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垂自知躲不開了,只怪自己運氣太差,出來做點小生意還能碰到他。
硬著頭皮走過去,腳尖踮得輕輕的。
莫南彥微許抬眸。簾子映出女孩嬌小的身軀,乖乖順順地站在那。
是她無誤了。
薄簾的剪影上,女孩很明顯拿著一個籃筐。
真在賣避孕套?
他唇角漾起一個弧度,倒是來了興致。
看似純純淨淨的小丫頭,倒挺懂情趣。
知道這怎麼用?就敢拿來賣?
也挺不怕死的。酒店不乏猥瑣男,看到她嫩生生的樣子,直接拽進房裡強了也不是不可能。
陸星垂卻沒有他那麼多想法,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想逃。
連頭也不敢抬,抓著籃子的手心沁出薄汗。
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發聲。
隔著單薄的白色簾子,看得到他的輪廓。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明明結婚了半年,今天卻是第二次正式見到他。
第一次很糟糕,第二次……更狼狽!
但是,近距離相處,他真的和結婚證上的感覺不同。
光看影子便覺身材凜凜,線條直順冷硬,模樣絲毫不臃腫,勻稱健碩。
“陸星垂。”
冷不丁地,簾內傳來的聲音嚇得她一抖。“嗯?”
“嗯”“啊”“哦”是她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不過此刻她不是在回應男人,而是被他直呼其名而表示驚訝,連同著表情都略略愕然。
莫南彥眉毛微微動了動,第一次聽她出聲,聲音意外地好聽。
“手裡拿著甚麼。”
他明知故問,語氣陰沉嚴厲。
陸星垂一聽臉就紅了,但她才不準備告訴他。
腦袋在耍小聰明這方面轉得極快,她做了個吃飯的動作。
“吃的?”
莫南彥盯著投射在簾子上的影子,發出一聲冷哼。
陸星垂又“嗯”了聲。
男人微彎著唇角。
顯然,這小東西撒謊後沒底氣了。
他繼續問,平淡不揚的語氣穩穩操控著主動權:“多少錢?”
陸星垂眼睛微微亮了,兩隻白皙的小手比出“20”。
“都要了。”男人的長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椅把手,慵懶自如。
陸星垂眼睛一下子睜大。
她沒聽錯吧?
一籃筐呢,全要了?
他……該不會是餓了,真以為是吃的,所以都買了吧?
莫南彥拿起桌上的手機,一邊劃開螢幕一邊道,“加我微信,轉賬。”
陸星垂低下頭,還沒開啟微信,莫南彥已經將手機伸出來。
她掃了他螢幕上的二維碼後,多關注了下男人的手。
骨態修長,面板透著微許冷白色,脈絡勃起分明,很好看。
他腕上還戴了只銀色的表,不知道品牌,也不敢揣測那價格。
加上好友後,莫南彥很快轉來了1萬元。
“嗯……”
陸星垂懵了,小雞啄米一樣數著那後面的零。
一二三四……
有一萬塊!
她臉上流露愕然,連連擺手,著急時哼出的聲音像小奶嬰,軟軟糯糯。
她越是急,越挑逗起男人的玩弄欲。
“打字。”
陸星垂便趕緊打了一行字,微信傳送:“莫先生,不要這麼多的。”
後面加了個捂臉哭的表情。
莫南彥長指飛快:“當零花錢。”
陸星垂盯著那五個字,愣著還沒想好發甚麼,男人後面一句話又接了上來:
“老公給的。”
平平的四個字,卻好像叩中她心扉某處。
而且發這句話的人就坐在對面,她摸得到,卻看不見的地方。
這種感覺很曖昧,也好奇妙。
“怎麼不說話?”
許是久久等不到她回覆,男人沙啞好聽的聲音又淡淡問。
陸星垂抿著紅彤彤的小嘴,手指開始打字:“對不起,莫先生我騙了你。我賣的不是吃的,是避孕套。”
男人盯著兩行字看了許久,唇角泛出久違的笑,將她的心思吃得透透的。
陸星垂不安地低著頭。畢竟騙人是不好的……而且她賣的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那我也要了。”
正不安著,忽然就聽見男人幽冷的聲音從簾後飄來。
陸星垂後背微微一僵,愣愣打字:都要嗎?
嗯。
陸星垂張著嘴,滿臉訝然,真的要這麼多嗎?
今天她拿貨60個,賣出去3個,還剩57個。
他都要了嗎?
這得用多久啊……
她輕咬柔軟的下唇,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既然買了這麼多,那他身邊一定有很多女人,剛才出去的那位小姐就是一個吧。
很快清脆的提示音又響起,他又發訊息來:賣不賣?
送上門的大生意,怎麼能不賣?
只不過……
“57個的話,我只收你1140。”陸星垂抿抿唇,打完這行字,飛速操作兩下,便將8860還回到他賬戶。
莫南彥盯著那轉賬款,眉頭還沒來得及皺,陸星垂已經快速將籃子放在地上,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打字給他——
“謝謝莫先生照顧我的生意,下次見!”
她忽然很慶幸有這道簾子,否則,滿臉的窘迫一定被看得真真切切。
畢竟,把成人用品賣給自己的丈夫……實在太尷尬了!
她咚咚咚地跑出去,好像背後有洪水猛獸追著似的,還不小心撞到了等在門口的金子琪!
陸星垂連忙雙手合十表示道歉,腿不停歇,徑直跑到電梯口。
下電梯,她抬頭看著下降的數字,心臟用力捶擊胸膛,降不了速。
想閉上眼緩一緩,可腦海裡全是在那房裡,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還有他說話時無比好聽的聲音。
金子琪推開門走進去,揉著肩膀嬌聲罵:“撞得我疼死了,到底是啞還是瞎呀!”
莫南彥淡淡伸手拉開簾子,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龐。
他身材高挺地站在那,足以給予整個房間十足的壓迫感。
金子琪踮著貓步走進去,瞟一眼地上滿當當的小籃子,頓時瞭然於心。
她輕聲道:“莫總,你要做慈善,讓我來付錢就行啦。和一個啞巴單獨待在房間裡,被記者拍到的話……”
“閉嘴。”
莫南彥聽著她的話,愈發覺得煩躁,不耐出聲。
金子琪作為莫南彥的副秘書,跟著他雖然沒有秦森久,但也有個三四年了,很少被他這麼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