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木訥點頭,做了個謝謝的手勢。
抬眸,撞入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瞳中,沒發覺臉已經燙得不像話。
她慌忙從他懷裡退出來,假模假樣撣著衣上不存在的灰塵。
莫南彥止住微微的喘息,低眸,淡淡瞥一眼剛才摟她的手臂,雪白繃帶的地方已泛出血漬。
畢竟是個20歲的人,重量是他受傷的臂膀無法承受的。
兩人往地鐵走,陸星垂察覺到他的異樣,澄澈的黑眸擔憂地彎著。
她低頭打字。
——“你怎麼了?你出了很多汗。”
“沒事。”他淡啞著嗓音道,摸摸她的腦袋。
手掌微微顫抖,卻很溫暖。
陸星垂從口袋裡掏了半天,摸出一張小手絹。
踮起小短腿,認真又賣力地幫他擦去額頭上的汗。
莫南彥只覺得鼻邊嗅到的,是女孩撥出的柔軟氣息,和她手上塗了護手霜後的淡淡馨香味。
呼吸又加急。
他眼前浮現的盡是那晚她在他身下,身材纖細曼妙的美好。
鬼使神差地,男人伸手一下握住她的細腕,攥在虎口處,輕輕摩挲著。
陸星垂一怔,眼裡透著疑問。
“別擦了,越擦越多。”他低淡地道。
陸星垂眨著純淨的眼,還沒來得及品味這句話為何意,地鐵已轟隆隆駛過,停靠在站臺處。
人群開始擠著上地鐵,陌生的手不斷推推搡搡,生怕趕不上這一班。
他們沒再分開,莫南彥的手拉著女孩始終沒鬆開。
陸星垂感覺身子被護在男人的臂彎裡,他一隻手抵擋了旁人的推搡和擠壓。
他這個紳士的動作,是溫暖的。
但那方溫暖,也只敢在她心尖停留一小下。
陸星垂明白他們之間的身份。
地鐵門關攏,她的身子被壓在門板上。
莫南彥面對著她,雙臂撐在她兩側。
一時間,留給彼此的距離很短,似乎只要陸星垂微微揚一下腦袋,唇瓣就能吻上。
呼吸勾纏,宛如濃熱的巧克力,細絲纏繞。
莫南彥低眸,被人從後面擠了下,唇瓣直接險險擦過她的額頭。
那一下蜻蜓點水的熱度,陸星垂感受到了,杏眸也跟著睜圓。
他……
他的嘴唇碰到臉了……
陸星垂一動不敢動,小手冰冰涼地顫抖。
他是她的小叔啊!
若被莫家人,尤其是莫南彥知道,她一定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sorry。”
男人沙啞著聲音,眼底的炙熱卻已是包藏不住。
女孩微顫的睫毛,下垂羞赦的視線,還有那張合瑩潤的嘴唇……
只吻額頭,不夠,他想要的還有更多……
在如此惡劣躁動的環境下,內心的慾望無比清晰,他用力閉了下眼,壓滅心中的火。
終於到站。
對二人來說,都好像經歷了一場煉獄。
陸星垂幾乎是逃也似的,從男人手臂下溜走,不安地埋頭在前面走著。
被他吻那一下,輕輕的。
可心裡卻不排斥。
為甚麼?
她深深吸氣想壓下心頭的凌亂,卻發現根本是無濟於事。
回家的路上,二人都是一前一後地走著,沒再多說一句話。
不過,當站在他家門口時,陸星垂愣住了。
她輕輕抬眸,望著這幢陽光下異常高大偉岸的別墅,漂亮的紅磚白瓦相間,很有設計感,美得叫人挪不開眼睛。
好大的房子。
她攥著手指數了下,該有3層,兩旁是軸對稱式的花園,種著各種繽紛的月季,燦爛一路。
她本以為生活了20年的陸宅已經足夠奢侈,卻沒想到她的眼界真是太窄了。
莫天允是莫家的次子,知名度與作為不及莫南彥。連他家裡都已如此,她不敢想象那位莫先生的居所會是怎樣的。
難怪爸爸和後母拼了命都要把她塞進莫家。
原來她真的嫁給了大鱷,不,應該是大鱷中的巨鱷。
莫南彥淡淡瞥一眼女孩意外的表情,順勢開門問:“進去坐坐?”
陸星垂一怔,雖然有點心動,但還是揮揮手。
把他平安送回家就夠了,這不是她該進的地方。
莫南彥淡淡開口:“吃過飯再走吧。”
吃飯?
她舔了舔嘴唇,低頭摸著自己有點癟下去的小肚子。
這樣一想,撇去買來回車票的錢,好像已經沒有餘錢吃飯了。
可是……
她搖搖腦袋,不能被吃的就迷惑走了。
莫南彥低沉一笑,眯眸道:“家裡也新買了飲料。”
果汁?她嚥了下口水,怎麼該死的喉嚨就開始渴了呢。
奔波一天了,的確一口水也沒喝到,很想來一杯甜甜暖暖的奶茶祛寒。
“可是……”
“家裡還有隻貓,五個月。”
陸星垂眼神一亮,閃爍出火花一般。五個月的小貓咪,一定還嫩嘟嘟的,捧在手裡毛茸茸一團。
小女孩受了蠱惑,唇角揚起一個無比期待地弧度,筆劃著手臂。
——“那就……進去看看吧。”
男人唇角微勾著,側過高大的身子:“進來。”
陸星垂踏入這個宛如宮殿般的房間,小嘴驚訝得頓時合不攏,鼓圓了青稚的眼眸左右打量。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鋪著上等的人工狐毛毯,四處覓不到一絲灰塵,乾淨得能照出剪影。
地上窩著一隻通體米黃的貓咪,懶洋洋玩毛線球,見到生人也不害怕,尊貴地喵一聲。
雖然才五個月大,體態卻很富貴臃腫。
陸星垂蹲下身,盯著那貓咪,藍寶石般的貓瞳閃爍著和麵前男人一般的高貴清冷,大概真的是養久了就會愈發和主子相像。
“莫先生回來了,這位是……”
迎上一位模樣慈祥的阿姨,眼神略有深意地瞟了眼陸星垂。
莫總可不常帶女人回家,而且面前這個白皙嫩嫩的身影,不像平日那些圍繞在莫總身邊的妖豔貨色,而是個稚嫩的女孩。
嘖,莫總這是……換口味了?
不等莫南彥介紹,陸星垂已經主動禮貌地鞠躬,筆劃手語。
——“阿姨您好,我叫陸星垂。”
陸家家訓嚴格,進別人的家門,家教禮儀得做足了。
吳媽一愣,眼神略略訝異地看向男人。
看這姑娘漂亮乖巧,沒想到是個啞巴,真是可憐了。
“她不會說話。”男人微動了動眼簾。
吳媽聽了,忍不住輕捂著唇角,輕拉住陸星垂的手:“真可惜啊,這麼漂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