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擦乾滿臉滿頭的溼漉漉,她狼狽地抱著腦袋,往床頭躲避著。
可是那麼狹窄的房間哪能躲得住?蔣春直接一個箭步跨上床,揪起女孩的衣領,照那張驚恐萬分的臉,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打下去!
“啊!啊——”
很長時間,陸星垂撕扯著喉嚨尖叫,嗓子都喊到沙啞。
她痛哭著,好不容易逮住機會顫巍巍地往門口爬,手摸上門把時,卻發現門人從外面死死扣壓住。
門口那沉重的腳步聲,只可能是爸爸……
爸爸竟然不但不幫她,還幫著蔣春鎖門!
他真的不怕她被打死嗎?
剎那間,心中最後那根弦,徹徹底底地斷了開。
蔣春揍到手累,才停下來,殷然紅唇溢滿罵罵咧咧的話:“臭婊子!不要臉的東西,賣避孕套,真給老孃長臉!”
陸星垂整個人窩在床上,顫抖著身板縮成一團。
除了身體上的疼痛,眼前的世界還在不斷天旋地轉。
蔣春摔門出去的同時,也沒收走了她口袋裡的1000多塊錢。
……
不知過去多久,眼淚流乾了。
傭人們平靜冷漠地進來收拾乾淨後,又走了出去,沒有問候,也沒有主動遞上藥膏。
陸星垂張了張嘴唇,舔到乾涸的血腥味,意識逐漸清明,才慢慢爬起身來。
鏡子裡,女孩的臉已經面目全非。
蔣春下手狠,從前也打過她不少次,但都顧慮著陸承,沒打狠。
而現在有陸承幫著鎖門,得到他的默許後,便發了瘋一樣抽她的臉。
破的破,腫的腫,被血浸染了大片很恐怖。
心徹底死去時,眼睛裡的光已經不見了。
她真正疼的不是被皮肉上的痛處,而是爸爸鎖上門的舉動。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竟然幫著蔣春鎖門……
他就真的不怕她被蔣春打死嗎?
還是說,他早已像不在乎媽媽一樣,開始厭惡她這個女兒了呢……
陸星垂心臟揪得變形,痛到每根神經都在叫囂。
根本不敢想起有關媽媽的一點過去,怕記憶裡那點溫暖的美好被玷汙。
她只知道,從今天起真正徹底失去了家庭這樣東西。
家裡沒藥,她也沒錢,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拿毛巾一遍遍地擦洗乾淨臉龐。
陸星垂雖然是啞巴,但她不可能再白白把苦嚥下去。
因為,從前已經咽得夠多了。
一直以來她以為只要咬牙忍著痛,就能安安穩穩地活著。
可是現在,她明白錯了。
一味忍耐只會遭受更極致的屈辱,她必須主動出擊了。
陸星垂擦乾淨血跡,手不抖,心不亂,從沒覺得自己此刻如此冷靜過。
她默默起身,往樓下走去。
陸宅隔壁的街中央就是警察局。
她徑直推門,走進去,冷靜地筆劃手語:“你好,我要報警。”
——
AG清澈莊嚴的玻璃大廈,88樓高聳入雲,佇立於榕城最頂尖的位置。
80層,會議室門開啟。
低沉的腳步聲走出,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穩健的聲音。
走出的男人西裝革履,一身筆挺漆黑,臉龐被玻璃外折射進的光芒籠罩,陰影深重,五官愈發立體俊美。
路過的女職員不敢多抬頭,畢恭畢敬道一聲“總裁好”,待他走過時,才敢偷偷羞澀地回頭望他。
“莫總。”
金子琪踏著高跟鞋,匆匆跟上去,刻意露出的雙腿雪白晃人,“會議記錄,我都整理在這了。”
男人低瞥一眼,伸手。
接過時,女人瑩白指尖若有若無地故意擦過他的手腕。
莫南彥微不可尋地皺了下眉,但沒說甚麼,簡單翻過後,遞迴給她:“下去吧。”
金子琪微抿著紅唇,又小跑跟上去,姣好的身段,恨不得整個黏在男人身上:“莫總,馬上12點了,我今早來公司前正好做了兩份飯,要不一起吃吧?”
男人不動聲色地蹙眉。
抬手,一本資料夾冷冰冰地橫在女人面前,隔開二人距離。
“員工手冊寫得很清楚,與上司保持5米距離。”
金子琪一怔,悻悻地停住腳步,眼看著男人頭也不回地愈走愈遠。
她微微咬緊牙關,攥拳。
縱使像這樣被拒絕過千萬遍她也不會放棄,千辛萬苦才爬到現在的位置,怎可能止步於此!
莫南彥回到辦公室,坐下,兩指淡淡掐捏著眉心。
從早晨6點連開三會到現在12點,身體逐漸適應了這種深度疲倦。
難得的清淨。
他淡淡起身,微靠桌前,端著茶杯淺淺抿一口,欣賞窗外榕城宏偉的風景,就算短暫的放鬆了。
但很快地,手機鈴聲急促將靜謐打斷。
男人放下茶杯,掃一眼來電顯示,唇角微揚。
靜淡地將手機擱置耳邊,還沒等對方說話便道:“晚上沒空。”
彼端,顧靖言手指晃著筆,還沒開口,臉已經黑下來:“誰約你了,老男人自作多情!”
“那甚麼事?”莫南彥輕靠在沙發椅上,垂眸看一眼腕錶,聲音冷峻,“我還有半小時開會。”
顧靖言晃著筆桿,坐在莊嚴的警局辦公室裡,低頭望著送上來的報案:“問你個事,你半年前結了婚,對吧?”
莫南彥嗯了聲。
“那姑娘叫甚麼名?”
莫南彥沉默了,呼吸沉沉:“要幹甚麼?”
語氣幾分敵意。
“別多想,我對20歲小丫頭不感興趣。”顧靖言冷哼一聲,跟他十幾年兄弟,還不瞭解他在想甚麼。
緊接著,又道:“只是我局裡剛收到一個聾啞人報的案,名字是陸星垂。”
莫南彥淡淡擱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動。
表情劃過一絲愕然後,歸於平靜。
“我瞧著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是你紅本本上的小嬌妻啊。”
男人微皺著眉宇,後面顧靖言的話也沒聽進去。
只是在想,她怎麼會進警察局?
記得她柔柔靜靜的模樣,若非是遇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不會報案到警察局。
“而且,她舉報的那個女人也來了,剛來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得人姑娘整個撞牆上去了,怪可憐的。”
顧靖言接下來的話,好似蟄到莫南彥的某處神經。
十指微微開始攥緊,手背上青筋的紋路很深刻。
“甚麼女人?”他終於開口問,氣壓低了許多。
“是她爸陸承娶的後母,叫蔣春。看起來,小姑娘被打過不少,仔細看,小臉上都是傷和浮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