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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爆發

2022-07-25 作者:燦搖

 危吟眉耳畔一片嗡鳴,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灼低下頭,欣賞危吟眉慌亂的臉色,看她血色盡失。他纖長的指尖從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擱到她身前的地板上。

 匕首刀鞘雕飾華麗龍蛇紋,鑲嵌著寶石,光下折射燦燦光輝。

 他微微一笑:“就用這個去殺了皇帝。”

 夜間燭光在他眼裡搖曳一亮一暗,他漆黑的眸子盯著危吟眉,眼眸深邃而風流,淡淡掃來一眼,便能叫人肩膀酥麻一半。

 危吟眉垂下眼睫,掌心觸上了冰冷的刀鞘。

 “不是說想和我回到以前嗎?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她冷靜下來,去想謝灼說這話時是何心思。

 適才他說:若少帝崩逝,也定然不會留著危吟眉。

 危吟眉又怎麼敢完全信任他?

 “娘娘不敢了嗎?”謝灼的話打斷了危吟眉的思緒。

 謝灼說做姦夫自然是隨口一提,料定了她性格軟弱,不敢反抗,做不出這般驚世駭俗的事。

 他也知道今夜種種,皆是她丈夫在背後操縱。

 他難得心思有所波動,突然來了興趣,想看看他的小青梅聽到這樣的話後,會是如何一個反應。

 謝灼手從她耳後落下:“娘娘回去後再好好想想。”

 他讓人送皇后出去。

 危吟眉面容煞白如金紙,望他一眼,轉過身去,走動時寬大的裙襬拂過他的手臂,香氣從袖口間飄出,同時一隻珠玉花簪也從鬢髮上掉落砸在謝灼衣袍上。

 殿門闔上,謝灼面上笑容漸漸隱沒,不見方才的風流情態。

 他靜靜坐在那裡,如暗夜裡幽幽盛開的曇花,指尖折斷了簪子簪身。

 **

 夜裡冷風徐徐吹來,危吟眉走在廊上,望著滿園的雜草隨風偃倒。

 她想起從前燕王府熱鬧景象,鮮衣華服,飛鷹走獸,馴馬的奴僕與餵養鷹鳥的隨從來往不絕,一派生機,如今都變成了荒蕪。

 而昔日舊人,也變得又狠又冷。

 危吟眉心緒如麻,眺望天盡頭的皇宮,那裡寶塔凌雲,金燈代月,猶如不夜天,她更不知明日宮中有何等著自己。

 天空盡頭吐出一絲魚肚白時,危吟眉坐上馬車,離開燕王府。

 沉重的宮門慢慢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未央宮,少帝謝啟坐於案邊,問身邊人:“皇后回來了嗎?”

 安公公朝外頭望一眼天色:“回陛下,現在時辰尚早,娘娘在燕王府回來還需一些時候。”

 謝啟笑了一聲,優雅用著早膳後的湯藥,道:“也是,那媚藥是猛藥,七叔又是武將,常年混在軍營之中,危吟眉未必受得住。估摸著此刻二人還在榻上廝混。”

 他說得滿不在乎,一個男人竟打趣自己的妻子與別的男人的床上事,叫一側安公公聽了面色都微微一變。

 謝啟低下頭,用勺子舀著湯汁。

 “皇后娘娘求見——”外頭傳來稟告聲。

 少帝與安公公對視一眼,立馬將湯藥端走,端坐在位子上。

 殿內屏退了宮人,少帝目光投向門口,但見一道女子的身影緩慢走入大殿。

 她身上還披著昨夜離宮時穿的白狐毛披風,走動時步履輕盈,腰間掛著一應佩瓊鈿瓔,衣著整潔,精緻的下巴隱藏在狐毛中。

 危吟眉抬起頭來,正醞釀著開口,便聽少帝聲音一沉。

 “扒了她。”

 大殿屏風後出來兩個嬤嬤,走到危吟眉身邊,粗暴地去扒她身上的衣物。

 危吟眉掙扎著躲避,手扣著身上的披風,轉頭看向謝啟道:“陛下這是做甚麼?”

 謝啟將熱茶送到唇邊,沒有多說一句話。

 “娘娘得罪了。”一個嬤嬤束縛住危吟眉。

 危吟眉死死地捂住脖頸。那兩人手上用力,也不再憐香惜玉,直接將皇后推到案邊,一層層解她衣裙。

 披風、外裙,內衫漸次落地。

 “嗤”的一聲,危吟眉的上衣被扒開,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中,上面一片賽霜欺雪的白,鎖骨在陽光下泛著清透的光。

 空氣凝固了一瞬,危吟眉只覺一陣恥辱上湧,推開身邊的嬤嬤,轉過身去。

 謝啟大步走到危吟眉身側,將她的肩膀板正,沒在她的鎖骨上看到自己想看的痕跡。

 他冷笑了一聲:“危吟眉,你果然好好地回來了。”

 危吟眉長髮垂腰,雙手抱著小衣,忍著翻騰的羞恥將外裙穿好。

 她只覺荒謬至極,轉過頭來眼中蓄淚,道:“陛下何意思?”

 “朕何意?”謝啟望著眼前人,“朕讓你去給攝政王下毒,你下了嗎?”

 “下了。我將那藥包灑在了茶水裡,可攝政王並未喝下那杯茶。就如上次陛下將我送到王府一樣,他對我毫無舊情,沒有多看我一眼,只給我準備了一間屋子過夜。”

 謝啟冷笑連連,看她到這個時候還在說謊,道:“你騙朕呢?”

 她就是這副模樣,永遠嬌嬌弱弱,語氣軟綿,眼尾泛紅,好像天生沒有骨頭的菟絲花。

 謝啟最不喜這樣柔弱的美人,道:“皇后還不知道,朕昨夜給你的根本不是毒藥。那是媚藥!”

 話不多,危吟眉心中卻捲起了驚濤駭浪。

 “媚藥?”

 “是啊。皇后是根本沒認真辦事,還是攝政王服下那藥後根本沒動你呢?”

 危吟眉澄澈的眼眸泛起了皺痕,指尖微微顫抖。

 少帝話如同一根尖利的針,刺穿她充血的心,她滿腔都浸滿了鮮血。

 危吟眉眼裡也是血,冷冷地望著眼前人,“陛下?”

 “怎麼了?”謝啟面容動怒,“朕叫你做這一點事你做不好,你是對攝政王念念不忘,可他在乎過你嗎?”

 謝啟轉身拂袖,憤憤道:“朕本以為你是攝政王的舊情人,能有一點利用價值,沒想到你甚麼事也辦不好。那朕留著你這個廢物做甚麼?”

 這話是說給危吟眉聽,也是說給殿內其他宮人聽。

 危吟眉胸中氣血上湧,從未有過今日這般生氣,臉色緊繃:“殿下覺得臣妾很沒有用嗎?那陛下又算甚麼東西,靠著臣妾去勾引攝政王,殿下若有本事,怎麼自己不去與攝政王對峙?”

 她聲音雖柔,卻霎時傳遍了宮殿。

 謝啟轉過頭,像是難以相信這話是從危吟眉口中說出的。

 他睜大了眼睛,大步走到危吟眉身邊。二人拉拉扯扯間,危吟眉被推搡到了桌案上。

 那藏在她袖裡的匕首也滑出來,掉落在面前。

 危吟眉握緊了那匕首,腦海中想起了是謝灼說的那番話。

 “就用這把匕首,去殺了你的丈夫。”

 殺了她的丈夫嗎……

 危吟眉握緊了匕首,站起身來問:“我母親呢?”

 謝啟胸口上下起伏,道:“真是你母親生出的好女兒。你的母親朕已經送回了危家,她與你一樣沒有用,朕扣留她,她竟然想咬舌自盡,不讓自己成為你的負擔。本就老弱多病,留在宮中都覺晦氣。”

 “你說甚麼?”

 “沒聽清嗎?”謝灼看著危吟眉淚珠盈盈,又說了一遍。

 下一刻,危吟眉抬起手,“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用力甩在了少帝白皙的面頰上。

 少帝始料未及,踉蹌地後退一步,手觸上了自己紅腫的臉頰。

 他怒目看向危吟眉:“你打朕?”

 危吟眉又扇了他一巴掌:“你罵了我母親兩次。”

 謝啟臉偏過去,嚨口發癢,一口猩紅的血從口中吐了出來。

 宮人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來扶住少帝,“去叫太醫——”

 少帝手捂著口,血從指縫間流出,低下頭看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一眼危吟眉,一把推開礙事的僕從,握住危吟眉的雙手,“誰給你的底氣來與朕這樣說話?”

 危吟眉道:“我早就和陛下說過,不要再逼臣妾了,昨夜那是最後一次。”

 少帝胸腔劇痛,忍著咬牙道:“你覺得朕當真不敢廢了你?”

 危吟眉仰起頭,耳邊璫珠搖晃,明明是這樣的柔弱,說出來的話卻格外的冷厲。

 “陛下敢廢我嗎?我是裴家推出來的皇后,廢后不廢后,陛下去問問太后。”

 少帝氣口中更多的血咳出:“放肆——”

 危吟眉從他手中抽出手,握緊袖中的匕首,大步往外走。她眼底滿是淚,可她到底一滴也沒掉過,瓊鼻微紅,指腹擦乾所有淚珠。

 少帝回到座位上坐下,指著危吟眉道,“攔著她!”

 幾個宮人上前,危吟眉轉頭冷聲道:“別碰我!”

 皇后面容冷豔,目光冰寒,斥退宮人,一身燦亮的宮裙盪漾開褶花。

 冬日的冷風襲來,危吟眉跨出門檻時,淚睫猶然帶著淚珠。她以為自己可以一忍再忍,今日卻再也忍不住爆發。

 這一瞬過往所有的恥辱都湧現出來。她想到自己寄人籬下,外祖家對她的冷眼,想到被送入宮中,家裡長輩們的冷漠……想起被禁足時,宮人看她輕漫的眼神,想起宮牆內外那些流言蜚語。

 她處在深宮被禁足,每夜夢迴,都猶如被惡鬼纏身。

 哪怕命運壓制在她身上的重量好像永遠掙脫不了。可她從沒有過自輕自賤,更沒有向誰屈服。

 危吟眉站直了往外走。

 遠處長廊上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宦官在前面引著路,男子一身玄袍勁瘦,巍峨如玉山,當他目光和危吟眉對上時,愣了愣。

 謝灼道:“皇后娘娘怎麼停在這裡?”

 謝灼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淚水,又循著腳步聲,看向殿內。

 少帝從殿內走出來:“堂堂皇后,藐視親夫,出手傷人,德行有虧,是一國之母該有的樣子嗎?”

 危吟眉立在謝灼身邊,轉過頭來,平靜地與少帝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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