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翻供
嚴格意義來說, 軍雌的判斷是對的。
現在的溫九一想就是俄羅斯套娃。他的精神力嚴嚴實實包裹著寄生體左手,也虧他在水大人星球上把這個孽畜訓練得和狗一樣,不然如今怕是給大家上演一個魚死網破。
調查處那他作為雄蟲寄生的典範, 嚴格來說也立不住。
就溫九一自己觀察,寄生體左手還沒有入侵過自己的大腦。他只是在和自己爭奪四肢的控制權,而四肢恰恰是溫九一身上受到雌蟲基因最深的部位。
歷代皇蛾陰陽蝶都是雌雄嵌合體。
軍雌一言不發地站在溫格爾面前,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在猶豫之後,他翻盤自己的供詞,“不……我感覺到了。”
“你在說謊。”軍雄那邊絕對不會給調查處一點機會。他們算準了今天自己就是來搗亂的,軍雄不會孵蛋不懂溫情,更別提創造了。
他們的看家本事是物理超度他人。
“很顯然。我們還可以叫更多開腦域的雌蟲進來。”調查處捕捉到上風, 他們直接忽視掉軍雄的抗議, 對法官說道:“對於類似的案件,軍事法庭一定有專門的人員當場檢查。”
旁聽席上傳出竊竊私語, 場館像是回聲谷一樣, 再細微的交頭接耳只要數量和次數達到一定量, 都會形成可怕的聲波浪潮,給被審判者無限壓迫感。
副連長等人面面相覷,而溫九一面無表情。
“誰能保證這種實驗的真實性?”律師站起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隨便拿了一隻發光生物矇騙大家?誰能證明這裡面被困得是一隻隊長級寄生體?說不定你們還威脅這個傢伙,同流合汙呢?”
“你這個沒有上過戰場的傢伙!這就是最純粹的隊長級寄生體!快點閉嘴吧!”打醬油大聲地說道。
然後他就被律師掏出來的退役軍雌證拍在臉上, 律師滿嘴白牙, 露出西裝下青筋膨脹的肌肉。
“呵。”溫九一忽然笑了。
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轉頭向調查組說道:“你們確定這是第二梯隊的隊長級寄生體嗎?”
“是的。”麥列夫站起來保證。他對這場審判胸有成竹, 只要定下溫九一的罪證, 他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勢掰倒傲氣凌然的軍雄勢力, 而找到利達不過是時間問題。
麥列夫已經迫不及待將審判結果摔在利達臉上了!
他渾身的血都燒起來, 腰板挺直,“這是實驗室最新成果。法官大人,這是這項實驗相關的安全性、穩定性和科學性資料。以及,國內多個權威機構的認證。”
片刻之後,旁聽席上掌聲雷動。
無論是軍雌還是軍雄,只要被寄生,那不再屬於蟲族——他們便會被這個種群劃分為敵人。不論是保持清晰意識,還是失去了意識,死亡是他們唯一的歸途。
法官仔細地翻閱資料。
“確實很權威。”他嘟囔著對這件事情有了初步的判斷,望向那個箱子的眼光也變得火熱起來。
這項發明如果可以推廣到全國,每年有多少年輕俊才可以避開寄生體的暗算,又有多少雄蟲可以躲過寄生體的捕獵呢?
這真是個利國利民的好東西啊!
法官舉起了木槌。
“等一下。”溫九一道:“這不可能是第二階梯隊長級寄生體。”
審判官微微呲牙。他和溫九一有過漫長的對峙經歷。他清楚溫九一這種發瘋的前兆,一定沒有甚麼好事情。
“溫九一。”法官嚴厲地呵斥道:“接下來你有五分鐘的辯白時間。”
溫九一伸出手。他沒有觸碰到箱子,甚至連攻擊的動作都沒有做出來。
“謝謝。”
膨脹的精神觸角像火焰一樣包裹著溫九一燃燒,它們將溫九一完全裹挾成火人。所有軍雄都站起來,他們紛紛發出驚訝的呼喊。而對應的是那些開了腦域的雌蟲,他們警惕地亮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溫九一,在寄生體佳餚榜中排名第十。
他的精神力與他的人呈現兩種極端。如果說普通軍雄的精神力是藤蔓、是雨水、是類似生物的肉類觸手。
溫九一的精神力就是平原上的野火。
“溫九一!”麥列夫拍案而起,他沒有開啟腦域。但他年輕時也是軍雄的勤務員,他清楚空氣已經在發生變化,“你不要狗急跳牆。你被寄生的證據已經是板上釘釘!”
溫九一看向麥列夫。在他印象中,麥列夫還是那個會給利達老師泡茶的溫柔勤務員。最開始溫九一想要找個雌蟲勤務員,也是因為他嚮往麥列夫和利達老師那種相處模式。
一種溫情脈脈,永遠屬於對方的狀態。
“你們”他打了一個響指,“總是錯誤地看待寄生體。”
磅礴的精神力驟然收斂,滴水不漏裝回到溫九一體內。而那個裝有隊長級寄生體的透明箱子突兀地裂開一道蜘蛛紋。
全場歸於寂靜。
對於很多沒有再繼續奮鬥在前線的雌蟲和雄蟲來說,他們根本不理解軍部最早為甚麼要培養軍雄,甚至不惜縱容軍雄享有任意殺人、任意接受一線戰爭主導權、甚至任意組織個人小隊的權利。
歸根結底,他們根本不理解自己的種族面對的是怎麼樣一群敵人。
“第二梯隊是第一梯隊的分體。雖然他們同屬於隊長級,實際上確實非常嚴格的上下關係。你們可以理解為我們世界的父子關係。”溫九一冷笑道:“你們質問我為甚麼要動用生化武器?為甚麼打一場仗會毀掉一整個星球?”
透明箱子裡爆裂出尖銳的哨聲。
這種聲音並不存在於物理空間,而是以精神力的形式之間灌入每一個人的大腦中。溫九一伸出兩根手指,“一,沒有生化武器我打不過當時的寄生體,我需要用大量的外物削弱寄生體。那是位第一梯隊的寄生體,他的父系就是將軍卡利。”
“二,K778當時已經是寄生體的星球了。第一梯隊的寄生體可以一個人操控一整個星球所有生物,而第二梯隊的隊長級最次也可以達到他的一半。”
在雄蟲鏗鏘的嘲諷聲中,箱子驟然炸裂。
隊長級寄生體暴露出自己的血盆大口,他所寄生的生物也拋棄了棉花一樣的外貌,對準最近的軍雌咬下去!
磅——
溫九一伸出手,虛虛地對其一抓!
“用學術界這套,你們總應該聽懂了。”溫九一謙虛地頷首,一握!寄生體包括他所寄生的生物憑空炸開。
“我想說的也很簡單。”
“第二梯隊的寄生體沒那麼乖。”溫九一拍拍手,“也沒那麼弱。”
軍雄那邊才反應過來。他們並沒有鼓掌而是半炫耀半責怪地溫九一不愛惜自己。
“天啊。九一居然直接捏爆那個噁心東西。”
“原來這麼弱的嗎?可行度也不高嘛。”
“嗚嗚嗚我真是關心則亂,回去讓孩子洗洗爪吧。我推薦他泡溫泉!”
“害。這還在實驗階段吧。”
事實證明,軍雄純粹就是來搞心態的。他們人不多,卻各個話多又賤,簡直比軍營裡的老兵油子還膩歪人。
搞得整個場子其他人都是一把瓜子,他們幾個人嘮嗑就能把瓜子吃完。
“肅靜!”法官用力大聲喊了好幾下。他對自己手中這份報告也起了疑心,一個被雄蟲隨便倒騰就破裂的箱子,一個破殼就會暴起的寄生體……顯然,這是一場還不夠穩定的實驗。
而且,一個軍雄展現出他強大的戰鬥力,也足夠讓法官重新衡量他被寄生的可能性。
“我們還有證人!”打醬油真不愧是整個調查組的急先鋒,“K778戰役之後,溫九一的下屬伽就曾經舉報過他。這份舉報足夠說明溫九一已經不適合再待在戰鬥中!他和阿萊席德亞有緊密關聯!”
證人終於出場了。
不同於在座其他肢體健全者,伽是坐著輪椅來的。他被寄生體七號揍得足夠慘,至少一年內不能行走。他整整衣領,向法官表示敬意,又向旁聽席的人們敬禮以示尊敬。
“我叫做伽。虎甲種。以種族的榮譽發誓,我在這裡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伽目光平靜,而這份證詞早已經刻在他心底多時,“我在K778戰役結束後,便去舉報了我的上級溫九一。我認為他已經不適合繼續奮鬥在一線了。”
打醬油十分期待。
開庭前,他和伽對了不下十遍供詞,還特地檢查了伽的記憶宮殿,確保他和溫九一之間因為一名疑似阿萊席德亞的雌蟲,發生了爭執。
軍部的叛徒阿萊席德亞——這次,他們要一次性將軍雄勢力打入谷底。
“溫九一閣下是我見過最認真、最刻苦的領導。每一次戰鬥他都衝刺在最前面。實際上列兵堡戰役就是他一手指揮並殺死了高階寄生體雷克……”
在伽不緊不慢的敘述中,調查組的人簡直覺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他們萬萬沒想到K778戰役後就和溫九一劃清界限,直接舉報對方的伽會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等等。你不是舉報他嗎?”
“是的。我舉報他縱容阿萊席德亞的弟弟待在機密部隊。我認為這違背了軍部規章制度。他需要重新複習軍部保密條例,或者給自己好好放個假專心談戀愛。”伽嚴肅地敬禮,“除此之外,溫九一閣下是我見過最值得敬佩的年輕軍雄。”
他目光鋒利地掃過調查組,“我尊敬每一位為蟲族流過血的軍人,無論他的性別、他的種族、還是他的立場。以種族的榮譽發誓,我在這裡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等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後,軍雄們的口哨聲和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法官的木槌怎麼敲都無法讓這幾個人閉嘴。而伽似乎為了證明溫九一除了為情所動開後門外,是如何的盡職盡責,是如何將寄生體碎屍萬段。
偏偏,他的記憶宮殿證明他沒有說謊。
阿列克坐在後面,耳朵都聽紅了。他悄悄拉了拉尼諾的衣服,問道:“你們都這麼看我嗎?”
尼諾翻個白眼,直接把這張春心蕩漾的臉推開,“閉嘴。”
他還沒有習慣阿萊席德亞這張貴氣臉上露出純情感。
在一片質疑聲中,麥列夫巍然不動。
他不希望自己打出這張牌,但現在局面需要這張牌讓一切停下來。麥列夫舉起手示意,“我申請調查軍雄利達的下落,我懷疑……”
法庭的大門被猛地撞開,資訊中樞最高層的兩位軍雌匆匆趕過來。他們衣著不整,風塵僕僕,手中卻提著巨大的箱子。
“現在是庭審時間。”法官呵斥道:“有甚麼事必須要現在說嗎?”
“軍雄利達死了。”兩位資訊中樞的負責人說道:“精神力追蹤已確定,同步有一個商業衛星捕捉到畫面。”他們拍拍自己送來的大箱子,“他被吃掉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歡迎收看麥列夫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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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來不及了!番外可能是隔日更吧。
九一小時候硬邦邦的,沒有隔壁溫溫那麼愛吃(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