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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喜歡

2022-08-13 作者:燦搖

 危吟眉脖頸上是沒多少痕跡, 但解開衣襟,大片肌膚露在外面,順著鎖骨往下看, 處處可見斑駁的印記, 從巍峨的玉山蜿蜒至腰腹處。

 這全然不像蚊蟲叮咬的痕跡。

 雲娥看了一眼:“娘娘午後去見裴七郎了?”

 危吟眉抬手攏了攏鬢角的碎髮:“不是裴七郎。”

 她赤足踏入浴桶之中,溫熱的水浸過脖頸處,熱氣氤氳,水霧繚繞中, 她一張紅潤的面容微抬, 眉梢帶著三分嬌柔與風情。

 雲娥輕聲:“那是誰?”

 便見女郎紅唇一張一合:“是攝政王。”

 那一剎那, 雲娥耳畔響起嗡的一聲:“攝政王?”

 隨即她腦海中浮現許多畫面——

 譬如昨夜,自家娘娘與攝政王宮宴前遇上,二人私下交談,讓自己望風, 又譬如宮宴之上, 攝政王一反常態為娘娘說話……原來都是有跡可循。

 她在浴桶前蹲下:“娘娘,可是攝政王逼迫您?”

 危吟眉搖搖頭:“不是。”

 可雲娥如何相信?危吟眉生得柔弱,性子婉柔,只怕任何人得知此事,都以為攝政王對她用了強, 迫著她委身於他。

 危吟眉拉住她的手輕撫, 安慰道:“總之你莫要多想, 也勿要聲張, 我自有我的考量。”

 她耐心解釋了一番自己的謀劃,雲娥聚攏的眉宇稍微鬆了鬆, “總之娘娘還是莫要全信攝政王。”

 身前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 才聲音清亮道了一句:“我知道。”

 雲娥拿起大巾,去替她擦拭額間的水珠,至水冷時,女郎方從水中拔出腳。

 雲娥看到她腰際的掌印,道:“攝政王未免太不疼惜人了。”

 然而不可否認是,眼前的女郎腰細腿長,身段玲瓏,該豐滿的地方則豐,盈盈若春山,該纖的地方則纖盈,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似山似春水。

 如此尤物,大抵是沒有男人能拒絕的。

 至少從危吟眉身前留下的印記,雲娥想,攝政王也不會例外,危吟眉周身的氣息太過溫軟,讓人禁不住想要靠近,最好一親芳澤。

 從獵場回來,危吟眉便一直腰腿痠疼,上榻不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日,危吟眉倒並未與謝灼再私下中見面,他有公務要處理,危吟眉則另找了侍衛學習騎射。

 雖如此,二人的營帳靠得極近,總免不了打照面。

 每到此時,危吟眉腦海中總浮現那日午後,和他在獵場裡的畫面。

 到了比試那日,獵場外圍滿了貴族女郎,一派熱鬧的景象。

 少帝坐在馬上,與周圍臣子談笑風生。

 “陛下覺得哪位女郎能贏?”

 少帝道:“不過是比個熱鬧罷了,何須掙個高低?這群女郎平素當慣了端莊的大家閨秀,少有能騎馬遊獵的,能打上一二隻兔子就算不錯了。”

 四周人聊著聊著,不知誰人先開口提議,不如壓個賭注賭一賭。

 “那陛下猜猜看,哪宮娘娘獵得最多。”

 謝啟輕笑,他哪裡用猜,他給葉婕妤備了最好的教官,雖練了三日,不足以成甚麼大氣候,但至少可以獵得像模像樣。

 他目光微微移向一旁的謝灼,忽然來了興致問道:“攝政王以為呢?”

 郎君玉冠華服,配雕弓寶劍,坐於馬上,風姿迢迢,端是天人之姿。

 這廂少帝揮了揮手,道:“最近南海進貢來一盆紅珊瑚玉石盆栽,玉石剔透,珊瑚紅亮,是極難得的貢品。朕便押這個好了,若朕賭輸了,就送與你們。”

 這皇帝都下場押賭注了,四周眾人哪敢不賣皇帝面子,也紛紛下注。

 他說完看向謝灼:“七叔,您要不來賭一賭?”

 謝灼淡淡道:“陛下想要賭誰?”

 “朕隨意,七叔先吧。”

 謝灼修長的手,探去腰間,解下那枚雕刻山水游龍的玉佩,擱在托盤之上。

 玉佩清澈,了無纖塵,在陽光下看,裡面玉石的走向紋路清晰可見,實在是上品中的上品。

 獵場裡這麼多女郎,要在當中選一個押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少帝道:“那便從皇后與葉婕妤中選一個吧,朕聽說她二人日日在獵場勤奮練習,七叔覺得,誰最後會贏?”

 不得不說,少帝這問話確實別有深意。

 一片沉默聲中,謝灼轉過頭來,“孤與陛下選相反的。”

 少帝千算萬算,算不到謝灼這麼回話。

 少帝道:“那朕選葉婕妤好了。”

 如此,危吟眉便落到了攝政王身上。

 宦官得了皇帝的命令,去收賭注,各類珠寶玉石,沉甸甸地壓在托盤之上。

 下一瞬,攝政王清朗的聲音響起:“等等。”

 眾人轉首,見攝政王將腰間一應精美匕首、玉佩玉珏都解下來,擱在托盤上:“孤為皇后再押一點。”

 可攝政王說的“一點”,哪裡是一點?

 光他呈上來的匕首,刀鞘雕琢精美紋路,鑲嵌一顆大大的紅寶石,鴿子蛋大小,由西域波斯進貢而來的,價值連城。

 謝灼含笑看向少帝,少帝當然不能退縮,道:“那朕也再加一點。”

 這短短的幾句交談,叫一旁安公公聽著出了一身冷汗。

 少帝道:“這些女郎進了獵場,少說也得一個時辰才出來,朕與七叔先回帳子裡坐坐,到時再來瞧贏家是誰。”

 謝灼頷首:“可。”

 二人入了帳,宦官依次入內,端上新鮮的瓜果與美酒。

 少帝給謝灼斟了一杯酒,推至他面前,謝灼垂眸看了一眼,不受。

 此前攝政王歸京宴上發生的種種,歷歷在目,謝灼不說,但少帝心知他對此介懷。

 與其說歸京宴上,少帝給謝灼遞了一杯毒酒,不如說從那一日起,他給自己下了一味慢性的毒,只怕何時謝灼玩夠了,便何時來對他下手。

 少帝抬起酒樽,先抿了一口,以示無毒。

 謝灼輕笑一聲。

 少帝心臟微微收緊,望向帳門口,輕輕拍了拍手。

 門簾挑起,四個婀娜的女子,先後進入帳中。

 “七叔,朕自知有愧,一直以來都對不住您,也不敢奢求您的諒解。這是今日朕給您準備的幾個美人。”

 謝灼眸中倒映著幾人的容顏,這才明白少帝喚自己來的用意。

 伴隨著伶人的鼓瑟聲,女郎們腰肢漸漸扭動起來,赤足踏在地毯上,若足踏蓮花,逐步靠近,手勢若蘭花盛開,一肌一容,盡態極妍,煙媚而動人。

 一舞畢,幾位女郎已是香汗淋漓,紅唇輕喘

 而攝政王坐在那裡,姿態慵懶而閒適,倒真像是欣賞完了這支舞。

 少帝招了招手,讓那些女郎到跟前來,一一拉過她們的細膩白嫩手,“七叔喜歡哪一個?”

 四位女郎各有千秋,頭一位走上來的是位身著紅裙的,媚眼如絲,笑容如波,眼角天生的一抹洇紅,當她抬起眼時,瀲灩眼波在眼底流轉。

 謝灼看得一愣,出了神。

 少帝坐直了身子,見謝灼來了興致,對女郎道:“告訴攝政王,你年歲幾何?”

 “回殿下,十六。”聲音酥軟,聽得人骨頭都掉了三斤。

 謝灼這會回神,輕嘖了一聲。

 無他,只因少帝給他選的四個女人,每一個都有或多或少像危吟眉的地方。

 或是容貌、或是身段、氣質、亦或是抬眸時楚楚的情態。

 處處像她,卻處處不是她。

 少帝一連讓四個女郎上前,謝灼皆無動於衷,哪怕他唇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縱使女兒家再柔情似水,面對郎心似鐵的郎君,那點旖旎的心思也蕩然無存。

 謝啟抬起目光,落在當中身段最是婀娜的一女郎身上,讓她上前來。

 “下去吧。”攝政王聲音淡淡的,不高不低,卻叫人不寒而慄。

 四位女郎不敢忤逆,躬身退了下去。

 少帝扣緊了手心,傾身笑問:“七叔到底喜歡甚麼樣的女人?”

 叔侄二人只隔著一張案几交談,面前擺放著酒樽果盤。

 謝灼手握起酒樽,反問:“陛下覺得孤喜歡甚麼樣的女人?”

 “朕如何能知七叔心中所想?”

 不過大抵,這個世上沒有男人能拒絕頂級的名器尤物。

 不動情,不過是沒有遇上合心意的。真遇上了,怕是用盡手段都要將她搶回來。

 “朕以為,七叔正值盛年,精強力壯,若朕如七叔雄壯威猛,必定喜歡那腰細腿長,床上功夫了得的。”

 謝灼像是聽到了甚麼樂事,輕輕一笑,對此不置可否:“看來陛下喜歡這個?”

 謝啟失笑:“朕久病纏身,又如何能學七叔一樣御女?只需一個可心人便是了。溫柔體貼的最好。”

 “不過朕想,七叔必定是喜歡主動一點的女郎。”

 謝啟永遠記得,五年前的春狩大典,他撞見謝灼與危家女郎在樹林邊相擁,危吟眉主動地摟住郎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將頭埋在他七叔的肩膀上,情人般相擁又相吻。

 那一幕猶如一根尖利的刺扎入他內心,至今都未能拔出,每每想起,胸膛猶如浸滿鮮血,透不上氣。

 他看向謝灼,謝灼搖了搖頭,微微傾身:“其實陛下猜錯了,孤與陛下實則趣味相投,喜歡同一型別的。”

 少帝怔然:“與朕一樣?”

 “是。”謝灼輕輕應了一聲。

 “那七叔到底喜歡甚麼樣的。”

 謝灼若有所思:“孤喜歡嬌一點的,媚一點的,溫柔可人一點的。”

 他抿了一口酒,緩緩道出最後一句話:“最好像陛下妻子這樣的。”

 謝啟大驚。

 “哐當”一聲,酒杯從掌中脫落,重重砸在案几上。

 謝灼看著皇帝的反應,滿意極了,將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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