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習慣了被人用異類的目光看待。
陸星垂握著這樣一雙溫暖的手,心底湧上陣暖意,她抿唇一笑搖頭。
“快進來,想喝點甚麼?紅的還是白的?”
陸星垂輕輕眨巴著晶瑩的眼瞳,眼神透露出一絲絲疑惑不解。
莫南彥淡淡脫了西服外套,掛在衣架上,微微勾唇:“給她倒果汁。”
“果汁?”吳媽微怔,然後小跑著到莫南彥身邊,低聲問,“莫先生,您不是最討厭甜食,咱們傢什麼時候有果汁了?”
莫南彥微怔,隨即想起來的確是這麼回事。
家裡不養小孩,不養女人,就他一個人,平日除了酒就是水,哪裡放了甚麼飲料。
剛才說的都是哄小姑娘進門的,沒想到就這樣傻乎乎地跟著他進了。
莫南彥正打算讓吳媽去買,陸星垂卻擺擺手,安靜地指著桌上的水壺。
——“我喝這個就好。”
男人懂了她的意思,微眯著湛黑的眼瞳,沒再說甚麼。
“真懂事的孩子啊。”吳媽像個對兒媳婦百般滿意的婆婆,一直笑眯眯地絮絮叨叨。
男人放下外套和公文包,便坐在沙發上開始辦公,接續下午被打斷的會議。
陸星垂抱著抱枕,一邊逗貓一邊偷偷看著他。
他雖繃緊著臉部線條,眼底卻偶爾映出一抹溫柔,從窗簾後漏出的細碎陽光,打在男人臉頰上、手指跳動的骨節上,映襯出一幅極其和諧溫柔的畫面。
貓咪跟她不親,不讓摸幾下,就去蹭男人的腿,“咕嚕咕嚕”地求愛撫。
莫南彥便放了電腦,一聲無奈又寵溺的輕嘆,手指溫柔摩挲著貓咪的毛髮。
陸星垂呆滯地望著,忽然想起他的那雙手留戀在自己長髮間的感覺,溫厚微粗的指腹,舒適的溫度……
不對不對!她猛然用力拍自己的臉——
怎麼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餓麼?”
冷不防地,頭頂傳來他溫淺的聲音。
陸星垂像被發現秘密的孩子,抿著溫軟的唇瓣,下意識地點頭,眼神在躲閃。
“想吃甚麼?”他撐著膝蓋起身,開啟了冰箱。
陸星垂也隨他起身,走過去,沒多想,隨手指了下冰箱裡的速凍餃子。
“……”
莫南彥盯著那被包裹很精緻的餃子,眉頭皺起。
“?”
陸星垂望他忽然間臉色說變就變,不解。
不明白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
正巧此刻,吳媽打掃完下樓。
男人轉過身,帶刮過一陣冷硬的風,直接問吳媽:
“餃子哪來的?”
陸星垂還以為他是在跟自己對話,肩膀一抖,小臉被嚇成豬肝色。
“我……”吳媽懵了,似是沒想到男人會突然開冰箱發現這袋餃子。
“說。”
男人淬著寒涼的嗓音,代表已到達不耐煩的底線。
空氣僵冷得可怕。
陸星垂作為一個局外人站在原處,心裡卻對吳媽有點打抱不平。
多買了一盒餃子而已,有必要對吳媽那麼生氣嗎?
吳媽眼底閃過心虛,咬咬牙,自知瞞不過,只好將一切都承認了:“莫先生,這些是江小姐親手包好,親手叫人送來的。”
誰知,男人的氣場頓時冷卻下來,聲線生硬而低沉:“誰讓你放她進門了?”
一字一頓的質問,陸星垂都覺得心驚膽寒,她忍不住在內心底偷摸猜測著,這個江小姐是誰,能讓小叔叔發這麼大的火?
吳媽一愕,緊張得結巴:“因、因為江小姐說她剛回國就直奔您這兒,時差都沒倒過來,還發著燒,我一時心軟就……”
氣氛在一度間突然變得更加寒涼。
陸星垂低頭時看見男人拳頭攏得很緊,紅痕深深。
她生怕他真的生氣起來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鬼使神差地往前跨一步,直接橫在二人中間,去拉男人的手。
眼神迫切地望著他,搖頭,示意他冷靜。
莫南彥卻沒想到她會突然衝過來,對上那張甚麼都不懂卻又無比急切的小臉,一時之間,心裡的氣洩了。
他用力閉了下眼眸,別過冷毅的臉龐,輕淡地拂開她的手。
隨後轉身往樓上走,一步一步無比沉重、壓抑。
陸星垂低眸,不安地絞著手,被他推開時的冰冷和疏離感仍舊殘留在面板上。
她是不是把氣氛搞砸了?
待男人砸上房門,吳媽一聲嘆息,心疼地摸摸她的腦袋:“好孩子,你不應該幫我的,只會惹莫先生把氣撒在你頭上。”
陸星垂擺手,聳了聳肩,懂得自己也不該久待,便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誒,等一下。”吳媽連忙拉住她的胳膊,陪著無奈的笑,“能不能麻煩你,今晚就待在這吧。讓我跟莫先生這頭在氣上的獅子單獨相處,我實在沒辦法……”
陸星垂一愣,第一意識當然是拒絕。
——“可這樣不好吧,我和莫先生的關係不適合……”
心跳莫名開始加速,要她在一個陌生男人家裡留宿,她是真的沒做過,也沒那膽量。
哪怕是金澤川,也從沒跟他待超過晚上8點。
“那倒也是……”吳媽換位思考了下,點點頭,女孩子在外總會有所顧慮,“我送你下樓吧。”
陸星垂心頭驀暖,抿唇點頭。
然而兩人走出門後,才發現原來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整個榕城似沒入一片灰濛與孤寂,明明才6點過,四周卻暗得可怕。
陸星垂忍不住撫了撫手臂,陰森森的感覺。
“真難打車啊,要是莫先生能下來送你就好了。”吳媽嘆了聲。
陸星垂微微低眸,縮在傘下面,盯著自己溼漉漉的鞋頭。
他在生氣,應該沒有心思管她吧。
兩人站在雨中哆嗦了好久,也沒一輛車經過。這裡本就是別墅郊區,地鐵的最後一站,這個點計程車都在市中心做生意,根本不會來這兒。
陸星垂抖豁著兩條顫顫的小腿,冷得上牙打下牙。
她都已經快萌生放棄的念頭了,心想既然打不到車,就在這住一晚也沒甚麼大礙。
只不過這念頭才出現一半,身後驟然亮出一道強烈的車燈。
耳邊能聽見引擎低啞的發動聲,然後,便是“滴”一陣清脆響亮的喇叭聲。
陸星垂轉過身,看到停在面前的黑色賓利,安靜佇立在漆黑的雨夜裡,彷彿高雅尊貴的象徵。
駕駛座在背光的區域,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感受那道熟悉而深邃的視線,始終在緊緊盯隨著她。
“哎呀!莫先生來了!果然。莫先生還是憐香惜玉的。”
吳媽一下朗笑出聲,拍拍女孩的肩膀,“還不快上車,莫先生這是要送你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