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垂抓了抓頭髮。
莫南彥指著自己的手臂,一本正經地道:“你看,手受傷了,沒法開車。”
陸星垂打字:“我可以幫你聯絡你的助理。”
男人挑著濃郁的眉,唇角淡淡揚起弧度,“我為你擋了刀,你就狠心地把我推給助理?”
“……”
好像是這麼回事兒呢。
她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陸星垂默然垂著腦袋,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兩隻瑩白的手就絞在一起。
思慮再三,也就動搖了。
其實就送他回個家而已,應該不存在會被誰發現吧。
但她也不能久待,畢竟和小叔獨處太久,會惹人猜忌的。
想了半晌,才點頭妥協,然後打字:那我送你回家,等你助理回來後就走。
“嗯。”
男人慢條斯理地點頭,眼尾壓下一抹別有深度的笑。
小女孩畢竟是小女孩。
進了家門,還能讓她走?
——
秋山的高爾夫場,陸承正在陪客戶打高爾夫。
盡興一半,助理忽然小跑著過來,拿著震動的手機走到陸承跟前。
“抱歉,我接個電話。”陸承擦了下汗,對客戶微笑道。
走到休息廳,他一邊喝水一邊接聽電話,精銳的眼眸驟然縮緊:
“你說甚麼?!被抓進去了?”
“是啊,陸先生……”家裡的幫傭顫抖無助地道。
回頭看一眼門口的顧靖言,和他背後那幫黑壓壓的警察,帶著哭腔道,“他們說要徹查關於夫人家暴陸星垂的案件,所以已經堵到家裡來了……”
陸承聽著這個爆炸性的訊息,手指用力捏著眉心,不悅低問:“是陸星垂那丫頭報的案?”
傭人正要發話,顧靖言高大的身軀已然逼近,皺眉搶過座機,擱在耳邊,一臉懶散:“陸先生不必問是誰報的案,既然這案子落在我顧靖言手裡,我便不客氣了。”
“你……”
陸承在榕城也算有一定的聲譽和地位,曾幾何時被人用這種語氣輕待過?
他壓著嗓音狠狠警告:“就是你抓了我太太和女兒?”
“你太太涉嫌家庭暴力,至於你的二女兒麼……”顧靖言低頭瞟一眼新發來的簡訊,上面兩三句話簡明敘述了陸嬌嬌刺傷莫南彥的事。
“哇哦。”顧靖言誇張地驚呼一聲,“您二女兒更牛x,膽敢在警局行兇。要不要猜猜她刺傷了誰?”
“甚麼?”
行……行兇?
陸承目光呆滯,突覺腦袋一陣空白。
“總之呢,按照我多年的辦案經驗來推測,你家對作惡多端的母女大概要拘留半年以上了,陸先生你準備接收律師函,好自為之吧。”
顧靖言沒甚麼好態度地掛了電話,手機輕攥在手心裡。
他是個風流浪子,但對警察這份工作,他比做甚麼都更認真。
冷峻的面龐微微側過,掃一眼奢靡富貴的陸宅,沉聲道:“搜!”
——
走出警察局,陸星垂低頭搜尋了下地圖,發現就近就有一個地鐵站。
於是她拉著男人的衣袖,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去哪?”莫南彥盯著她毛茸茸的腦頂,唇角微勾地問。
陸星垂回頭對他眨了眨眼,沒回應。
直到走到地鐵站口,男人的笑容才漸漸消失於嘴角,取而代之的眉頭微微攏緊。
“走啊。”
陸星垂衝他筆劃著動作。
“坐地鐵,你確定?”
莫南彥眼神略有異樣,盯著人來人往的地鐵站口,頗有幾分傲嬌的嫌棄。
陸星垂低頭打字:我查了地圖,坐地鐵最快。
男人皺了皺眉,“打車。”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從沒擠過地鐵,且有潔癖的男人,絕不允許西服被擠髒。
陸星垂一聽就搖頭,打字,“距離你家十幾公里,打車很貴的。”
十幾公里多少錢?
100還是200?
莫南彥正想拿出錢包說他來付,突然,身後走過兩個夫妻模樣的行人,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嬌滴滴地撒嬌:“老公,等下地鐵會不會很擠呀~”
“沒事兒,你貼在我身上,老公摟著你,不會讓別人擠到你!”
女人嬌滴滴地笑著,踮起腳,在男人臉上啵了一大口。
聽夫妻倆的對話,莫南彥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梢。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坐計程車,兩人只能隔坐得遠遠的,享受不到逗弄小白兔的樂趣。
他垂眸望著殷切盯著自己的陸星垂,薄唇淺淺勾起,彎曲手臂,“挽著我。”
陸星垂一怔,有點摸不著頭腦,對這男人的態度轉變有些莫名其妙。
但想想,莫家那種地方能出正常人才奇怪呢。
她小手輕輕覆上去,抓著男人的胳膊,不敢用力,怕弄疼了他的傷。
力度柔柔的,像片輕和的羽毛撓著男人的胸膛。
他微然一笑,不語。
陸星垂領著他下地鐵站,用身上的小硬幣幫他買了張地鐵票,放進他寬大的掌心裡。
然後,在手機上打字給他看:這個別弄丟了,不然等下出不了站。
坐地鐵,擠擠挨挨的聽起來挺浪漫,但男人卻在刷票機器處停了腳。
“這怎麼投?”
莫南彥皺眉盯著那機器,抬眸問陸星垂,卻發現那丫頭已經擠入人潮裡,一轉眼就不見了。
“該死。”他低沉咒罵一聲。
小兔崽子心這麼大,就把她老公晾在這不管了?
陸星垂揣著公交卡走著走著,一轉頭,忽然就不見了男人的蹤影。
她有點著急地摸摸頭髮,吃力地逆著密密麻麻的人流走,因為嘴裡喊不出聲音,也沒法張嘴叫他的名字。
再加上小短腿,只能一邊跳一邊尋找男人的蹤影。
茫茫人海里,路過的是一張張漠然又陌生的臉。
陸星垂呆滯地站著,心臟空蕩蕩的,莫名失了安全感。
他手臂有傷,那麼多人走著,肯定會碰到他的傷口。
她手指微微縮緊,正準備去站臺廣播,卻不想,迎面忽然新湧上一股人流。
像是群來不及趕午班的上班族,目中無人地橫衝直撞。
“唔……”
陸星垂被人群帶著往後走,著急地哼哼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樓梯下跌去!
她緊緊閉上眼,下意識護住腦袋,以為自己要整個人滾下去時,腰間忽然攬上一隻手臂。
溫柔有力,直接將她的平衡拉回來,身子輕貼上一堵溫熱的牆。
淡淡菸草味道……
陸星垂的小手輕輕抓緊男人衣領,心安下。
男人在她腦頂低喘著氣,啞聲問:“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