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她低吟一聲,終於能睜開眼,下意識伸手,觸碰並緊緊握住那方溫暖的源頭。
擦著眼角的動作停了,陸星垂勉強能張開眼。
視線沒入一片雪白,鼻尖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道。她皺了下眉,別過臉去,便直勾勾撞進男人深黑的眸裡。
“……”
驚然坐起,全然不顧眼前暈乎乎的,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莫南彥一身深杏色的家居毛衣,輪廓呈現與平日不一樣的柔軟,但嗓音依舊冷冷的,“把藥喝了。”
說著,一碗深褐色的藥已經端到女孩眼下。她纖細的眉輕皺皺,下意識地搖頭。
男人倒也不惱,語氣淡淡地道:“要麼你自己喝,要麼,我‘幫’你喝。”
她小心臟驟加快了下,不悅地蹙起眉,抬眸瞪他。
他這是甚麼強逼的態度,她可是病人!
莫南彥向來痛恨浪費時間,無視她無聲的反抗,已經捏起她的下頜,逼那嫩嘟嘟的小嘴撅起。
“唔……”當男人的大手將她控制住時,陸星垂才感到驚慌,不斷揮舞著雙手。
“自己喝?”男人唇角微勾,將她鬆開。
陸星垂悶哼了聲,摸著自己的下巴,接過碗仰頭賭氣般地大喝了口,苦澀味瞬間在口中蔓延開。
嘔……
她很久沒生病過,也很久沒喝過這麼苦的東西了……
她眉頭皺得緊緊,小嘴張合間,忽然,一顆圓圓的硬物塞入口中。
她下意識一下咬碎,苦澀的味道隨著“嘎嘣”一聲,頓時被甜糖味取代。
“嗯……”
陸星垂眨眨眼睛,小臉寫滿了滿足。
嚐到甜頭後,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男人默不作聲,將糖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抄兜起身,端了杯水在她床頭。
隨後便在沙發上坐下,映襯窗外溫暖的午後陽光,雙腿交疊,長指快速在電腦上打字,專注時好似世界都靜謐了下來。
陸星垂望著他,心一下靜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男人面前,揮動手臂:
——“小叔把我帶回來的嗎?”
莫南彥看懂了,趁她昏睡的時間,簡單瞭解了下手語,基本的對話都沒問題。
只不過,對“小叔”這個稱呼還沒完全適應,眼角微抽搐了兩下。
面上,毫無波瀾地“嗯”了聲。
心中暗笑,娶了個小傻蛋。
陸星垂對他微微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轉身便往門口走。
莫南彥眉頭一擰,起身,一隻手臂“嘭”地壓在門板上。
低頭,呼吸威脅下來:“去哪?”
陸星垂被那熱度逼得往後退了幾步。
不自在地動手錶達,
——“我該回去了。”
“回哪?”莫南彥毫無壓力地解讀她的意思,沉沉問,“回陸家,讓陸承再把你抓進警察局?”
一聽到爸爸的名字,她臉色驟陰下來。
——“這跟莫先生沒關係吧。”
“我是你小叔,你說有沒有關係。”他淡著嗓音問,肆無忌憚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軟軟綿綿的,比想象中手感要好。
——“可是,如果被我丈夫知道會不開心的。”
“那你昨晚在跟其他男人幽會前,有沒有考慮過你丈夫的感受?”
男人似笑非笑地問。
幽……幽會?
陸星垂臉頰一熱,鼓圓眼眸看他,一副“你怎麼會知道”的表情。
——“你查了我?還有澤川?”
她一臉質問,小眼神凶神惡煞地盯著他。
莫南彥輕靠牆壁,臉龐陰影愈發深刻,“總要替莫南彥查查,他太太有沒有在外面亂來。”
“……”
陸星垂緊張地咬起唇瓣,避開視線不敢看他。
“揹著莫南彥,外面還交著男朋友。”
男人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女孩團團包裹著,“年紀小小,野心倒挺大,嗯?”
陸星垂胸口湧起一頓莫名的不快,伸手將男人推開,目光覆上一層微冷。
——“我跟莫南彥先生是有名無實的,我不可能為了一場利益的婚姻,斷送掉自己的幸福。”
幸福?
和那種毛頭小子在一起,她幸福?
莫南彥微眯起深邃的眸,淡淡睨著眼前無比認真的女孩。
半晌才啟唇:“可是你的丈夫,他在外從沒接觸過別的女孩。”
語氣很輕淡,卻又透露幾分認真。
陸星垂輕咬嘴唇,不服氣地第一時間反駁:
——“誰說的,他上次從我這買了好多避孕套。”
本來就是!誰會閒得買那麼多避孕套,可不就是跟外面的女人用嗎?
“他可都沒用。”男人瞭然一笑,英俊分明的臉龐靠近,玩味地捏住她的下巴。
陸星垂一個激靈,猛然推開男人的手。
心臟,莫名被他那沒羞沒臊的話激起一陣狂跳。
這和她有甚麼關係!
為甚麼要特地跟她說這種事?
男人饒有興致地盯著小丫頭,羞澀起來像未成熟的花苞朵,臉頰泛一抹粉。
他禁不住繼續逗她,氣息吹著她紅彤彤的小耳朵:“他還說要找你退貨。”
靠、靠得太近了……
陸星垂試圖推男人的胸口,硬邦邦得像大山一樣推不動!
她慌里慌張地,“那麻煩你跟他說,錢我想辦法還給他就是了!”
他笑了,嘴角一彎,是發自內心的被她逗笑。倒是很久沒有人能讓他覺得如此有趣。
陸星垂不明白他在笑甚麼,男人那雙眼睛深得像掩藏了很多秘密,讓人不安。
“我們回歸正題。”他說話時有清淡的煙味飄出來,像極了莫南彥給她的感覺,“關於和你男朋友的事。”
陸星垂心跳一陡。
再想起那個人時,曾經填塞滿滿的感情,好像瞬間就空了。一切在看到他和那女人骯髒不堪的畫面時,就已徹底告終。
她輕輕閉眼,撥出輕柔如羽毛的氣息。
——“我們分手了。”
莫南彥眼底劃過一絲意外。
看女孩眼底垂下的落寞和哀怨,不像是假,她也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為甚麼?”他淡問。
儘管很難啟齒,她還是默默地對他講述起來,從捉姦到歇斯底里與他決裂的過程。
——“他說因為知道我結婚了,很失望,所以找了別的女人。”
她筆劃到這,細細的臂膀忍不住顫抖,已無法再繼續下去。
可她還想說,遇到一個願意傾聽自己的人是多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