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垂走後,公寓內的氛圍變得很冷硬。金澤川宛如石雕一般坐在床邊,低垂著因憤怒和不快漲紅的臉。
就這樣結束了,擺脫這個總讓他丟臉的啞巴,他本該高興的。
“澤川……”女人的手重新搭上肩頭,千嬌百媚,“不管她了,我們繼續嘛……”說著,紅唇已迫不及待地往男人臉上貼。
被這麼瓢冷水澆落,金澤川哪裡還有興致再繼續,冷淡將女人從身上推開,懷裡掏出張卡:“出去。”
“……”女人咬著嘴唇,拾起卡,不甘心地穿好衣服離開。
她很明白金少的性格,沒興致怎麼撩撥都無濟於事,若真來了感覺,能在床上從早到晚不停歇。
金澤川站在落地窗前抽菸,看窗外雨霧籠罩的夜景,閉上眼,心頭縈繞著是女孩悽楚的哭泣,她哭不出聲,柔弱地在那顫抖就已讓人無比心疼。
金澤川明白生意場上的門道,知道結婚是被陸家所逼,也不曾真心責怪過她。
一直演戲不戳破、理所應當接受她所有的好,也證明著他其實不願分手的。
當一切歇斯底里平靜下後,真正意識到分開了,孤獨惶恐和不安才衝上心頭。
——
陸星垂沒有回家,也沒回宿舍,找了個暫時避雨的地方,將溼噠噠的自己安置在那。
夜色已深不見底,大概凌晨兩三點了,街上行人稀疏。
曾在新聞見到太多被姦殺被拐賣的案件,若換做平時她肯定怕極了,但她此刻坐在這就一副視死如歸的心思。
倒是經過的路人,見她被慘白路燈照成半死不活的模樣,嚇得唯恐躲避不及。
呵,沒想到失戀還能壯人膽,多可悲。
靠著牆壁歇息一會,她感覺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快睜不開了。
迷迷糊糊間,忽然有一道熾烈的白色燈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陸星垂眯著視線,甚麼也看不見,只聽見幾道腳步下車的聲音,耳畔隱約有人在說話——
“陸總,找到陸小姐了,在街邊坐著!”
然後整個人被攔腰扛起懸空,再扔到車後座上。
——
夜色酒吧,富賈作樂悠閒的常聚之地。
舞池中央熱浪的舞女扭動身姿,跳著最勁辣的舞蹈。底下,一群被吸引的餓狼們在漫天叫價,一副奢靡不堪的情景。
角落隱蔽的卡座,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對坐,喝酒暢談,興致盎然。百米開外無人膽敢去叨擾,都知道那是被某人獨盤下的地方。
男人推門而入時,所有酒保都停下工作,衝他鞠躬致敬。
他恍若無視地路過,長指間捏著根菸把玩,琢磨著並沒有抽。
“莫總,南少和顧局長已經在等您了。”兔女郎迎上來,小跑著追隨他的步伐。
莫南彥斂眸,每走一步臉龐陰影閃過極快,勾勒著刀刻般的深邃五官,渾然天成的威懾氣魄。
一路承著所有仰視的目光,他徑直朝卡座走去。
顧靖言早已抽完第三根菸,抬頭便看到了他,招手:“快點!”
莫南彥坐下,顧靖言直接嫻熟地揮手叫來兔女郎倒酒。
“莫總,請用。”女郎訓練有素地捏著嗓音道。
莫南彥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倒是勾引到旁邊顧靖言的耳朵。
他嬉皮笑臉拉住那女郎的手臂,“小妹妹叫甚麼名字?”
女郎被一拉,順勢坐在了顧靖言的大腿上,呵氣如蘭:“顧局可以叫我芽兒。”
“喲,人也嫩得跟芽兒似的。”顧靖言說著,大掌毫不客氣在她水蛇腰上捏了把。
女人嬌滴滴地呻吟一聲:“顧局真壞~”
耳畔是兩人沒羞沒臊的調情,莫南彥濃眉微不可尋地蹙了下。
收起煙,也不想抽了,起身便要走。
坐於一旁抽菸的南紹渟,微許掀動眼簾。
“誒誒誒,去哪啊你,剛來就走。”
顧靖言連忙把他拉回來,瞅著男人比往日更加陰沉的俊臉,笑,“怎麼回事兒啊,誰惹著你了?”
莫南彥冷淡掀起黑眸,嗓音低斂:“有空看你調情?”
“好了好了,知道你忙嘛。”顧靖言笑嘻嘻的,半哄半認真的語態,“肯定有正事的啦。”
莫南彥這才坐下。
不論酒吧裡氣氛多熱烈鬨鬧,他始終僵冷著,繃著一張好像誰都欠他幾千億的臉。
顧靖言直勾勾盯著他,稀罕極了:“活久見啊,除了江綠茶之外,還有誰能讓你臉難看成這樣?”
莫南彥額筋突突地跳,低冷瞥過去:“說不說?”
“嘿嘿。”顧靖言張嘴吃著美人遞來的水果,活脫脫一副古代暴君的形象,“就今天小啞巴那案子,我去她家調查過了。”
男人不動聲色地聽著。
“因為是再組家庭,母親又早年去世,看起來呢,她似乎是長期處於被冷落的環境裡,也沒少被捱打過。”
顧靖言一邊說著,一邊嘖嘖搖頭,“怪可憐的。”
“啞巴?”
一旁南紹渟忽然開口,覆著薄笑,“哪冒出來我不知道的啞巴?”
“就老莫的那小老婆,姓陸的。”
南紹渟垂眸想了想,好似是有這麼件事,莫南彥的隱婚物件,圈子裡的醜聞。
“繼續。”
莫南彥皺了下眉。
“嗯,然後我就問問你,想怎麼判你小老婆的妹妹和後媽呢?這兩人算是給她施加家庭暴力的主要元兇,想判重肯定不難。”顧靖言笑道。
話音落下很久,都無人應答。
莫南彥垂斂下頜,滿臉令人看不懂的神情。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顧靖言見男人如石像般坐在那久久沒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南紹渟卻看得透徹,一邊喝酒一邊低低笑,“我看他不是沒聽,是聽進心裡去了。”
“哦?”
顧靖言眉宇飛揚,立即明白了些甚麼,嗅出股八卦的味道,“真的假的,你該不會對那小啞巴動感情了?”
男人不理睬他們的調笑,只就事論事:“原判會怎麼判?”
“原判麼……判個一兩年就放出來吧,她妹妹應該幾個月。”顧靖言慵懶地打個呵欠,“考慮到陸承肯定會為了妻女動用關係,時間會更短。”
語畢,短暫沉默後,他又別有深意地一笑:“當然,如果是你開口,那事情的結局就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