經常接觸到酒精,他一直很牴觸這種刺鼻的味道,平日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現在他想嘗一口。
他將杯子湊近嘴邊,淺酌了一口,嚥下去之後,一陣痛苦的燒灼感在胃裡蔓延開。
好難喝,就算摻了果汁也好難喝。
首領每天都跟中原先生喝這個嗎,喝醉了之後他們會做甚麼?
他硬著頭皮想喝第二口,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奪走了他的酒杯。
“寺尾先生——”熟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一會兒不盯著你就敢跑出來喝酒,是想死嗎?”
首領說這話時臉上掛著微笑,表情像極了溫柔的太宰,但眼睛裡有種殘忍的怒意。
他愣了,其餘人也愣了,立即停止談話,霎那間場面寂靜下來。
首領目睹眾人的反應,毫不在意,反而很自然的在他旁邊坐下。
“你跟同學聚會怎麼不叫我啊?”首領用手攬住他的肩膀,佯裝好奇的問道,“我陪你一起來啊。”
冷漠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柔且熱情洋溢的語氣,並且主動朝眾人打了招呼。
“你們就是他的同學吧,彌修經常跟我提起你們的事,麻煩你們一直照顧他了。”
突然……好溫柔,但很明顯是假裝出來的。
體育部的人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他男朋友,像打量珍稀動物那樣打量著對方,熱情洋溢的邀請對方坐下,好奇的詢問各種各樣的問題。
之後的一個小時,首領不僅變得溫柔,而且突然變得很會社交,極其禮貌的跟他的同學們交談,語氣親切,談吐輕鬆詼諧。
“彌修有胃病不能喝酒的,他沒告訴你們嗎?欸,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害怕你們擔心,所以總是隱瞞自己的身體狀況。”
“不是的,他經常邀請我參加你們的聚會,但我的工作太忙了,實在沒時間,這完全是我的錯。”
“我的工作啊……沒甚麼特別的,就是管理幾個屬下而已。我要好好賺錢,才能養活男朋友呢。”
說著,伸手攬過他,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對吧,彌修?”
發甚麼瘋?
寺尾彌修臉上發燙,只能全程低著頭,掩飾著自己臉上的紅色。
首領見他如此,悄悄湊近他耳邊,輕聲問道:“手機關機是甚麼意思,是想擺脫我嗎?”
“……”
“我去買一個籠子把你關起來吧,讓你體驗一下當籠中金絲雀的感覺,怎麼樣?免得你動不動就跑掉。”
說完,湊過來,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他身子瑟縮一下。
“之前咱們怎麼說的,如果你敢跑就殺掉你哦。”
完了。
首領比較討厭肉麻的行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吻他,不是因為突然轉了性,而是因為首領已經生氣到失去理智了。
此時,黃瀨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看著二人親密的舉動,覺得很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
聚餐中途,寺尾彌修衣服上沾了烤肉的醬漬,於是前去洗手間清洗。
此時恰好黃瀨點單回來,跟他在走廊上撞見。
“寺尾,你男朋友,怎麼感覺跟之前不太一樣?”
“有嗎?”
“完全不一樣啊,感覺就像兩個人,看你的眼神也不對,你沒發現嗎?”
呵,連黃瀨都能看出端倪,偏偏他當初就一點沒察覺到這是兩個人。
他真的是戀愛腦。
他正要跟黃瀨解釋,但發現首領正往這邊看,遠遠的、冷漠的瞥著他們兩個,嘴角掛著別有意味的微笑。
他不敢再繼續談下去,連忙回到餐桌上。
*
他們一直聚會到凌晨才散會,臨走前,桃井五月嘆息道:“寺尾,這麼體貼溫柔的男朋友你從哪裡找到的?”
寺尾彌修強顏歡笑:“路上撿的。”
他現在就是很慌,非常慌。尤其是離開餐廳之後,他目睹首領的表情瞬間恢復成冷淡的模樣,一直掛在嘴邊的笑也褪去了。
但搭在他肩上的手沒有放開,他想要掙脫,對方反倒攬得更緊。
來到停車場後,他想要坐進駕駛座,但首領將他拎起來扔到後座上,整個人壓過來,在黑暗狹小的空間裡逼近他。
“為甚麼喝酒?”
“我沒喝——”
“不想活了,還想去醫院一次?你知道我討厭你這樣吧,把自己折磨的渾身是傷你很舒服?”
他想要躲避對方的目光,對方強迫他抬起下巴,跟自己對視:“為甚麼不高興?小銀說你之前到辦公室去了,怎麼不來找我?”
車子的窗戶開著,雪花碎屑飄進來,黏在他唇角上。
他想起之前在辦公室的事,臉色冷下去:“首領您業務繁忙,我哪敢去打攪您,我這個人很識趣,不會主動去破壞你們親密的相處時光。”
他已經很收斂了,但這話還是透露著濃郁的酸味。
首領察覺到醋意,露出奇怪的微笑,“你看見中也跟我在一起,你就因為這個生氣?”
他怒了,“這樣還不夠?你還想怎麼樣,讓我親眼看著你出軌才算數?”
“欸——”
“當然了,像首領您這樣高貴的身份,隨便拈花惹草也是正常的,就算您同時腳踏一百條船我也沒資格生氣。”
他吼了一通,發洩了自己的情緒,然後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甚麼,愣住。
他很少像這樣喪失理智大吼大叫,很丟人。
但對方低低的淺笑,伸手拉過他。他想要後退,但對方攬住他的身子,用力鉗制住他,身上散發出的燥熱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吃醋?”低沉的聲音像是魅語。
他心虛的低下頭,“沒有。”
“就是吃醋。”對方彷彿是發現了甚麼了不起的事物,不加掩飾的微笑,“寺尾先生吃我的醋了。”
“沒有。”
他又重複一遍,但說得毫無氣勢。
“寺尾先生好過分啊,不讓我碰也不讓我抱,偏偏還要吃我的醋。”
“……”
“承認吧,你不喜歡我靠近別人,也不喜歡我跟別人產生肢體接觸,你想讓我只屬於你一個人……是不是?”
見他不說話,對方氣惱的捧住他的臉,“承認啊,快點給我承認。”
他別開臉,但對方伸手拭掉他嘴角的雪片,吻上來,汲取著他嘴角冰涼的空氣。
熱切的勾纏著,滾燙的烙印下來,沒有片刻停留和溫柔,迫使他承受著,讓他感受痛苦的灼燒中夾雜的那一絲歡愉。
“你不喜歡我跟別的男人單獨相處?這好辦,我明天就把所有的男性員工都開除。”
他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辯解:“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對方的唇在他頸間遊走著,或輕或重的噬咬,流連。
“沒關係,我喜歡寺尾先生吃醋……你可以隨便吃醋,可以對我生氣發瘋,你做甚麼都可以,我都喜歡。”
他後悔答應寺尾彌修不碰他了,他很想在這兒將對方徹底佔有。
他不是喜歡親密接觸的人,但一想到寺尾彌修後半輩子都會屬於他,他整個靈魂都在亢奮,有甚麼東西在他血液裡尖叫,讓他喪失思考能力。
愛情這種東西,肯定是魔鬼從地獄裡帶來的,就是為了摧毀世人而誕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