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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郎

2022-08-13 作者:燦搖

 一股羞愧瞬間從頭頂灌到腳底。

 危吟眉後退了一步, 盯著郎君寶石般的雙目,腦中震盪得恍惚,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試試”是何意。

 一句“不行”從她唇角溢了出來, 如枝頭顫顫的果實。

 她轉頭想要逃避, 可她的腰肢在他掌心之中,身後又是高大的樹木,她人能逃到哪裡去?

 謝灼輕而易舉便將柔弱的女郎,困在了他高大的身軀和樹幹之間。

 他將她的手掌, 按在一側樹幹上, 另一隻手在她腰後打圈, 令危吟眉腳發軟。

 危吟眉目光掃過他的薄唇,繼而向下落在他喉頸之上,那是男子與女人天生不同的符號。

 浮凸的喉結,線條流暢溫柔, 是成熟男性的特徵, 當它上下滑動時,彷彿代表著甚麼沉暗不明的情緒。

 危吟眉想起那一日,少年也是這樣將她整個人壓在樹上,呼吸拂過她的面頰,唇瓣落在她額頭、眉眼、鼻樑之上……

 她鬼使神差地鬆開了他的袖擺, 謝灼來吻她。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落在她左眼之下, 睫毛簌簌拂過她的肌膚。

 他圈著她腰肢的手, 一點點收緊。

 如此親密的耳鬢廝磨,令她心臟驟跌。

 這位人前冷漠不近人情, 掌握王朝命脈的攝政王, 此刻垂下深邃的目光, 幽幽暗暗地看著她,像是在等著她的回應。

 危吟眉呼吸收緊,後頸出了細汗,他扣在她腰後的手一抵,她便更深入地投進他懷抱之中。

 郎君高而挺的鼻樑與她相觸,喉結貼在她頸間,一開口嗓音低沉,她頸間甚至能感受他喉結滑動帶來的震動。

 “要試試嗎?”

 危吟眉再次搖頭,她紅唇微張,話卻卡在了唇邊。

 片刻的沉默,謝灼一把將她提腰抱起。

 “不要在我脖頸上留下印記。”這是危吟眉說的最後一句話,下意識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頸。

 她今日穿的是圓領,衣襟開得極大,露出白皙精緻的鎖骨,衣料輕薄且舒爽,是為了方便外出學騎射。

 可若留下了印記,回去定要被人發現。

 謝灼唇已經覆上她的肩頸,“不會。”

 陽光從樹冠間落下,折射出金光,照亮他們的周身一圈地方,就連空氣中的塵埃也透著明滅的金色。

 危吟眉閉上眼睛,鬢間的步搖輕顫一搖一搖。

 烏黑穠麗的青絲,如同綢緞,握於掌心之中,清涼且柔。

 謝灼五指滑入她的髮間,感受那細膩的觸感,像是藉此紓解著一種別樣情緒。

 林間的小溪旁,青綠的樹葉隨風飄下,落在小溪中,隨著飄蕩的溪水,盪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日向午後,謝灼鬆開了危吟眉,危吟眉靠在樹幹上,眉目迎著春光,手臂無力,繫了好一會才繫好衣襟。

 出了叢林,便見謝灼蹲在小溪邊清洗手腕。

 危吟眉走到他身邊停下,謝灼感覺到面前投下一道陰影,仰起頭看到是她,問:“衣裳整理好了?”

 危吟眉理了理碎髮,問:“看得出來異樣嗎?”

 女兒家在他面前轉了個身,腰間繫的金珠線宮絛飄揚,綾羅裙揚起一道纖柔的弧度,宛如綻放的海棠花,頭頂青絲以一根鳳仙花簪子固定住,寶髻鬆鬆挽就。

 那眼眸清澈如同溪水,不沾一絲塵埃。

 至純至媚。

 就在片刻之前,她還是長髮披散在肩,埋在他頸間泣不成聲。

 謝灼拉過她的手腕,讓她蹲下身來,和她要了絲絹,放到溪水裡,之後用吸飽了溪水的手絹,擦拭她面頰上的汗珠。

 郎君的眼睫近在咫尺,呼吸淺淺停在她臉頰上。

 “身子可有不適?”

 他一開口,危吟眉才覺他嗓音啞得厲害,雙眸中暗色並未退去。

 她點了點頭,只囫圇說了幾句樹幹粗糲,磨得她腰疼。

 謝灼又幫她清洗了一下掌心:“等回到營帳,我讓人給你送點藥膏,走吧。”

 他讓危吟眉先上馬去,自己隨後便來。待女郎離去,謝灼低下頭,望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方才是謝灼心有顧惜,念在是在外頭,所以剋制了許多,然而剋制到現在,他掌心上的青筋還在顫抖。

 謝灼垂下眸光,掬了捧溪水淨手。

 清涼的溪水,灑在滾燙的掌心之上,紓解了燥熱。

 等眼裡晦暗的情緒退去了一點,他才從池畔邊站起身來。可當他翻身上馬,女郎坐在馬鞍之上,她髮間的清香慢慢沁入他鼻尖。

 謝灼手背上青筋滑動、顫顫,壓抑著濃重的情緒,快要到一個臨界。

 他纖長的五指插入她髮間。

 嗓音低沉,幾不可聞道了一聲:“再陪我一會。”

 危吟眉詫異地轉頭,不等她細想,馬兒已經飛奔跑了起來。

 林間馬蹄聲響起,飛鳥撲稜撲稜,從樹梢上飛起。

 **

 危吟眉綰好的雲鬢又散了開來。最後是謝灼將她抱在懷裡,幫她綰的髮髻,系的裙帶。

 危吟眉恍恍惚惚,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自己馬上,又是怎麼離開樹林的。

 當她走出獵場,林外的人見到她,紛紛行禮。

 “娘娘,您去哪兒了,我們午後都沒見著您。”一貴女迎上來道。

 危吟眉回神:“我午後一個人在林子打獵。”

 她低頭一看馬背,便想起適才林子裡景象:馬兒起起伏伏的脊背,來回地顛簸,長長地嘶鳴,林間草木搖晃,而她與他……

 危吟眉指尖扣緊了韁繩,眨了眨眼睛,將那些春光繾綣的畫面驅逐出腦海。

 貴女笑道:“娘娘無事便好。”

 一側的葉婕妤被動靜吸引來,策馬行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後掃一圈:“娘娘說是去打獵,怎麼沒見著一個獵物?”

 危吟眉也看了一眼,輕聲道:“我本就不擅長騎射,力氣又極小,弓都拉不開,獵到最後已是體力不支,手臂痠疼,所以未曾獵到一物。”

 她確實虛弱極了,哀哀柔柔,彷彿那池塘裡哀豔的睡蓮,一觸花瓣便要碎開來。

 危吟眉現在哪有心思和葉婕妤爭口舌上風,只想快點回去沐浴,好洗去身上黏膩的汗珠,便扯了下韁繩就要離開。

 當她經過葉婕妤身側時,一股香風自衣袍間拂來。

 “娘娘脖頸上紅痕是甚麼?”

 葉婕妤望著她的衣襟,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句。

 危吟眉低頭一看,微蹙了下眉道:“被林間蚊蟲咬的吧。”

 她語調隨和,彷彿談論的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不像有假。

 葉婕妤秀眉深深蹙起,想區區蚊蟲能咬出這樣大的痕跡?

 見危吟眉要走,葉婕妤連忙揚起聲:“姐姐還是多練練騎射,三日之後的比試,可莫要一隻獵物都射不中。”

 危吟眉嫣然一笑:“多謝妹妹關心。”

 葉婕妤還欲張口,對方已經從她面前擦過,掠起一陣清風。

 葉婕妤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似乎比起初來林子時,危吟眉身上添了幾分嬌媚與靈動,像是去哪處仙泉汲取了露水滋潤了一番。

 她想起少帝口中,那與危吟眉日夜廝混的“姦夫”。

 若危吟眉一到上林苑,便急不可耐找情人幽會,也不是沒可能。

 想來那是個年輕的郎君,能在某事上餵飽了她,才使她如此滋潤。

 可她若敢在少帝眼皮子底下偷人,那她葉明瀾也敢在獵場之中,揭掉那層遮羞布,讓二人的姦情曝光。

 葉婕妤低聲吩咐了宦官:“明日你跟著皇后,看看她躲在林子裡到底做了何事。”

 宦官恭敬道:“喏。”

 卻說危吟眉一回去,便把馬鞭扔給承喜,隨後大步入帳。

 她停在銅鏡前,解下騎裙,層層疊疊的衣料沿著她肩膀滑落。

 香爐裡香氣撲向她雪白的肩頸,雲娥準備好沐浴的水,走到她身後,幫她收拾衣裙,詫異地抬頭。

 “娘娘,您身上的痕跡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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