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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4

2022-09-14 作者:Morisawa

 “你……”江眠被嚇得一抖, 臉白了,好半天才小聲道,“原來你會說話啊, 對不起。”

 他眼神有些畏縮,因為這繼子不知何時也解下了腰帶,上身留有一件對襟短衣。

 想到床上壓出的陌生印子, 小寡夫心裡有著隱約的猜測, 害怕得不行。

 而晏寒時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 黑沉沉的眸色稍緩, 沉默著把斧子插在床邊一角。

 隨後他俯身上床, 單手便輕易扯開了被江眠攥緊的被單。

 小寡夫只穿著紅肚兜,渾身白嫩, 還不敢反抗, 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樣, 這樣不對……”

 江眠軟著聲抗議, 卻被陰沉的繼子抓住腳踝緩緩拉開,看光了一片。

 怎麼辦,不只是被壞東西看光了, 如今又被繼子……他眸子溼意氤氳, 窘迫地低下頭,忽然發現自己渾身又香又幹淨,像是剛用牛奶洗過一般。

 可江眠之前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他一定是在做夢。

 可即便是夢,這般場景也讓人羞澀臉紅。

 晏寒時似是看得頗為滿意,竟側過頭親了一口江眠微紅的臉蛋,緊接著便將對襟短衣脫了。

 年輕獵戶有一身精壯漂亮的肌肉, 肩寬腰窄腹肌緊實, 線條流暢而不失矯健, 稍湊近一些,那猶如野狼虎豹般的危險氣息撲面而來。

 這哪裡是剛出嫁的小哥兒能看的。

 江眠垂著眸子緊張道:“不行,我嫁給你爹了……不對,我嫁給了神仙做夫郎的。”

 “甚麼神仙?”晏寒時眯起眼睛,眸裡神色不加遮掩,盡數是對小寡夫的覬覦,“昨夜你親口說過,要嫁給我。”

 他聲音像淬了冰碴子,沒有絲毫語調起伏,聽著很是瘮人。

 江眠臉色一白,怔然動了動唇,如夢初醒般小聲道:“就是你,欺負我啊。”

 他可不敢說,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觸感有多麼恐怖。

 他只敢說自己是被欺負了。他的繼子,就是那黑夜中的壞東西。

 而欺負他的人還堂而皇之點了頭,抬手摟住小寡夫柔軟的腰。

 江眠沒有躲,被渾身熱氣的年輕漢子擁著,淚水蓄滿眼眶,似乎是破罐破摔了。

 “……你,你想要我,怎麼不早點說啊。我嫁來你們晏家,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著,被娘天天辱罵……你又不是不知道。”

 晏寒時一怔。

 “你知道我跟公雞拜了堂,你知道我被按著給你爹磕頭,磕得差點死了,”小寡夫委屈得要命,越說越委屈,也不管這抱著他的壞東西到底是人是鬼,“想要我,你就要嘛,為甚麼不能幫幫我……”

 晏寒時也對自己的心態感到疑惑。

 那時他確實不想幫。

 他本就對晏家的一切毫不介意。

 但也不知怎麼回事,當他發現這斷了氣的便宜小媽,莫名從亂葬崗裡爬起來,而且頭一件事就是傻乎乎去翻看別的屍體,還被他嚇哭了……晏寒時心中驀然湧現出一股強烈的飢餓感。

 他想要一口一口把江眠吞進肚子裡。

 但看見江眠哭得這麼傷心,委屈害怕地說要嫁給自己,晏寒時認為這樣也不錯。

 將這細皮嫩肉的小寡夫養胖一點,再留久一點,養到掐一掐腰間軟肉便能掐出水來,或許更為美味。

 反正也是逃不出他掌心的小玩意罷了。

 偏偏江眠還把冰涼臉蛋貼在他胸前輕蹭,抽抽噎噎地繼續控訴:“好人家娶了夫郎,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要做這些壞事的,我們還沒成親呢。”

 晏寒時甚少附在人類的身體上,江眠這樣主動碰他,反而讓他感到古怪,只能看似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還有,娶親是要有定情信物,有婚書媒人,還要拜堂的……”小寡夫像是被嚇得失智了,已經認認真真把這惡鬼當成新的準夫君,帶著哭腔道,“我清白都沒了,你不能不給我名分。”

 晏寒時眉頭一挑。

 霎時間,四面八方響起了敲鑼打鼓的嗩吶聲,聽上去卻更像哀樂般淒涼。

 江眠嚇了一跳,忽然被晏寒時拿著被褥包住全身,不敢掙扎。

 晏寒時將小寡夫打橫抱起來,踩著晏金刀的屍體走入堂屋,極為粗暴地放在軟墊上與他磕頭拜堂。

 堂屋外,無數看不清面孔的賓客紛湧而至,坐滿晏家前院。

 他們埋頭吃起了不知何時出現的豐盛酒席,碗筷碰撞與咀嚼聲極響,卻對屋內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晏寒時依然光著上身,而江眠連個蓋頭都沒有。

 可這般神奇的景象,讓沒見識的小寡夫有些驚異,他也不在意別的事了,探頭看向酒席上的陌生賓客。

 無論如何仔細端詳,江眠都看不清半個人臉,直到晏寒時抬手碰了一下他輕顫的眼睫。

 眼前景象瞬間一片清明,太過清明。

 幾張大圓桌上擺滿的豐盛酒席,全部都是人的斷肢,澆了鮮美醬汁與滋啦作響的辣椒油。

 而那些賓客,沒有一個人樣。

 空有人的體型,腦袋卻千奇百怪。鼠嘴豬頭都算好了,甚至還有人吐著那血紅的蛇信子,朝餐盤一勾一卷,就把半根斷指裹進嘴裡吃了。

 江眠眼睛猛然泛紅,攥著被子後退了幾步,大口大口喘著氣,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不斷髮著抖。

 他顯然是被嚇得崩潰了,看向晏寒時的視線甚至有一瞬瘋狂。

 “我到底嫁給了甚麼人?你到底,到底是甚麼東西……”

 晏寒時並沒有回答,他的思考方式很簡單,此刻該滿足江眠的都滿足了,那麼入洞房的時候到了。

 他一言不發把江眠抱回房裡,發現這小寡夫想要掙扎,眼神再次變得暴戾兇狠,強調:“你嫁給我了。”

 小寡夫動了動唇,呆愣而悽慘地看著眼前陰沉的繼子,半晌後竟輕輕地“嗯”了一聲,硬是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來。

 隨後,江眠也不再顫抖,他把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拿開,面無表情,主動背過手去解起肚兜的紅布綁帶。

 眼看著新娶到的夫郎忽然不哭不鬧,漂亮的臉上沒了半分驚惶之色,原本還想再繼續兇他的晏寒時,反而狠狠皺了皺眉。

 他不明白。

 而天也快亮了。

 晏寒時深深看了他一眼,沉著臉將肚兜一把抽走,低聲道:“定情信物。”

 “……不,不要!”

 江眠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溼。

 天矇矇亮著,昨夜點的那些蠟燭早已全部熄滅。

 他試探著摸了摸自己完好的髮髻,又看了看青紫一片的膝蓋,都和睡前一模一樣,就是……

 紅肚兜真的被拿走了。

 夢裡那些事,好像真實發生過。

 可欺負他的壞東西沒了蹤影。

 白日的慶靈村,又變回酷暑時節該有的樣子。晏家二老還在睡覺,屋外的黑狗被熱得躲了起來。

 江眠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

 他拿起擀麵杖走到廚房,發現昨夜的菜刀還在桌上深深插著,便單手將菜刀□□,隨後去灶臺那兒燃起柴火,把晏家僅剩的一大缸水燒熱,倒入木桶,非常輕鬆地搬回婚房。

 緊接著,他又平靜地闖進了晏寒時的屋子,把被晏老太封存起來的衣物成箱搬走。

 他脫光衣服,坐進裝著滾燙熱水的木桶裡,洗臉洗頭洗身子,瘦弱的小哥兒轉瞬間面貌一新。渾身都被熱水燙過一遍,甚至泛著淡淡粉意。

 洗完澡,江眠穿上了晏寒時的衣服,或者說是遺物。

 反正都已經嫁給人做夫郎了。城裡富人娶的那些嬌美小妾,在夫君老死之後又嫁給兒子的事情,江眠也不是沒聽說過。

 無法抵抗,那就接受吧,穿穿他的衣服又有甚麼。

 江眠梳好頭髮,發現髮尾摸上去還有些溼潤,便沒有束起來,隨意披散在身後。

 他重新拿起菜刀,來到靈堂,踮著腳掀開了晏寒時的棺材。

 村中人說的痴傻漢子,此刻面色慘白,直挺挺躺在棺材裡,穿著和江眠夢裡一樣的衣服。過了這麼久,竟然絲毫沒有腐爛的跡象。

 “夫君,昨日我也不對。我不該說你發臭的,你沒有臭,也不傻,”小寡夫清淺地笑了一下,居然壓低聲音說起莫名其妙的話,“我已經嫁給你了,以後別總欺負我。”

 晏老太起床了,頭一件事就是來靈堂給兒子換蠟燭。

 她看見這個災星竟披頭散髮,穿著痴傻孫子的衣裳,嘰裡咕嚕對著棺材說話,手中還拿著菜刀,差點又被嚇到魂飛魄散。

 她尖利地叫罵,江眠卻回頭盯著她笑了笑,梳洗乾淨的小臉白皙柔嫩,好看得很。

 昨夜嫁了個又壞又厲害的男人,小寡夫很有底氣。

 江眠舉著菜刀用作威脅,成功把晏老太綁了起來,堵住嘴扔進柴房,然後把晏老頭也用刀背敲暈了過去。

 他在二老房裡翻找出不少銀錢,放進小荷包裡,才施施然走出前院。

 不知為何,晏家大門前掛著兩隻死大雁,還擺了一整頭似乎剛剛斷氣的新鮮野豬。

 小寡夫眼睛一亮,用晏老太的錢請村裡五六個漢子過來幫忙,用牛車把野豬運到鎮上,賣了十兩銀子,又獨自在酒樓裡吃了一頓熱乎飯,才坐著牛車回到慶靈村。

 哪怕他穿著晏寒時的衣服,也不在乎別人私底下如何議論。他手上有銀子,就有人願意給他辦事。

 幫他搬完野豬的幾個漢子,揣上銀子就立刻溜走,離他遠遠的,生不起半分對小寡夫姿色的覬覦之心。

 因為慶靈村人都對鬼神之事敏感,他們原本還想問問昨夜晏家的動靜是怎麼回事,但眼看這小寡夫好像都已經被公婆逼得發瘋了,甚至亂穿死人衣服……絕對不可沾染。

 這鎮上一來一回,太陽又落到了山腳。

 江眠一身輕鬆地回到家中,也沒有再把嗚哇大叫的晏家二老放出來。

 他將髮髻拆開,自顧自鑽進棺材裡,和晏寒時躺在一起,拉上蓋子。

 江眠抱著晏寒時冰冷的身子,輕聲道:“為甚麼不和我洞房呢?你拿了我的肚兜就走,是瞧不上我嗎?”

 話音剛落,靈堂內的燭火盡數熄滅。

 慶靈村是有規矩,可這規矩真的有用嗎?能防得住甚麼?

 江眠被猛然拽入夢鄉,仍是昨夜夢裡□□的模樣,躺在床上。

 晏寒時倒是穿好了衣服,倚在床頭把玩江眠柔軟的耳垂。

 他幽黑眼眸緊盯著自己強娶來的新夫郎,總覺得哪裡不對。

 小寡夫彷彿真變回了初嫁人的小哥兒,歡喜地抱住晏寒時的手臂:“你來啦!難不成,你只能在夢裡與我歡好?”

 “……不是。”晏寒時眼神複雜。

 江眠若有所思地點了頭,知道晏寒時願意與他交流,他便也不在乎自己光溜溜的,直接跨坐在晏寒時身上,輕聲問:“你是晏家的孩子嗎?這些年都在裝傻?”

 晏寒時垂眸打量他的身子,呼吸莫名緊了些,緩緩啟唇道:“這身子裡裝著我殘缺的一魄,死後方才歸位。”

 “所以,你到底是甚麼?”江眠歪了歪腦袋。

 “慶靈村的祖宗。”

 晏寒時跟騙小孩一樣隨意回答,單純的小寡夫也隨意聽信。

 “那,那你看上我,豈不是老牛吃嫩草。”

 說完,江眠紅著臉咬了咬唇,他就像是在與新婚夫君說情話,還把自己給說害羞了。

 然而,晏寒時知道這不對。

 昨夜還哭成一灘水的小寡夫,怎麼就忽然……難道被嚇瘋了?也是,這才正常。

 跟他打過照面的,哪一個沒被嚇瘋過。

 但如今的江眠看起來心情好極了,他不僅沒有哭鬧,還伸手去解晏寒時的衣服,臉頰帶著異常的紅暈。

 晏寒時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沉著臉扣住了那對纖細的手腕。

 “怎麼了?該洞房了,夫君昨夜那般猴急,今兒怎麼不願了?”江眠臉色愈發紅潤,唯獨漂亮的琥珀眸子格外空洞,自欺欺人般軟聲唸叨著,“我是嫁來晏家沖喜的,生生世世是晏家的夫郎,要給晏家生孩子……”

 晏寒時眉頭越皺越緊,他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

 卻又不明白到底該怎麼辦。

 他心情不好,江眠夢中的景物竟也隨他發生了變化。

 那大紅婚床的邊角盡數泛起粘膩烏黑,陰風衝開窗戶,江眠甚至能聽到許多詭異而驚惶的竊竊私語,在他耳邊似哭似叫。

 江眠才不管這些,他自顧自地脫了晏寒時的衣裳,喃喃道:“該洞房了,我們要生孩子。”

 晏寒時沉默著想推開江眠,臉色黑得瘮人,但是江眠已經不怕他了,反而恍然大悟一般睜大眼睛。

 他眸裡隱約閃過一絲神采,說出口的話仍舊混亂不堪:“夫君,你不會生孩子嗎?也是,你原先是個傻子……”

 說實話,會是會的。

 但晏寒時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絲光,故意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就出事了。

 江眠精神一振,熱切道:“沒事,你先躺下,我教你。”

 晏寒時猶豫片刻,還是依言躺下,卻在江眠伸手觸碰到某個位置時,瞳孔猛地一縮。

 可江眠對他笑得燦爛,漂亮眼眸裡的光彩更甚,像小星星。

 “夫君,我教你。”他軟聲重複。

 *

 晏寒時的惡鬼生涯遭到了慘痛打擊。

 小寡夫真的瘋了,口口聲聲唸叨著要給晏家生孩子,結果……竟是讓他來生。

 江眠眼神軟得滴水,纏纏綿綿地黏在晏寒時身上,黑髮披散,顯然是一副意識錯亂的模樣。

 冰涼指尖摸遍了不該摸的地方,再配上一聲軟綿綿的夫君,就硬是讓晏寒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繃緊身子攥著被角,甚至沒有反抗。

 是他把強娶來的夫郎嚇瘋了。

 是他做的好事。

 他要承受這個結果。

 ……沒承受住。

 發瘋的江眠,好像有點可怕。他非要生出孩子才肯停下!

 晏家靈堂轟然倒塌,掀翻的蠟燭點燃了滿地紙錢與茅草屋頂。

 江眠被巨響喚醒,聽見火焰灼燒的動靜,沒有著急坐起身。

 他喘著氣緩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頭看向身旁的屍首。

 原本僵硬冰冷的身體,不知何時變得柔軟滾燙,胸腔劇烈起伏著,耳側甚至泛了一絲紅意。晏寒時根本不想睜眼。

 可是江眠居然摸了摸他微微脹疼的腹部,神色苦惱。

 小寡夫一臉天真,卻近乎殘忍地小聲道:“孕象是有了,但好像還沒有懷上寶寶,怎麼辦啊。”

 晏寒時不由得狠狠抿緊了唇。

 江眠瞧見他的細微動靜,愈發不依不饒。

 “夫君,我們繼續好不好?”

 “求你了,晏金刀昨晚要拿刀殺我,我不敢不生的。”

 “他昨晚都說過,我生生世世都是晏家的夫郎,一定要給晏家生孩子……夫君,別再欺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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