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爵?”
在聽到歐曼的反饋後,通訊器的那頭傳來了怪異的沉默。
“沒錯。”歐曼的聲音很輕盈,“我是偶然才打聽到這件事情的,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我記得你應該說過――這次來自城市的行動者應該只有你吧?“
“黑公爵啊……”
葉野的聲音似乎陷入了沉默,
“是他的話好像也不奇怪呢,畢竟他所掌管的第七區距離第九區也並不遠。”
“葉野先生認識他麼?”
“他是平面鏡的成員之一,不過很少會出面,你不認識他也很正常。”葉野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對我而言,他的出現確實是個麻煩。”
“他也想要在第九區分一杯羹?”
“我倒是覺得他對第九區沒甚麼興趣。”葉野道,
“準確來說,就算是我也很難去預測他下一步要幹甚麼。不過我認為和他保持平等的關係是很必要的,畢竟他的能力確實有點棘手,而他本身也確實是個強的有些過分的人。”
“那麼,需要我怎麼做?”
“我希望你能和他見一面,如果能試探到他的想法就更好了――雖然我覺得他應該只是興趣使然。”
葉野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面上浮起了一層沉思,
“不過你要注意一點,千萬不要和他簽署任何協議,就算被他殺了也最好不要這麼做。”
“一旦你和他簽署任何形式的協議,就等於將靈魂押在了他那裡。這也是他的能力[命運訂單]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
電話結束通話。
歐曼的臉上倒也沒甚麼意外的表情。
葉野怎麼可能不知道黑公爵來到這裡的事情,他恐怕早就清楚了,之所以不願意和自己說,大概也是有點忌憚對方。
理論上而言,黑公爵也是平面鏡的成員之一,他是個相當正統的安息人,但是他的性格卻和安息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幾乎沒甚麼人知道黑公爵相關的事蹟――起碼在城市裡他還是很低調的。但是在地下世界,知道黑公爵的人可是相當之多。
最為多的傳言中有說明,黑公爵貌似是個性癖有些奇怪的變態。他似乎很熱衷於收集畸形的異形體,甚至在第七區有自己的展覽館。
歐曼沒怎麼去了解過第七區的事情,但是他卻對黑公爵有了些興趣。
葉野會忌憚他,說明葉野也並不瞭解黑公爵真正的想法。
他所瞭解的葉野是個相當謹慎的人,絕大多數的時間裡,葉野都只會去做自己相當有把握的事情。而其他的事情,自然是在他的掌控之外了。
所以他才想利用自己這枚棋子去套用點情報。
“黑公爵麼……”
歐曼沉默地望著手中的情報,手指輕輕劃過下巴,陷入了沉思。
倒也不是不能去一試。
“罪刃。”歐曼忽然開口了。
“有甚麼吩咐?”
話音剛落,歐曼身側的空間便被割開了一條口子,紅髮的青年就此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最近的罪刃也挺忙的,歐曼大部分時間都不在這裡,而其他的事情則全部要交給他來處理。
比如說亞瑟,再比如說羅科,還有隨時可能會暴走的摩西……
歐曼是個相當警惕的男人,因此他也只願意將這些事情交給自己。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我要出去一趟,在此期間,幫我注意一下霍厄斯他們的動向。”歐曼道。
“霍厄斯?啊……我明白了。”罪刃頓了頓,有些擔憂地看向他,“您是打算要去哪裡嗎?”
“這你就不用多問了。”
當然,信任歸信任,歐曼大部分時間還是不願意對他透露更多的東西就是了。
歐曼的心思更多的還是在那位所謂的[神]身上。
相比起葉野和黑公爵來說,那位被譽為[神]的機械造物才是讓他最為感興趣的。
有一次做夢的時候,他有夢到過那位[神]。依舊是充斥著怪異感的龐然大物,那些周遭的鏈條飛速的抽轉著,浮空於中心的瞳孔靜靜地看著他,像是要看他的靈魂。
它甚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在注視著自己。
歐曼不明白它想要得到甚麼。人是有慾望的生物,例如想要填飽肚子,獲得金錢和地位,掌控著甚麼……但他唯獨無法猜透這位[神]的想法。
它似乎有些事情尚未和自己說,或者說它在斟酌著是否要對自己開口,才會一直在觀察著自己。
嘖……這種感覺還挺不爽的。
銀髮的青年將過長的髮尾隨意的紮起,他已經將葉野的請柬發過去了,只要獲得同意,他隨時都可以出發。
而黑公爵同意的速度卻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迅速。
這也讓歐曼心中的警惕更甚一層。
【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通訊器上留下的是一串相當漂亮的字型,似乎從筆跡上就能看出這個人的性格了。
歐曼的眉頭輕挑。
看來也是個相當難解決的傢伙啊。
・
海曼最近依舊睡不好。
作為一群大佬中唯一的普通人,他每天都過得惶惶不安。雖然霍厄斯對他說他是完全可以不用上場的,但是那也只是人家大佬這麼說,不代表他一定會繼續那麼做。
說到底,力量並不強大的自己是很容易在這個世界死掉的。倘若霍厄斯那天心情不好了,直接讓他去送死也是很正常的時期。
所以說,旁邊那個叫葉佑的傢伙才是真的奇怪。
這天吃早飯的時候,依舊是他和葉佑起的最晚。吉兆和傀儡師還有霍厄斯總是早早就出門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忙甚麼。
“葉佑先生。”
望著一旁吃著比賽專用餐的葉佑,海曼終於面色複雜地開口了,
“您看上去好像完全不緊張,你就不怕忽然出現甚麼意外死掉之類的嗎?”
“死掉?為甚麼??”
葉佑嚥下了口中咀嚼的火腿麵包,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你為甚麼會這麼覺得,我覺得霍厄斯先生很靠譜啊。還是說他有對你說甚麼嗎?”
“不是不是……我明白霍厄斯先生對我們都很好。但是你想啊,作為能力薄弱,又沒辦法出甚麼力的人,你不覺得會心慌嗎?”海曼鄭重其事道,
“我們就像是漂浮在水流上的浮萍,誰也不知道我們即將要面對甚麼。如果哪天我們不被需要了,那豈不是……”
“嗯?那我們可能就死了吧。”葉佑漫不經心道。
海曼:“……”
海曼:“???”
等一下,你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你為甚麼會擔心這種事情,但是人總要活在當下啊。”葉佑又咬了一口麵包,同時也喝了口熱牛奶,
“現在能過得好就行,以後發生了甚麼那是以後要操心的事情。況且如果真的有強者要幹掉我們,我們也躲不掉吧?不如躺平等死,這樣也輕鬆點。”
“……”
“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啊你的火腿麵包好像還沒吃,不吃的話可以給我吃,我還沒吃飽呢。”葉佑眼巴巴地看著他桌子上的麵包詢問道。
“你拿去吃吧。”
海曼滿臉無奈地將麵包推了過去,站了起來,打算暫時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錯了,他就不該和這個天然系對話的。
雖然葉佑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畢竟就他來看,他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葉佑和他一樣,但他總是為了生計到處奔波,從來不和人硬抗,並且擅長抱大腿和滑跪。
雖然看著蠻慫的,但是能在第九區這種地方生活並且對一切瞭如指掌,說不定人家的生存能力可比自己要高得多了。
海曼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與其去擔心別人,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
他也沒打算走多遠,第九區的街道上打劫搶錢早已經是日經了,不過他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被打劫的人估計也只能扒兩件衣服走,海曼倒也不怎麼擔心。
而且他就偶爾出門走走,也不至於一出門就遇到糟糕事吧?
……然而真的給他遇到了。
“喂!那邊的小子!給我站住!!”
海曼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拔腿就跑,然而他還沒跑多遠,身後的兩個法術印章持有者就迅速堵住了他的去路,兩個看上去頗為強壯的男人對視一笑,露出了堪稱標準反派的表情。
“我……我沒錢!”
海曼蒼白著臉將自己的口袋翻空了過來,
“我甚麼都沒有!你們打劫也沒錢啊!!”
“誰說讓你打劫了?”為首的男人漫不經心道,“我們就是在搞調研而已,游泳健身有興趣瞭解一下嗎?”
海曼:“……啊?”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不瞭解,先把字簽了。”男人不耐煩地將手中的東西塞進了他的手裡,罵罵咧咧道,
“我們找點活幹也不容易,籤個字也算是對我們的支援了,大家都是打工人,互相理解一下也很正常吧?”
“哦哦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隻是籤個字的話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吧?
海曼拿起了對方遞過來的筆,可就在他準備動手的那一刻,女孩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不要籤!!!喂!!你們幾個到底在幹甚麼啊!!”
紅髮的女人出現的那一刻,那兩個男人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甚麼叫不要籤?”其中一個人挑起了眉頭,“那位大人不是讓我們多加點業績的嗎?你自己不想幹能不能不要干擾別人?”
迎面走來的正是愛麗絲。只是她此刻的表情有些可怕,這也讓海曼的手沒拿穩筆。
“這,這個有甚麼問題嗎?”海曼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要是不想想死的話就別籤。”
愛麗絲瞪了他一眼,很快將海曼手中的筆搶走了,
“簽訂契約的前提條件是讓簽約者知道他們到底籤的是甚麼東西,就算是那位大人要求的事情,你們也不能這樣騙人啊!”
“小姑娘,你這可就管太多了。”為首的男人面色不善了起來,
“你自己不願意是你的事情,憑甚麼干擾我們?”
“別和她多說!給她點顏色看看!”
“好啊,如果你們想要在這裡打起來那就打啊!”愛麗絲皺起了眉頭,“事先說好,如果在外打起來的話,我們都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的。”
“噗,小姑娘,看來你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兩個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更為微妙,
“確實,如果是活著的人的話,那會有些麻煩,但是你要知道,死人可是不會說話的――”
“是嗎?那麼現在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那兩個男人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亞倫?”
愛麗絲幾乎立刻脫口而出,而一旁不怎麼說話的海曼更是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巴不得立刻挖個洞鑽進去。
黑髮的青年走過來的那一刻,那兩個男人的臉色就變了。他們當然是認識霍厄斯的,畢竟作為連戰連勝的參賽者,霍厄斯最近的名聲倒也挺響亮,不少人也會盡量避開他進行比賽。
可是他為甚麼會來到這裡?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不怎麼想惹麻煩的,於是那兩個人也終於放棄了糾纏,收好了東西直接走掉了。只留下愛麗絲和海曼兩人沉默。
“愛麗絲,你果然在這裡。”
霍厄斯走進了些,語氣中摻雜著擔憂,
“我聽說你最近加入了黑公爵的幫派?這樣真的好嗎?”
“抱歉。”愛麗絲沉默片刻,卻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想把你捲進來。”
愛麗絲早就知道霍厄斯來過的事情了。
第一次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她的心情是比較複雜的,雖然她很想和自己昔日的朋友見面,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她也並不會有多開心。
愛麗絲不想給其他人添麻煩,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重要的人。
“我記得海曼先生好像是你那邊的人。”愛麗絲讓了讓位置,
“你先帶他回去吧,最近還是別出來了,不安全。”
“那個……”
海曼這時候才弱弱的開口了,
“我可以問一下,你是在黑公爵那裡簽署協議的嗎?”
“是這樣的。”愛麗絲點點頭,“和他簽署契約可以獲得他的一部分力量以及報酬,只要我們還活著參加完了比賽,就能夠獲得任何報酬。僅此而已。”
“你也說過,是[活著]吧?”海曼擔憂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愛麗絲。”霍厄斯忽然開口了,
“其實你要是想參加比賽,你完全可以加入我們的幫派的,一個人單打獨鬥並不是正確的選擇,況且你不應該信任來歷不明的人。”
“抱歉,這是我的事情。”愛麗絲只是搖頭,
“亞倫,我不知道你當年為甚麼會失蹤,也不知道你為甚麼會不辭而別。但是你這麼做,也一定是害怕牽扯到我們。”
“所以我現在的理由是和你一樣的,我不希望牽扯到你。這是我的事情,”
“那麼就這樣吧,希望你能夠順利參加比賽。如果我們對上了,我會主動退出的。”
在說完這些話後,紅髮的女孩轉身就離開了。她似乎並不想和霍厄斯多聊些甚麼,但是從她的臉上,霍厄斯確實看到了幾分苦楚。
而海曼則一臉震撼地看了看兩人,心中的驚嚇程度又提升了一截。
這兩人原來認識的嗎??世界原來這麼小的嗎!!
“海曼先生,你出門是打算想要幹甚麼嗎?”
而下一秒,霍厄斯的聲音也讓海曼不禁打了個寒顫。
“啊……我的話,主要還是心情不好,想出門走走。”
海曼結結巴巴地說著,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愧色,
“抱歉,又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倒不至於,但是你也要為你自身的安全著想。”霍厄斯搖了搖頭,
“回去吧,剛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問我?”海曼的心中咯噔一聲。
“是啊。不過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畢竟我尊重你的意願。”霍厄斯笑道,
“我不喜歡強人所難啦,你也不用這麼怕我。”
“哈哈……哈哈哈……”
不怕那才怪了。
雖然心裡面是這麼想的,但是海曼自然是不敢說出來的。
“你知道黑公爵的事情嗎?”霍厄斯繼續好奇道,“我看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我也算知道一點吧,畢竟我在第九區也混了蠻長時間的……”海曼擦汗,
“別的我不怎麼清楚,但是在他手上幹活的人最後大多數都消失不見了。我是不相信這些看上去福利不錯其實充滿了欺詐的組織的。”
“你說的對。”霍厄斯沉默了。
連海曼都能察覺到的事情,愛麗絲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即便如此,愛麗絲還是選擇納入了黑公爵的手下幹活,想必黑公爵給出的報酬也極為稀有。他是捨得拿出大價錢去換取他想要的結果的。
看來事情變得有些麻煩了起來啊。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海曼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我應該可以走了吧?”
“嗯,你先回去吧。”霍厄斯許可了。
於是海曼瞬間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你可真是心大啊。]林恩還在他的腦海裡陰陽怪氣,[那傢伙可完全沒有信任你,就算你願意相信他,他也不會給予你相應的信任的。]
啊,果然又是每日一次的陰陽怪氣。
不過長久以來,霍厄斯也早就習慣了這位老朋友的陰陽怪氣了,因此應對的也很得心應手。
“如果誰都不願意走出信任的第一步,那是不可能真正去信任別人的吧。”霍厄斯調侃道,
“我猜你也沒甚麼朋友。”
[笑話,我怎麼可能沒朋友……]
然而林恩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沒聲音了。
果然是戳到了痛處啊。
說起來,最開始的時候林恩和他說話還帶著惡意,但是到了最後發覺他並不能影響和改變自己的看法後,兩人的相處模式倒也漸漸輕鬆了起來。
只是很多時候林恩都在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說甚麼。
不過倒也無妨。
霍厄斯的眼中浮起一層陰影。
反正他遲早都會說的。
・
和黑公爵的見面定在第二天早上。
之所以是早晨,據說黑公爵的夜生活一直比較亂,晚上過去也會打擾到人家。況且那傢伙是個十足的享樂主義者,一週就能開好幾次大型舞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第九區旅遊的。
可能對他而言,來這裡一趟確實就是旅遊吧。
只是歐曼對黑公爵的私生活沒甚麼興趣就是了。
黑公爵所居住的房屋在第九區的邊緣處,那是一座相當古典主義的城堡式建築,可內部依舊安裝有電梯之類的現代科技的東西,不過內部的陳設也相當精緻,倒也不會給人不適應的感覺。
銀髮的青年沉默片刻,終於還是邁開腿走了進去。
房間內比想象中要安靜很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味和香水味,幾個零散的僕人還在收拾現場,誰也沒有注意從中走過的歐曼。
“歐曼先生,這邊請。”
一位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歐曼的身側,從對方身上來看,歐曼也能判斷出對方是個起碼A等級的賞金獵人。
只是管家就已經達到A級了,看來這位黑公爵確實是有兩下子的。
“黑公爵先生在哪裡?”歐曼好奇道。
“屋頂。”管家低聲道。
居然是屋頂。
一路坐著電梯來到了屋頂的位置,歐曼看了看上方建造的相當漂亮的水晶天窗,心中也感嘆了兩句,很快輕步走了進去。
契約的氣息。歐曼想著。
從他進來的每一步起,他都能在他們的身上嗅到契約的氣息。他們很明顯都和黑公爵簽訂了契約,並且基本上都是終身契約。
也就是說,就算黑公爵哪天來了興致要他們自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真是意外啊……明明葉野說過,無論如何都不能和黑公爵簽訂契約之類的。還是說他能拿出讓任何人都能夠滿足的條件嗎?
歐曼這樣想著,很快走進了最裡面的房間。
嘩啦――
伴隨著推門被拉開,周遭幾乎完全立體的視野就這樣映入了他的眼眶。漂浮的雲霧從窗戶的一側緩緩流淌,像是自上而下流淌的清泉,讓人心曠神怡。
坐在沙發上穿著浴衣的男人一隻手正支撐著下巴,他看上去似乎很困了,整個人都沒甚麼精神,柔軟捲曲的長髮從裸露的鎖骨上滑下,而那雙深紅色的,像是被血浸染的瞳孔也輕輕上挑,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冷笑。
可讓歐曼最為注意的還是他右眼下面的一道裂痕般的印記,一路蔓延到耳畔,乍一看像是面部破碎了一樣,莫名有點怖人。
同時歐曼也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從浴衣中裸露出來的手臂上遍佈著眼睛一樣的紋身印記,因為排布的過於緊密,反倒是讓人有了種密集恐懼症的噁心感。
他將自己的氣息隱藏的很好,彷彿這個房間裡空無一人般。
但是他似乎對自己沒甚麼敵意,更多的反倒是……興趣?
“真意外。”歐曼聽見男人慢悠悠地開口了,
“雖然我一直對生命線的計劃很感興趣,但是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看到非人之物啊。”
非人之物?
歐曼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
他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那是不可的,歐曼很確信他的身份隱藏的相當不錯,就算是最厲害的S級法術印章持有者,也絕對看不出他為仿生人的真面目。如果隨隨便便就能被識破身份,他也不可能會活到現在。
除非,有甚麼人提前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
可平面鏡裡還有甚麼人知道他的身份?
……
哈,看來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有趣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