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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計劃背後的計劃

2022-08-16 作者:酒焗蟹蟹

 你想要去做些甚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遊蕩, 宛若魔鬼在低笑。

 亞瑟・格林從來都只是一個膽小鬼,他向來喜歡藏匿在光線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卻握著那一支單薄的蠟燭, 以為那便是最耀眼的光芒。

 可當歐曼抓起了他的手,帶他走出了那片黑暗之後, 他才發覺到……原來那支燭火也不過是虛妄而已。

 等到蠟燭熄滅了, 便是他失去全部價值的時刻。

 “這是歐曼先生給予您的權力。”

 紅髮的青年逐步走到他的身側, 他將一把沉重的槍給予到他的手中, 並且細緻教導了他使用的方式。

 S級的武器,城市研究院出品,其價值也一目瞭然。

 從庫爾索那裡奪走的武器,最終居然交給了亞瑟。

 看來歐曼先生很重視他啊。

 雖然亞瑟從未學過系統的槍械使用方式, 但是城市的圖書館卻一直對外開放著,他多少也因為興趣去看了一些槍械方面的書籍,知道大致的使用方法。

 因此在罪刃的教導下,他很快就得知了這些槍械該怎樣去使用了。

 “後坐力會很強,要記得戴上力量消減器。”罪刃教導道,“現在城市的槍械法恰好更新了, 16歲以上的人都可以擁有合法槍支使用權。所以也不要有太多顧慮。”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臉茫然的亞瑟。

 “那個,其實我已經成年了……”

 “你成年了???”

 罪刃上上下下打量著對方,表情大為震撼。

 “可能我長得不太像成年人……”

 亞瑟尷尬極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明明他剛剛過了18歲成年禮來著……

 不過, 明明罪刃先生對待他的態度也並非有多溫柔,可是在和對方交涉的時候, 他還是能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安心。

 這種感覺和歐曼帶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歐曼帶給他的安心感更多是力量和他的自信, 而罪刃先生卻是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安心。

 總而言之, 在接受了罪刃的教導之後, 亞瑟不僅僅獲得了槍械方面的知識,心理上也安心了很多。

 “如果還有其他的問題,您可以繼續詢問我。”罪刃道,“歐曼先生說過,我可以告訴您在您可知許可權範圍內的一切問題,您還有甚麼要問的麼?”

 “沒有了!”亞瑟搖搖頭,抓著槍柄的手也愈加堅定,

 “我一定會做到的。”

 只要……只要邁出這一步,他就能做到。

 他一定可以的。

 他一定能夠做到。

 可當亞瑟看向那雙驚恐的,甚至不敢相信的目光時,他的內心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他想起了那個在廢墟中鼓勵著他的女孩,她緊緊握著他的手,想要將他帶離那樣的地獄。她很聰明,好像無論如何都只會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

 當何西殺死綾的時候,他會有哪怕一點的猶豫嗎?

 沒有。

 他還記得自己從牆縫之中看到的場景,那場雨夜讓他看清楚了何西・格林的嘴臉。他微笑著敘說著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於那個女孩的性命僅僅是一帶而過。

 何西・格林根本不在乎任何人,而這個任何人中也包括了他。

 恍惚間,似乎有甚麼人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無形之中,那陣熟悉的聲音也給予了他力量。

 “扣下扳機。”歐曼在他的耳畔鼓勵著,

 “想要獲得自由,只要按照我所說的就可以了。”

 很簡單地,只要扣下扳機就能做到。

 於是他照做了。

 一切如同夢境般混亂,在他扣下扳機的那一刻,那枚子彈卻像是貫穿了他的身體,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直接疼地近乎昏厥了過去。

 他受傷了!?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歐曼從未告知過自己會受傷,隱約之間,他也聽到了何西所說的話,知道這股力量會反噬。

 可是亞瑟從未懷疑過歐曼會背叛他。

 還是說……即便在歐曼這裡,他也只是一枚被拋棄的棋子嗎?

 亞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痛苦的淚水也隨之溢位。那並不只是貫穿的傷痛帶來的痛苦,還有再一次被背叛的絕望。

 可就在他即將倒下的下一秒,一陣陰影卻突然包裹了他,再然後,他就徹底陷入了那片黑暗。

 ……

 何西死了。

 那個不起眼的青年突然發出的一槍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被高射炮直接貫穿身體的何西像是一隻被牢牢釘在地面上的青蛙,除了物理反彈式的抽搐,再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被他操控的那些機甲也紛紛停了下來,它們維持著原本的動作,不再動彈了。

 可開槍的人卻在扣下扳機後消失不見了,連帶著那把槍一起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是城市研究院的武器?我記得好像是庫爾索的玩意,被那樣的炮彈射中的存在,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淖爾咂舌,

 “有趣的人又增加了,擁有空間法術印章的人可是很少見的。”

 吉兆卻不再搭理他,他近乎炸毛般地看著半擁著霍厄斯的銀髮少年,若不是顧忌著對方持有人質,他早就忍不住上前了。

 “看來危機解決了,可喜可賀。”歐曼似乎很滿意當下的現況,他望著半倚在他懷中的陷入昏迷的黑髮少年,心情好極了,

 “而且也收穫了不錯的獵物……嗯?你為甚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放開霍厄斯。”吉兆面色陰沉,“你不能帶走他!!”

 “這個世界可是弱肉強食的。既然你打不過我,那麼我為甚麼要把他還給你?”歐曼冷笑道,

 “況且你應該察覺到了吧?你被剝奪的法術印章此時此刻就在我的身上,我想要打敗你很輕鬆。”

 “再者,你真的覺得你能夠保護好他麼?到頭來如果不是我的人出手,霍厄斯很可能會直接死在這裡,而薩曼人的遺產也會流離失所。”

 “真狼狽啊,吉兆。既然身為主人的狗,連自己重要的人都無法守護,你的掙扎顯得無比可笑。”

 一連串的話從他的口中述出,在嘲諷這一塊,歐曼向來都是數值拉滿的。

 “如果你說出這些話只是為了刺激我,那麼你失敗了。”褐發的男人冰冷地注視著他,“霍厄斯和你不一樣,他是真心真意為了薩曼人的未來著想,而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混蛋罷了。”

 “沒錯,我就是自私自利的混蛋。”歐曼哈哈大笑了起來,眸子裡沉澱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從我的手裡奪走他?”

 “當然沒問題,我給予你這個權力,但是霍厄斯能不能在這段虛弱的時間裡活下來,也要看你的本事了。”

 “嘩啦――”

 就在歐曼話音剛落之際,四周的空間卻驟然被一片黑暗籠罩。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這片湧動的黑色力量十分熟悉,也極為強大。於是歐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起來,同時他也看向了角落裡一直處於觀望狀態的女人。

 “淖爾女士,我記得您應該說過您不會出手的。這算是出爾反爾麼?”

 “我有說過這句話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黑髮的女人拈著自己的髮尾,毫無高光的黑色瞳孔裡卻浮起了幾分興致。

 “你……”

 對於淖爾突然出手相救,吉兆也有些意外。他看向了穿著黑色長袍的女人,而後者則頗有興致地欣賞著歐曼的表情,似乎對於他的不滿感到好奇。

 “你也可以試試攻擊我,畢竟我也很久沒有打架了,偶爾舒展一下拳腳倒也不差。”淖爾向上做了個拉伸動作,表情很是愜意,

 “要來麼?我對你的能力還是蠻感興趣的。”

 “那就不必了,畢竟我和您之間並無糾葛,而我也不想得罪一名S級的賞金獵人。就當這次賣您一個人情好了。”

 意外的是,歐曼居然真的讓步了,他鬆開了霍厄斯,任由對方倒在了衝上前來的吉兆的懷裡,同時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一步。

 “不過,屬於我的東西我也遲早會拿回來。既然你們那麼想要遺產,那我就暫時放在你那裡保管好了。”

 “以及……最好不要給我抓到下一次機會。你不會想知道他的下場的。”

 歐曼最後頗為深意地看了一眼吉兆,卻逐步向後退去。他的身形漸漸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居然也是空間系的法術印章!?

 他到底奪走了多少法術印章!?該死……那傢伙……

 “你最好還是快點給他治療。”淖爾好心提醒道,同時收回了那些黑色的,宛若黏液般的幕布,

 “這種狀態就算是薩曼人也很難好起來,別到時候好不容易把人搶回來了,結果沒能活下來。”

 “……我知道。”

 吉兆將霍厄斯平放在地上,正準備摸向腰包的治癒類藥水,卻看見淖爾遞給了他一個黑色的瓶子。

 “S級治癒藥水,用這個快一些。”淖爾挑起眉頭,“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確實是在幫你,但也不是白幫忙的。作為被遺產承認的薩曼人後裔,他確實屬於很有價值的存在。”

 “我可不希望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力量就這樣重新流竄,而我也等不了下個十幾年了。”

 “謝謝。”

 吉兆毫不含糊地接過了對方的瓶子,而淖爾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視線卻逐漸轉移到了一側。

 那顆枯萎的,已經失去了原型的樹。

 隱約間,她似乎還能從那顆看不出原型的樹皮上找到那個男人曾經的身形。作為她在城市唯一認可的朋友,也是唯一信任過的人,唐納德就這樣永遠消失了。

 甚至連屍體都未曾留下。

 “愚蠢的傢伙……”

 淖爾低聲罵道,黑眸裡卻沉澱了不易察覺的低落。

 就為了等到下一個繼承者一直苦苦支撐到現在?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分明放棄一切才是最輕鬆的做法吧?

 不過,既然霍厄斯是他選中的人,那麼她倒也不介意多關注一下所謂被認可的薩曼人後裔。

 她也並非毫無感情之人,只是那最後一點感情,也伴隨著唐納德的死亡而消散了。

 “Nd60公園的力量被吸收後,外在的屏障也就消失了。”淖爾提醒道,

 “我勸你們還是早些離開這裡比較好,否則讓那些檢察官看到這一幕可沒甚麼好下場。”

 “我明白。”望著霍厄斯身上的傷口逐漸癒合,吉兆的懸著的一顆心也逐漸放了下來。

 起碼霍厄斯現在已經沒事了。

 說到底……霍厄斯能夠成功回來,這也和淖爾的幫助有關。那個神秘的女人似乎對霍厄斯起了點興趣,所以才順手幫助了他吧。

 如果不是因為遺產,她不可能出手相救。作為被城市文化浸染的薩曼人,淖爾也是典型的功利主義者。

 “我發自內心的感謝您。”吉兆小心翼翼地將霍厄斯橫抱起,卻真摯地向著淖爾表達了感謝,

 “虧欠您的,我也會補償回來。”

 “不是你補償,而是他。”淖爾聳聳肩,

 “我想你現在的處境可比霍厄斯要艱難多了。起碼他割掉了角,也沒有人知道他長甚麼樣子。遺產潛伏在他的體內也不會被發現,你的臉可是貼的全城市到處都是,現在出去可等同於送死。”

 “我知道。”吉兆垂眸,“所以我拜託您,起碼能照顧到讓霍厄斯醒過來,可以麼?”

 “……你想幹甚麼?”淖爾微微一愣。

 “我去引開他們。您抓緊和霍厄斯離開就好。”吉兆堅定地看向他,金色的瞳孔中卻不摻雜任何雜誌,

 “現在我的失去了法術印章的力量,也過於弱小。如果我的存在只是為殿下拖了後腿,那我必然不應該存在於這裡。”

 “我明白,您也不太希望讓城市那邊的人知道您在尋找遺產的這件事,所以我會為你們善後。”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陷入了寂靜。

 淖爾一臉怪異地看著他,此時此刻她很想開口嘲諷對方過於幼稚輕率,可吉兆的那雙眼中的感情卻絲毫沒有瑕疵。

 他是真心真意,為了霍厄斯而活著。

 只是為了一個人甚至要去送死?一個兩個的,腦子全部都出了問題嗎?

 “您……”

 見淖爾一言不發,吉兆還想開口,卻被不耐煩的淖爾打斷了:

 “得了,場面話不必多言,你不會還以為自己能輕易離開吧?”

 “……甚麼?”

 被淖爾莫名其妙的發言搞蒙了的吉兆不解地看著他。

 “你的腦海裡有對我的記憶。”淖爾面色陰沉地指了指自己,

 “如果你真的被他們抓住了,就算你已經死了,他們也能從你的大腦裡提取出關於我和霍厄斯的記憶。你就這樣去送死,難道不怕霍厄斯暴露麼?”

 這樣說著,在吉兆愣住的表情下,淖爾抬起一隻手,對準了其中兩具屍體――那是兩個個孩子的屍體,他死於何西的手中,早已經沒了聲息。

 從她身體的一部分析出的黑色黏液吞噬掉了那具屍體,片刻後在地面顯現出來的,居然是[吉兆]和[霍厄斯]的樣貌。

 “吉兆和霍厄斯已經死了。就這樣。”黑髮的女人高傲地抬起頭,表情不屑一顧,

 “至於你們,和我去城市好了。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

 當天空邊際再一次露出魚肚白時,安格的意識也逐漸恢復了過來。他無力地癱軟在地上,腦後墊著一灘血跡,那股難聞的血腥味幾乎讓他窒息。

 “安格!!安格!!醒一醒!!!”

 女孩的聲音還縈繞在他的耳畔,安格只是吃力地睜開了雙眼,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意識清醒了過來。

 他還活著??

 他居然還活著啊……

 當子彈穿過胸口的疼痛感傳達而來時,安格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雖然歐曼提前告知過他,可是當他真的去體驗瀕死的感覺時,那種感覺還是無比令人恐懼的。

 熟悉逐漸變得虛弱,所有的感知全部撤離,耳畔好像傳來了大海深處的高歌,縈繞著他逐漸上升,被冰冷的海水吞沒。

 再然後,他就死了。

 可逐漸的,他又恢復了原本的意識,溫暖的血液流淌在他的血管裡,呼吸也不再帶著牽扯的疼痛。一切宛若做了一場夢,等他醒來的時候依舊讓人流連忘返。

 要不是他身下的那攤血跡,恐怕他真的以為自己只是單純昏迷過去了。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這事關到你的友人的安全。”

 銀髮少年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畔低聲道,

 “你的手鐲剛剛被我換掉了。只是為了事後更容易行事而已。”

 “這是來自城市研究院的研究成果,名為[共感]。可以將其他人的傷害轉移到你的身上。我可是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這麼一對寶物呢。”

 “可是那樣我會死的啊!”安格愣了一下。

 “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特殊性麼?”歐曼挑起眉頭。

 “我的特殊性?”

 “你是不死之身。”

 歐曼的話在安格的耳畔炸開,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全部炸碎。

 “我以為以你的腦子應該能想到。激白工廠的那場爆炸,幾乎沒有一人倖免。你以為你是怎樣毫髮無損地活下來的?如果不是因為你特殊的體質,你根本無法活到現在。”

 “你不會死,那麼你就是最好的傷害承受器。這一擊是代替你的朋友亞倫承受的,如果你不願意答應,那麼死的人就是他了。”

 歐曼的手指在他的手腕部劃過,感受到對方近乎僵硬的肢體,他也只是輕輕一笑。

 “當然,倘若你不信我,你也可以將你的手鐲摘下來扔掉。不久後,你就會看到你親愛的朋友的屍體了。”

 “那麼就這樣。”

 ……

 結果他還是沒能取下來。

 手鐲似乎是一次性的。用完之後就徹底碎裂了。安格呆呆地坐在原地,任由愛麗絲在他的身上尋找傷口,眼淚卻莫名奪眶而出。

 “你沒受傷。”愛麗絲鬆了口氣,同時站起來,

 “我沒有找到亞倫和吉兆先生,但是看到你在地上躺著,就好奇地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居然流了這麼多血……還是說這些血都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安格擦掉了眼角的淚漬,藉著對方的力量勉強站了起來,

 “我好像聽到警報的聲音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我也覺得很奇怪。”愛麗絲皺起了眉頭,

 “我被人襲擊了,半路昏迷了過去。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四周的白霧居然散去了,那些怪物的屍體就躺在我的四周,而時間的流淌速度也恢復了正常。”

 “Nd60公園的詛咒……被解開了?”

 “應該是的。”安格點點頭。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肯定會輕鬆地做到這一點吧?

 他的強大是所有人共同矚目的,雖然安格依舊厭惡他的強勢,可他也確實信任歐曼能做到這一點。

 以及,關於他的秘密……

 難道說他的不死 ,歐曼從始至終都是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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