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預熱
“嘔——”阿列克離開了那些大肚瓶後,嘔吐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丟人,但作為第一次直面隊長級寄生體的雌蟲來說,他已經竭力去對抗寄生體無形中散發出來的精神汙染。因為那些扭動的長滿細小牙齒的觸手和徹底變形的屍體,阿列克都是第一次見。
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族當然對他做過相關的培訓,不過那都是阿列克十歲之前的事情了。
阿列克開啟水龍頭稍微清潔自己的面部。他臉因為醜態而微微發紅,長長的睫毛上也掛著幾滴水珠。
哥哥他……一直都要面對這樣的敵人嗎?
阿列克低下眼眸,他回想起被溫九一單手擊穿的隊長級寄生體。強烈的噁心感泛上咽喉,有那麼一瞬間阿列克感到強烈的羞恥感。但溫九一併不在意,他說自己在第一次面對隊長級寄生體時,也會產生強烈的嘔吐感。
意識脆弱的雌蟲甚至會在和隊長級寄生體接觸的瞬間,被對方的氣息沾染上。而在這類等級的寄生體被殺死前,他們會下意識發出真正的「寄生體呼喚」——這種呼喚會對所有生命體的感官產生難以言喻的衝擊力,目前沒有人可以準確描述他們到底聽到了甚麼內容。
那個聲音像是直接跨越過語言體系,以最直觀的力量摧毀直面者的心智。
嘔吐已經算是比較輕度的應激反應了。
“我沒有感覺到自己聽到甚麼聲音。”
“等你真的聽到聲音,就來不及了。”溫九一看自己的勤務員收拾得差不多後,問道:“以後,類似的衝擊還會出現很多次。”
阿列克嘴巴幹得厲害,他想要喝水。可他看著水,又忍不住乾嘔。
溫九一沒有時間等阿列克調整好,他給阿列克一張臨時認證卡,自己便直奔生化連所在的位置。
正如他所說,他要去戰場。
幾個軍雌沉默地收拾掉格子裡死去的紅點。他們把一具一具被寄生的屍體扒掉衣服,塞入真空包裝,屍體堆放在專門的載具上,有序地離開場地。
這些屍體明天就會到達他的實驗員們手中。溫九一心想,讓那些傢伙忙起來,最好不過。
他在炙熱的陽光下轉悠,來到三十三號架的附近。從這裡往裡面走,才是他的生化連最核心的訓練場所。地面上的大肚瓶的底座深深地嵌入地下十米深,每一個都裝載著他們部門最機密的內容。
溫九一走在隧道里,熱氣和冷氣輪流烤制著他。一箇中年技術員正忙著用螺絲刀和扳手處理地面的廢水槽——那是用以泵出瓶裡的雜質泡沫的。
溫九一認出這位是火蟻種的雌蟲,他記不清楚自己管理的每一個人的名字,卻神奇地記住了每一個人的蟲種、他們天然攜帶了多少致死量的毒素、和對應毒的效果及解藥。
火蟻種,顧名思義,他們的毒素會讓人產生火燎般的疼痛,傷口處會出現狀似灼傷和燙傷的疤痕。
“您回來了。”火蟻雌蟲對溫九一致敬,“郝譽先生來找您,正好您不在……大家正談論您的新勤務員。”一邊說話,這位火蟻雌蟲擰緊螺絲,他沿著水槽的路線,在下一個凹槽處更換螺絲。
溫九一卻注意另外一件事情,“現在是每週更換兩次?”
“是的。九一部長,興許是毒素已經濃縮到極限,連雜質腐蝕的速度都提升了。”火蟻種雌蟲解釋道:“毒素的迴圈我們還沒有測試。副連說流經肺部的時間延長了……但他不太敢直接喝下去,只是聞了聞……現在還在軍醫院那裡。”
溫九一把手貼在大肚瓶上,他說道:“我知道了。”
這種毒素依靠空氣傳播,在他們的多次實驗中,被毒素最先破壞的地方是腦部,其次是骨骼。
不過幸好,如果攝取毫升毒素在體內停留3秒,只會造成永久性失明和耳聾。
“給我來滿一杯。”溫九一指了一下火蟻種雌蟲自帶的保溫杯,說道:“杯子去財務報銷。”
生化連,一個奇妙的連隊。
這裡不算他們的頭,共120個人。好幾代前,出於保密原因,生化連的前輩們不對外公佈自己的連號,想辦法給自己的連隊取一個好記的名號。
比如,「花生」。
後來者無數次想要抗議這個樸素無華的連隊外號,都被老陰筆們按壓下去。而在不知道哪一任連長的帶頭下,一群老毒物們把連隊的核心精神定義為「仁」。
他們講究以和為貴,自詡是轉世聖母。
如果不詳細看他們每次任務的總卷,每次戰場的善後打掃,確實很符合他們對自己的評價。
“九一啊,你說我們和新來的勤務員也不熟悉……你想讓他上戰場,嘿,我不是亂說,今天他連隊長級都扛不住……這不是給你和大家添亂嘛。”還帶著面罩的副連長,說兩句話吸一口純淨版解毒劑。
“再說,他一個聖歌女神裙綃蝶種來我們毒窩。”副連長趕快補充一句道:“不,看我這嘴,我也不是說我們是毒窩……就是不太方便。”
溫九一輕輕地把手放在保溫杯上。
齊刷刷,120個人不約而同戴上了防毒面具。他們對自己的抗毒性很有自知之明,這可能是他們對自己認知最清楚的一點。
溫九一若無其事地開啟保溫杯,淡綠色的毒氣從保溫杯裡飄散出來。他先用手扇扇味道,確定沒有變質等問題,灌了一口,說道:“蟲皇已經和將軍級寄生體卡利口頭達成和平停戰協約。”
在蟲族的上流社會中,勢力是一筆資本。溫九一雖然對其瞭解不多,但畢竟是蝶族貴族夜明珠閃蝶家家長溫萊親自孵化的孩子,他有立場對這件事情說說話。“夜明珠閃蝶家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在這個時機擺出這幅姿態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前線戰況比我們想象地還要糟糕。”
莎莉文號慘案對外公佈是一件懸案,全國上下都在猜測兇手是誰?
可任意一位軍雄只要去現場看一眼,都清楚這是誰做的。
整個「莎莉文號」飛船上濃厚的寄生體卡利味道,讓人生理性厭惡。這位寄生體堂而皇之地將整個飛船做上了自己的標記。
一個國家的貴族,在自己國家的領空中被外敵吃得渣都不剩。
而領導者卻在其葬禮結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和外敵達成了口頭停戰協議。溫九一已經打聽到更加詳細的內容,這次停戰,他們還將會開放邊境和寄生體那邊達成所謂的「友好通商」。
甚麼是友好通商?
溫九一和上層都心知肚明。他心裡想到自己在邊境看見的那些畫面,想到莎莉文號上的雄父,內心總遭受著良心的譴責。他總想到幼時,薇米亞戰線還沒有丟失的時候。
“本次停戰協議一週後正式簽署,一個月後正式開放雙方友好通商與文化交流。”
溫九一掃過在場所有軍雌,緩緩說道:“我們只有一週的時間。”
“在即將通商的地方,安裝毒氣裝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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