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進行中
k777星球是一個炎熱的星球。
溫九一帶著自己的部隊來到這裡時,正好是當地特產火焰花盛開的季節。草草吃過飯後,溫九一把阿列克叫過來,讓他留在這片火焰花花海中。
隨後的每天白天,溫九一和他們的部下都換維修工的衣服,有時候他們修水管。
有時候他們開了道路工作機甲去修街道,有時候他們換一把園藝用的剪刀出去一個晚上。
阿列克和營地裡後勤部門一起洗菜、切菜,他並沒有收到溫九一那邊任何任務訊息,只能茫然地蹲在營地邊上,看活動板房上大字「某某工程」。性質來時,他會折下火焰花,和後廚一起研究當地的特色美食掐出的汁水把阿列克的指甲都染紅了。
對阿列克來說,這樣無聊又愜意的日子到了第三天。他便發覺所有軍雌都無師自通地開始抽菸。溫九一把120人分成了兩個小隊,所有人都三班倒的工作機制中。
阿列克經常看見生化連的軍雌們上廁所才掏出一支菸,乘著尿意發洩的時機,狠狠地吸兩口,再提上褲子,精神抖擻地跑出去。
而溫九一沒有時間和阿列克說話,他連衣服都沒換,倒在床上就睡。鬧鐘兩個小時後響起來,還是那身衣服,溫九一整隊帶人立刻就出發了。
阿列克追在後面,想要自己的好上司吃一口早飯,卻總趕不上。
這讓他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幸好,這樣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多久,第六天的下午,溫九一帶著所有人回到營地。天空積蓄著陰暗的烏雲,和他的臉色十分相似。
“一小隊留下,其餘人全部撤走。”溫九一說道。他身上那件維修工服還沾了一大片泥漿,阿列克幫軍雄脫掉外套時,發現他的紡織工業手套又被腐蝕了乾淨。
“部長,我去為你拿新手套。”
“阿列克,明天你和他們一起回去。”溫九一站起來,說道:“把我的軍裝都帶走,幫我去找幾件便服。”
今天中午,他們剛剛安裝好了所有的毒氣裝置。作戰計劃處的人便告知他們,簽字的地點發生了變動。他們花了整整六個小時把自己花費六天多安裝的所有裝置都拆卸下來,只保留了市政府那邊的設定。
在溫九一看,作戰計劃處造成的錯誤已經無法挽回,他需要一個替補計劃,以完成更上級佈置的「毒殺」任務。
雖然在他接任生化91部的部長職位時,前任部長就曾經開誠佈公地和溫九一討論過類似的情況。
前任部長當時聲稱,這個位置的人瞭解甚麼是正確的事情還不夠,他還必須能夠去完成這些爭取的事情。
“我並不想當領導。”
“九一,可你沒有選擇。你連名字都是這個部門賦予的……在我們這個位置,上面有的是想做我們領導的人。但那些對做出正確判斷,缺乏判斷力、洞察力還想做領導的人來說,失敗太常見了——糟糕的是,他們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我光聽你說,就已經生氣了。”溫九一那個時候還不是少將。確切點說,那天,他剛剛度過自己成年後的第一個生日。
前部長喜聞樂見自己繼任者遭遇吃自己遇見過的憋,哪怕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親徒弟,他說道:“那就努力往上爬,到了更高的位置,好好把當初定方向的王八蛋揍一頓好了。”
不過對現在的溫九一來說,那是以後的事情。
他現在只想要達到目的,弄死卡利。
等阿列克把溫九一需要的東西備齊後,溫九一已經收拾好自己的隨身作戰裝備。他給自己戴上假髮片,用於遮蓋住耳朵後的微型通訊器。褲腰帶裡藏著毒針,大衣裡依次放著不同形狀的輕型刀片。手裡拿著幾本書本形狀的炸彈。
最後,是一個裝滿毒素原漿的保溫杯。
按照寄生體卡利的禮儀喜好。除了蟲皇外,他還想一下飛船就和本地的雄蟲來場偶遇,而市政相關的雌蟲則會在市政廳等待。從莎莉文號之前的受害者來看,寄生體卡利除了對雄蟲精神體的需求外,他還偏好溫柔樣貌的雄蟲。
溫九一調整下自己的髮型,又讓阿列克幫自己找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鏡。阿列克回來後又幫溫九一舉著鏡子,充當人肉支架。
鏡子裡的雄蟲,腰桿筆挺,頭髮黑如墨染,連續六天的連軸工作並沒有讓他顯示出弱氣。阿列克看著溫九一揉揉自己的臉,很勉強地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又癟下嘴角,雙眉緊皺。
溫九一說道:“阿列克,做一個溫柔的表情。”
阿列克茫然。
他露齒笑起來,對溫柔這個詞彙只能想到笑的表達。
溫九一揉揉自己的眼角,“算了。”
他笑不出來,叫他做出溫柔的表情和姿態確實是難為人。眼下只能先如此安排,溫九一相信路上,他總能做到讓卡利那個混蛋不得不選擇自己。
“溫部長。”阿列克說道,他的嗓音中帶著一些親暱又苦悶的意味,“我還能為您做甚麼嗎?我總覺得這些天,自己對您的工作沒有任何幫助。”
溫九一要走了。
“我可以上戰場的。請您等一等。”阿列克躊躇起來,他抱著鏡子手無足措的樣子和孩子沒甚麼區別,“雖然暫時不能和您一樣優秀,但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溫九一打斷他,“阿列克,你還沒有做好準備。”
“我隨時都準備著。”
阿列克祈求地看著溫九一,這些天他在營地裡實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幽靈,若是別人徹底的無視他也還可以,可阿列克總覺得有雙眼睛無時無刻地盯著自己,總有聲音在自己耳邊說著另外一個人的名字,“阿萊席德亞、阿萊席德亞……”
如果可以,沒有人想永遠活下另外一個人的陰影下。
阿列克承認自己還想要更多,短短的幾天時間,他把自己完全繫結在溫九一的身上。這種繫結並非任何一種感情的繫結,而是比感情更穩定、更能被衡量的「工作價值」。
溫九一接過了他手裡的鏡子,說道:“你知道我要去見誰嗎?”
阿列克滿臉虛汗,眼睛發亮,“抱歉,我不知道。是否給您帶來困擾了?”
“卡利。”
“嗯?”
“當年,阿萊席德亞出賣了我們最珍貴的薇米亞戰線。上百萬人背井離鄉流離失所,前線所有軍團覆滅,屍骨無存。”溫九一把鏡子放在行李箱裡,他合上蓋子,鎖上密碼。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歸鄉遊子。
“他投靠的寄生體,就叫做卡利。”
作者有話說:
溫九一:從情報上看,卡利喜歡精神力高的、長得溫柔又好看的雄蟲。
溫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