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癟著嘴,臉上滿是委屈。
莫南彥卻全然視若無睹,步伐冷硬從她身側離開,留下一句話:
“再羅嗦送你去陪秦森。”
金子琪便不敢吭聲了。心裡覺得委屈,就因為說了那小啞巴幾句,莫名被罵成這樣。
莫南彥淡淡轉著腕錶,有他自己的思慮。
跟那丫頭雖只見過兩面,但畢竟是他結婚證上明明確確的夫人,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
這天是週五傍晚,陸星垂揹著陳舊的帆布書包回了家。
很難想象一身舊衣舊褲打扮的她,會住在陸家這樣闊綽的宅院裡。
夕陽餘暉下,別墅在映照中顯得無比莊重。
卻也無形給陸星垂心中施增一份壓迫感。
口袋裡揣著從莫先生那賺來的錢,她好像忽然就有了些底氣,徑直走進去。
見她進來,家裡幫傭都不理睬她,只瞟給她一記白眼。
這些生疏和冷漠,陸星垂早已習慣。
她在玄關將運動鞋換下來,走進屋裡。
客廳裡,陸嬌嬌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份五彩的果盤,一邊看電視一邊笑得咯咯咯。
陸星垂在沙發上放下書包,陸嬌嬌聽到動靜,回頭看她眼,一聲蔑然輕哼:“還知道回來呢,還以為那老男人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忘記回家了呢。”
陸星垂原本從不和陸嬌嬌的刁難計較。
但想起前晚上被灌醉後,扔進莫先生的車裡那件事,火氣一下就湧了上來。
一腔憤怒說不出,她只能用力筆劃著手,力度很大:“是你們做的!”
“是又怎樣?”
陸嬌嬌挑眉,一臉看笑話的模樣,“爸媽公司虧錢,找陸家借錢,人陸家說了,只要能讓你留住莫南彥一晚,就給十萬。”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起身,扭著纖細的小腰走過來。
抬手,沒輕沒重地拍了拍陸星垂的小臉:“知足吧,就你這麼個髒兮兮的啞巴,一晚上還能值10萬塊,夠貴了。”
陸星垂狠狠咬牙,抬起手,緊緊攥住陸嬌嬌的手腕,力道很猛。
從小到大的侮辱,都不及現在這一刻的深!
她是個保守的女孩,貞潔是要給最愛的男人,而非莫先生這個掛名丈夫!
她根本不敢想象若被澤川知道了,他會不會和她分手……
澤川是她的一切,她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們的感情!
“嘶,疼!你放手!放手!”陸嬌嬌尖叫了兩聲,旁邊傭人們趕緊跑上來,將兩人拽扯開。
其中一個阿嬤力氣很大,陸星垂直接被推到桌角上。
腰椎冷不防一陣劇痛感。
陸星垂疼得臉色都青了,彎著背脊,緊緊捂著小腹。
而陸嬌嬌的視線,卻被陸星垂口袋裡不小心掉落的紅色紙幣給吸引住了。
乍一瞥,至少得有1000塊。
她哪來那麼多錢?
陸嬌嬌精明地轉了轉眼珠子,心裡偷偷記下了這件事兒。
陸星垂忍著痛拾起地上的錢,小心翼翼放入口袋裡,冷瞪一眼陸嬌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眼見陸星垂離開,陸嬌嬌才偷偷走到陽臺,撥了個電話。
等接通後,她冷聲吩咐:“查一下陸星垂近期都去了甚麼地方,身上哪來的錢。”
十分鐘,陸嬌嬌的手機鈴聲響起。
“大小姐,查到了,啞巴最近拿了一批避孕套,在她學校隔壁的酒店。諾,調到了監控,和她購買避孕套的發票照片,你看看。”
陸嬌嬌緊緊盯著對方發來的照片,紅唇角洩露出一聲冷笑。
——
半夜三更,陸家二老參加完熟人的婚宴回來。
陸星垂趴在桌子前,看到花園亮起的車燈,直接跳下椅子,開門走出。
然而,陸嬌嬌卻比她更快。她就候在客廳裡,門一開就衝過去,給了爸媽兩個滿懷擁抱。
“嬌嬌,看爸爸媽媽給你帶的喜糖,美國的巧克力。”陸承寵溺地摸著女兒的腦袋,將一盒紅色的巧克力遞到她面前。
陸嬌嬌捧著那精緻的小盒子,如獲至寶,嬌滴滴地道了聲“謝謝爸爸”。
爾後轉頭,輕蔑瞟一眼站在不遠處,黯然盯著這的陸星垂。
陸承一愣,順著抬頭看去。
視線與陸星垂對接時,不覺幾分心虛。
“星星也回來了啊。”他避開女兒灼灼的目光,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的口吻。
陸星垂咬緊唇瓣,闊步上前,小小的身子橫在陸承面前。
“陸嬌嬌說一切是爸爸指使的,是嗎?”
她一邊筆劃著手臂,淚跟著不爭氣地湧上眼眶,“是爸爸對我下藥,把我綁起來扔進莫先生的車裡的,是嗎?”
陸承躲閃似的轉過頭,不願與她直視。
假裝看不懂,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星星,不早了,爸爸剛參加晚宴回來,累了。”
而這句敷衍,也讓陸星垂甚麼都明白了。
虎毒都不食子,可她喊了二十年“父親”的人,竟然連他女兒的清白都能賣!
她忽然覺得自己活著很可笑。
每天在學校成為同學議論的物件,原本六個室友的宿舍,因為不想和她這個啞巴住在一起,紛紛選擇替換舍友,只剩下喬暮歡陪著她。
那些外人也就罷了,她可以保持不在乎,可現在,她竟連最親近的父親都要防備著!
陸星垂原本以為就算爸爸喜歡陸嬌嬌勝過於她,但也絕不會害她。
眼淚落下之前,她決絕地轉身進屋,狠狠甩上房門。
鎖進房門裡,背靠牆壁,顫抖著纖細的肩膀,一點一點地跪坐下。
直到把自己密閉在不到20平米的空間裡,她才敢抱著膝蓋,小心翼翼將委屈感傾瀉出來。
卻聽見後媽蔣春從門口走過,冷冷碎嘴一句:“沒事發甚麼瘋。”
“別管她。”
爸爸這樣回覆。
她甚麼都聽到了,甚麼都明白了。
將腦袋埋得更深更深。
甚至恨不得就這樣昏死過去,永遠也不要醒來。
活著,真的好累啊……
——
翌日,清晨。
“譁”地一聲!
一桶水,直接全部潑到陸星垂熟睡的臉上!
她猛然驚醒,坐起身,睡到迷濛的雙眼,怔怔睜開。
蔣春提著空桶,叉腰,滿臉氣勢洶洶。
見她醒來,蔣春指著她狼狽的臉破口大罵:“陸星垂你吃熊心豹子膽了!敢去外面賣避孕套,丟死陸家的臉了!看我不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說著一巴掌直接狠狠地扇過來,幸虧她低頭躲閃得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