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楚堯把證件還給周鶴嵐, “差字少了一橫。”
“啊?有嗎?”周鶴嵐開啟證件檢查了一下,“真的……可能是下面人做事不認真,漏墨了。”
“你……”楚堯見他表情坦然淡定, 完全沒有一點被審的意思。
周鶴嵐見楚堯氣的說不出話, 連忙哄道:“彆氣彆氣, 我這就回去換一個真的證件回來給你。”
說著, 周鶴嵐轉身就想離開,結果剛邁出一步, 就感覺有甚麼東西勾住了自己的後脖領子。
周鶴嵐一頓,他咧開嘴角正要說話。
楚堯冷冷的說:“沒長嘴嗎?自己是做甚麼的自己不知道?陰差遠沒有你身上那麼厚重的鬼氣,再廢話我揍你了。”
周鶴嵐說:“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講我的身份啊, 沒有廢話。”
楚堯咬了咬牙, 周鶴嵐咬死不說他也沒辦法讓對方開口,哪怕是真打起來,周鶴嵐現在背景不明, 實力到底是不是他所展現出來的那種廢柴,亦或者是他只是在扮豬吃虎這點誰也說不好。
再者說,他也不能真把人打死, 就為了要周鶴嵐說出他的身份。
摺扇抵在周鶴嵐脖頸上半晌, 楚堯沉默著收回摺扇。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楚堯收了摺扇, 側身繞開對方。
門口的假美甲師還堵著門呢, 眼見著楚堯站在自己面前, 她與楚堯對視了一眼, 連忙避開眼神往後退開。
就差手上做著動作請他離開。
楚堯走後, 假美甲師摸了摸鼻子, 莫名感覺有些好笑, 她笑著調侃道:“怎麼辦?周哥你好像把人給惹生氣了。”
周鶴嵐瞥了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找你做個假,老老實實按照我給你的劇本讀出來,那可能會被楚堯發現不對,他也不至於被逼到這個地步。
眼見著楚堯這是想跟他劃清界限,周鶴嵐心裡萬般糾結著走出去,想著怎麼跟楚堯解釋才好。
楚堯也是被他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的勁給弄煩了。
在加上他對周鶴嵐所說,在醫院裡見過他那件事抱有懷疑。
他真的……半點印象都沒有。
但周鶴嵐用這種事來騙他未免太蠢了些。
他作為當事人,自然會記得一清二楚,周鶴嵐這麼說難道就不怕他拆穿嗎?
周鶴嵐越是問的坦蕩,楚堯越是覺得這個事可能是真的。
沒有印象沒有記憶,似乎成了這件事中最致命的一點。
無論這件事是真是假,暫且在楚堯這都說不過去。
他心裡壓著事本來就很糾結了,結果周鶴嵐又是那種態度,楚堯那點情緒頓時全部湧上來,索性也不慣著他了。
醫院的事他自己查。
省的周鶴嵐推三阻四的。
楚堯越想越覺得心煩,乃至於最後連周鶴嵐的名字都不想提起。
走出美甲店,楚堯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今天學校請了假,現在去上課也不是那麼回事。
索性無事可做,楚堯便順著路邊慢慢走著遛彎。
從醒來便一直在忙,楚堯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輕鬆過了。
正往前走著,在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中,楚堯聽到了一絲奇怪的聲響,下一刻便聽見了周鶴嵐的聲音:“還在生氣?”
楚堯懶得理他,頭都沒回的繼續往前走。
“年紀不大,氣性這麼大。”周鶴嵐追在他身後說:“真想知道?找個地方坐下吃點東西,吃飯的時候我告訴你一切好不好?”
楚堯腳步一頓,審視的眼神看著他,卻也沒說話。
周鶴嵐見狀,舉起左手並起三根手指:“我發誓。真的,全部告訴你。”
“去吃甚麼?”
“火鍋。”
周鶴嵐見旁邊就有一家火鍋店,也沒浪費時間再找別的地方。
-
坐在餐位上,楚堯看都沒看一眼選單,只等著周鶴嵐主動坦白。
周鶴嵐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索性把選單推給他問:“看看要點些甚麼嗎。”
“你點。”楚堯對火鍋不火鍋的沒興趣。
周鶴嵐:“……”
周鶴嵐把選單遞給服務員,“點一本。”
服務員拿著點菜器楞了一下,確認道:“點……”
“一本。”
“好嘞。”
服務員離開後,楚堯推給他一杯茶水。
“開始。”
“……”
這有點審犯人那味了。
周鶴嵐喝了口茶水,輕咳一聲說:“你知道地府有幾殿嗎?”
“十。”
周鶴嵐點了點頭,基本上知道這個他也就不用過多解釋各個殿主。
放下茶杯,周鶴嵐用指尖蘸取些許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幾筆,同時說道:“每個殿司職不同,管轄範圍也不同,我隸屬第五殿。”
第五殿?
掌管地府眾生靈壽命。
閻王又可稱為冥王。
楚堯抬眸打量著他,緩緩蹙起眉頭,“你是……”
周鶴嵐嘴角微揚,點了點頭,喝著茶水氣勢架子不自覺的端了起來,“沒錯,我就是……”
“冥王手底下的小鬼?”
“噗——”周鶴嵐一扭臉,連忙抽了兩張紙巾擦嘴。“你、咳咳……你這都想的甚麼?”
周鶴嵐指尖狠狠點了桌面兩下,示意楚堯看過來。
楚堯剛才沒注意到周鶴嵐的動作,只以為他手上劃拉著玩,藉此來緩解緊張。
現在低頭看。
隱約能看出那是印的紋路。
看到印,楚堯倒是想起來周鶴嵐可能是地府的某個人,他問了一句:“你的大印呢?”
每個殿主都會有自己的那一方印。
而且樣式各不相同,無法復刻。
周鶴嵐如果真的是,那自然是用大印來證明自己的身份最好。
周鶴嵐聳了聳肩,抹掉桌面上的水漬說:“這要問你。”
楚堯一愣,結合之前周鶴嵐說的話,他心裡有了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測,但說出來自己都不信,他蹙起眉頭問道:“甚麼意思?”
“我說過,我在醫院見過你。”
周鶴嵐把茶杯放到一邊換了個新的茶杯倒茶,“醫院記憶體在很多鬼,我第一次去本想著快刀斬亂麻,把所有的鬼全部超度,這樣也省的有人會借這邊的鬼來製造陣法傷人。”
“我的存在對鬼來說本身就是威脅,所以我進去的時候,很多鬼察覺到不對四散逃離。”
“然後……我就在走廊正中央,看見了你。”
說著,周鶴嵐不知道想到了些甚麼,看了楚堯一眼。
這滿眼含笑的眼神……
楚堯別開臉,“繼續說你的。”
“別的鬼見了我都跑,雖然你見了我也跑,但你跑的方向……是衝我。”周鶴嵐笑著說:“我第一次被一隻小鬼抱了個滿懷,你知道我愣了多久嗎。”
楚堯說:“你說歸說,別老看著我。”
這種充滿奇奇怪怪的眼神給人的感覺也很奇怪。
楚堯是不自在極了,總有一種他就是在點名說自己一樣。
“說來也奇怪,你抱著我居然沒有被打散,我一度以為我的實力被削減了。”
周鶴嵐說:“你那時候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一雙眼睛只會眨呀眨的看前面,問你話也不回,和你聊天也不理,就是抱著我不肯鬆手。”
周鶴嵐長這麼大,第一次有小鬼抱著自己這麼長時間還沒有被打散的,他心裡也好奇,而且雖然看起來有些傻,模樣卻十分精緻。
便沒有直接超度小鬼,抱著他在醫院裡待了幾天。
“我還跟天師協會那幾個打了一架。”周鶴嵐想了想,他那時候的注意力都在楚堯身上,也沒在意天師協會那些人長甚麼樣,便說:“具體長甚麼樣我忘了,也不知道叫甚麼,反正,重傷跑了。”
他懷裡畢竟抱著個小鬼,除掉幾個天師對他而言是分分鐘的事,可他怕身上暴起的靈力會傷到傻乎乎的小鬼,所以打的比較小心。
即使是這樣,也在三招之內把對方廢了。
最後他們碾碎陣法逃跑的時候周鶴嵐也沒追,因為懷裡抱著的小鬼不能離開醫院。
楚堯面上閃過一抹狐疑,“天師協會?”
醫院的事和天師協會有關係?
楚堯原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案子,根本沒往天師協會那邊想,但周鶴嵐既然在醫院裡見過天師協會的人,那他們自然和這件案子脫不了干係。
楚堯捏了捏眉心,更亂了。
這個案子牽扯進來的東西更多了。
“都已經說了這麼多,我再告訴你一個別的好了。”周鶴嵐說:“醫院裡的鬼,最大的一個似乎是清末時期的鬼魂。”
楚堯一愣:“清末?”
那時間未免也太遠了些!
清末只怕是醫院都還沒有建起來呢!
周鶴嵐點了點頭,說:“有人把鬼魂統一困在醫院裡。”
應該就是天師協會的人乾的,只是沒有證據。
周鶴嵐說:“聚集這麼多鬼,還有一些怨氣深厚的惡鬼,都隱藏在醫院的各個角落,上次你大晚上的跑過去,你表弟來找我的時候我都快嚇死了。”
他雖然不覺得醫院有多恐怖,但那是相較於他實力來說的。
楚堯實力再強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成百上千的惡鬼同時湧到你面前,雙拳還難敵四手呢。
更何況楚堯一個人。
“你表弟在我面前,我也不敢直接消失跑來你這,我就一邊開車一邊給下面訊息,讓他們悄悄在暗處幫你。”
楚堯:“……”
怪不得。
他一個鬼魂都沒有見到。
卻原來是有人偷偷幫他嗎。
明明有安排人幫忙,來這邊的時候還是那麼著急。
楚堯抿了抿唇,“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唯一一個能近身自己的小鬼,怎麼著也是不能讓他出事的。
只不過……
周鶴嵐語重心長的說:“有空找找大印,最近批檔案都是手繪的,老這麼下去也不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