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
繞了一圈, 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楚堯捏了捏眉心，他確信自己對周鶴嵐說的話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沒拿過你的大印。”
“好好好, 你沒拿。”
“……”
這副哄孩子的語氣是想幹嘛？
雖然沒有記憶, 但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卻莫名像是相信了周鶴嵐說的話一樣, 偏偏那個大印的事他也說不準。
楚堯抿了抿唇, 倒了口茶水：“你之前說，在醫院見過天師協會的人, 他們當時在做甚麼？”
“不知道。”周鶴嵐一臉無辜，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很少插手人間事, 遇到的時候就覺得他們礙手礙腳, 於是處理了。
他們具體在幹甚麼周鶴嵐也不在意，在他眼裡就是幾個小嘍囉罷了。
“不過……”周鶴嵐頓了頓，又說：“看見你以後我找人查了點關於你的資料。”
“我發現你甦醒的時間, 跟你魂魄在我身邊消失的時間是一樣的。”
但因為具體時間沒有傳出，哪怕是周鶴嵐也只能知道大概時間，這還是從天師協會那邊漏出來的訊息。
楚老爺子在楚堯甦醒以後, 把訊息封鎖得很死。
要不是天師協會和楚老爺子不對付, 故意放訊息出來，只怕周鶴嵐也查不到。
“我之前昏迷了很久。”楚堯蹙起眉頭, 但他的魂魄是一直待在身體身邊的。
這他是有記憶的, 而且記得很清楚。
不過他當時沒辦法回到身體裡面, 他以為是天師協會的人在他身上下了陣法或者是別的甚麼東西。
現在想想, 天師協會的人有機會嗎？
在他出事以前, 接觸過的只有權徐。
他當時年紀尚小, 而且權徐也算是他一路扶持上來的, 他對權徐是真正的毫無防備，哪怕是這樣，權徐也絕對沒機會在他身上下陣法。
陣法繪製時間長，在人身上繪製，除非是本人知曉且同意的，要不然就只能靠暴力解決。
楚堯確信，自己沒有遇到過。
所以……
楚堯緩緩蹙起眉頭，在腦海中叫出了系統。
“你們做了甚麼，我才會醒過來？”
：【宿主是幫你解除身體上的遮蔽還是找回散落的魂魄嗎？】楚堯一頓，“對。”
：【專人找回您散落的魂魄並將您中凝為一體，然後送回身體之中。】：【身體上有陣法加持，是延長身體時間的，不存在阻擋魂魄進入的陣法。】是置身於楚堯腦海之中的，他能感知到楚堯想問的是甚麼，便一併說了。如果楚堯不提起這種事，他也不會主動去說，因為那樣屬於暴露宿主**，但楚堯主動問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楚堯想了想又問：“散魂都在哪？”
這個時候他心裡已經有了個想法，但有些事還是聽更具有說一句的好。
：【宿主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楚堯心下一跳，所以……他真的失去了部分記憶，而且還拿走了周鶴嵐的大印？
楚堯沉默許久，他小心翼翼的抬眸，想著瞄一眼看看對方在做甚麼，結果一抬眼對了個正著，他連忙垂眸避開對方滿是笑意的雙眼。
茶杯中的水有些許涼，茶葉碎沉在杯底透過淺色的茶水有些看不太清。
被這麼看著，他似乎很被動。
楚堯抿了抿唇輕聲說：“抱歉。”
“不必道歉。”周鶴嵐還以為他想了半天得說甚麼呢，沒想到居然是道歉，他給楚堯換了杯茶水，笑著說：“東西是我給你的，要怪也得怪我自己。”
畢竟……他看出楚堯魂魄不全，但他見過魂魄不全的人太多了。
也就沒覺得楚堯魂魄不全是有甚麼問題的，還是後來人甦醒過來才反應過來，那不僅僅是殘魂，是被剝離主體的魂魄。
“你那道殘魂挺虛弱的，老是沒事的時候就抱著我哭，但是你抱著大印的時候卻不會哭，我也不是時時都能待在醫院，臨時有點事要出去，帶你又怕你太弱被散魂，所以把大印留給你，誰知道我再回來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連帶著大印也找不到。
楚堯斂眸不語，他雖然沒有記憶，但也不覺得自己會因為沒有大印就抱著周鶴嵐哭，仗著他沒有記憶，周鶴嵐隨意編排他他也沒辦法反駁，索性就不接他這話，而是說：“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一點也不心急。”
“大印在別人手裡就是個破銅爛鐵，我現在用手繪，不會耽誤正事，有甚麼心急的。”而且，一開始丟的時候他還覺得有大印護著楚堯，楚堯會很安全呢。
“不用急，等你想起來，就知道大印在哪了。”
“你有辦法幫我恢復記憶嗎？”
周鶴嵐搖了搖頭，按理說魂魄歸位，經歷過的事都會恢復，可楚堯這樣的例子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不管這個了。”楚堯說：“關於那件案子你有甚麼想法嗎？”
話音剛落，楚堯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所以你跟我上一個案子，有時候迷迷糊糊的裝作甚麼都不懂，有時候又很聰明的引著我的思路，還有時候恨不得撒謊給我破案靈感，都是因為……”
因為你發現我就是那個魂魄，所以在帶孩子？？？
意識到這一點，楚堯整個人都不太好。
“作為一個成年人，是該出現的時間合理給孩子提供展示的空間。”
“……”
滾你！
“好了不逗你了，說回這個案子。”周鶴嵐抬手掐了掐楚堯的臉，趁著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收回手說：“你是怎麼發現那個美甲師有問題的？”
周鶴嵐還覺得挺奇怪，他做好了萬全準備，假美甲師也沒有半點不對勁的地方，演技很好。
但楚堯偏偏就是發現了問題，這也導致了他的身份在楚堯沒恢復記憶就暴露了。
但凡是在楚堯恢復以及以後再暴露身份，也用不著跟楚堯對峙那麼半天。
“她說她跟那個小柔關係不好，又說小柔的美甲是她給做的。”楚堯說：“關係不好又怎麼會讓她做美甲。”
周鶴嵐蹙起眉頭，說多錯多還真沒錯，“下回注意。”
楚堯輕哼一聲沒發覺不對，突然反應過來挑了挑眉，抬手就要潑他茶水，“
還想騙我？”
“不敢不敢。”周鶴嵐笑著接住茶杯，杯中水半滴都沒有灑出來，“不氣，回頭我把我查到的所有案件細節告訴你，算是賠罪。”
周鶴嵐接手這個案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是有些重要線索的，本來他還在想要怎麼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把這些線索告訴楚堯，但現在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他也就用不著絞盡腦汁的想辦法了。
直接整理個檔案一起給楚堯就完事。
說話的功夫火鍋食材已經上全了。
麻辣的鍋底也已經燒開，此刻正翻湧著往上冒泡，氣泡炸開裡面滿是辣椒。
相比之下旁邊的菌湯鍋就有些平淡，卻還是能聞到菌菇的香氣。
周鶴嵐說：“先吃飯。”
嚴格意義上來講，周鶴嵐並不是人，他也不用吃飯。
對他而言吃飯只是一個場景，他喜歡在這個場景內跟楚堯一起。
做任何事都會使他心情愉悅。
自己撿回來的小鬼怎麼看怎麼喜歡。
楚堯吃東西很慢，細嚼慢嚥的動作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周鶴嵐看多了一口吞腦袋的鬼，再看楚堯，這別提多秀氣了。
一頓火鍋，他沒吃多少，一直在看著楚堯吃。
他的視線不加掩飾的落在自己身上，楚堯能感覺得到，只是沒有理他罷了。
吃完了飯，周鶴嵐主動起身說：“去我家，東西都在我家呢。”
楚堯想了想，第一反應居然是：“帶我下地府？”
周鶴嵐一愣，這聽著可不像件好事啊。
周鶴嵐說：“我在上面也有房子。”
楚堯本來是隨口一說，但見周鶴嵐這麼認真的回應，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忍笑搖了搖頭，轉身朝著大門走去，走路的時候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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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堯以為周鶴嵐的家就是簡單平層，畢竟他也不住在這邊，以他的身份來說，他是住在哪裡都沒問題，真沒地方住直接回地府睡一覺也是可以的。
正因如此，他覺得周鶴嵐不會太在意住所，但真正看見周鶴嵐這棟方圓五十里內都沒有其他房子的別墅，還是愣了一下。
比楚家老宅還要大。
楚家老宅住了那麼多人，但周鶴嵐這，只有周鶴嵐一個人。
還只是偶爾來住，真的奢侈。
“走，進去看看。”周鶴嵐回來的路上買了兩塊小蛋糕。
邊走邊說道：“本來是想著把你弄出來養在這裡的，地方大，你想怎麼飄就怎麼飄。”
但還沒等想到辦法把楚堯弄出來，這孩子就不見人了。
即便如此，房子已經買了，他也懶得賣，好在現在他又把人找回來，房子也不算浪費。
進到客廳，空蕩蕩的，裝修倒是很精緻，就是不見人影。
楚堯問：“這裡沒人嗎？”
“我不習慣有太多人在。”周鶴嵐說：“你是先逛逛看看，還是直接去書房？”
那些資料都被他放在書房了。
“先去看資料。”楚堯左右看看，覺得這裡很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哪裡熟悉，他有些頭疼的想，失憶簡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偏偏他又不好問周鶴嵐這種小事。
“行。”周鶴嵐在前面領路，帶他上了電梯。
進到電梯裡的那一刻，楚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陌生的畫面。
一雙手出現在他眼前，同時還聽到了很溫柔，帶著笑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