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朝陸星垂走過去。
陸星垂興奮地小跑過去,將毛巾和午飯遞給他,愛意濃濃地盯著他。
全然不顧旁人異笑的視線,因為愛一個人時,眼中就只有他。
但對於金澤川來說,習慣性享受榮華與讚揚後,是一點異樣的目光都不能忍受的。
“不是說了,讓你別來劍道社找我嗎?”
他低頭看那飯盒,沒接,眉頭是皺的。
陸星垂微微低下頭,突然踮起腳,伸手抱住了男孩的腰。
“噢喲~”
旁邊觀眾區傳來一陣譁然。
“怎麼了?”金澤川將她與自己推開一點距離。
低眸時卻見女孩眼眶變得紅紅的,溼潤委屈地垂下,惹人可憐。
——“我昨天受欺負了,我爸爸和後媽,他們把我綁到一個男人的車子上,我差點被……”
陸星垂靠在他胸口,一邊揮著手臂一邊抽答答地吸著鼻子。
“好了,你別在我同學面前比手語。”
很明顯,金澤川並沒有心思聽。擰著濃眉,臉上可見的不耐煩。
陸星垂一怔。
雙手僵在原地。
當順著金澤川的視線,側過腦袋,便看到身後一群同學正拿著手機,“咔嚓咔嚓”地照著相。
一個一個,怪異的眼神,都像在看異類一樣地盯著她。
金澤川“嘖”了聲,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力度很大。
——“對不起。”
陸星垂咬著唇瓣,輕輕在他手心寫著。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但好像讓澤川在他同學面前丟臉,他不高興了。
“算了算了。”金澤川別開她的手,嘆息,“你有甚麼事就打電話跟我說,我挺忙的。”
他頭也不迴轉身要走時,陸星垂突然從後面拉住他。
“還有甚麼事?”
陸星垂抿唇,將手裡的便當遞給他。
小心翼翼的,生怕又觸到了他的逆鱗。
——“你記得,再忙都要把飯吃了。”
她對他比手勢,儘管心裡有點失落,依舊笑得溫恬。
金澤川怔了怔,接過,轉身便走了。
回到社團,一群男生一窩蜂圍上來,嘰裡呱啦地開黃腔——
“小啞巴長得還挺漂亮麼。”
“老金,小啞巴是不是在床上都沒聲兒的,你怎麼有性趣繼續的?”
“上個屁,兩年多了,連二壘都沒到。”
金澤川搖頭,蔑然地嗤笑一聲,隨手將便當盒丟進了垃圾桶。
……
陸家雖然殷實,但有後媽從中作怪,將陸星垂的零花錢剋扣得少之又少,每天只夠買一份便當。
她每天都把這錢省下來,買飯給金澤川。
在戀愛上,她很認真,也很小心翼翼。
然而,因為自己不能說話,而澤川又是校園裡最受歡迎的人物,和他在一起她常會變得很自卑。
陸星垂思忖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偶爾沒課時會去做點小生意——
兜售避孕套。
尤其是在學校隔鄰的星華酒店,那裡可是全榕城富賈商人的聚集地。
經常會有大老闆帶著情人在這銷魂,忘記帶套套的情況下,她的生意就來了。
只不過……
今天的生意好像不大景氣。
陸星垂拎著小籃子,一連敲了幾個房間,都被人態度惡劣地拒絕了。
她抓抓頭髮,有點苦惱。
低頭看一眼籃筐裡滿當當的套套,今天才賣出去兩個。
哀嘆一聲,再不加緊,金主就要來沒收她的飯碗了。
走到第202號房,她踮起腳按響門鈴。
這是最後一間了,她得趕緊結束,然後去上下午的課。
很快,內屋響起一道女人柔媚的聲音:“誰啊?”
房門開啟,一個穿著職業正裝的女人站在門口,身材線條很好,凹凸有致,化著精緻的妝容,很漂亮。
陸星垂挺直了背板,認認真真地將手機螢幕舉到女人眼前。
女人低頭掃了眼,纖眉微蹙,衝陸星垂擺手:“不要不要。”
說著,“嘭”一聲沒好氣關上房門。
“誰?”房門攏上,男人清淡的聲音傳來。
金子琪走進屋,望向坐在薄簾後的身影。
莫南彥剛在酒店和合作人談完生意,簾子還沒收,修長健碩的身材隱晦在薄紗之中,更令金子琪心馳神往。
掀開簾子一角,他正從公務中淡淡抬眸,肅穆的五官、黑色手工西服精緻乾淨,雙腿筆直交疊。
只是單單坐在那而已,卻透散出一股攝人心魄的氣場。
對視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眼,金子琪嬌羞地低頭,嬌聲道:“沒誰,一個賣避孕套的啞巴。”
啞巴?
男人輕輕放下手裡的合同。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顫抖不止的小東西。
唯一記得的是,她是他娶的太太、20歲、不會說話、頭髮很長、面板很白很柔膩。
所以,是她在賣避孕套?
思及半路,令莫南彥皺起眉,淡壓下嗓音,“把她給我叫回來。”
話音出口,便連自己也愣了下,明知道榕城失語的人很多,那不一定是她。
“啊?”金子琪一怔,隨即有紅暈爬上臉頰。
她……她沒聽錯吧?
莫總他要買避孕套嗎?
可現在包房裡只有他們兩人獨處!
難道她一直處心積慮待在莫總身邊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嗎?
“需要我重複第二遍?”男人沒耐心,涼薄掀眸。
“是,我馬上去!”
金子琪興奮地應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迫不及待地開門出去,一分鐘後,將一臉茫然的小女孩牽了回來。
陸星垂想著今天就要被金主驅逐,正蹲在牆角,一邊戳著套套發洩一邊暗自神傷,突然,那個很美麗的姐姐就把她拉了過去。
而且,跟剛才惡劣的態度完全不同。
不過她倒不在乎,只要能完成今天的任務拿到提成就好。
“莫總,人我帶來了,您要買幾個?”金子琪抓著她的手,興奮得掌心都在發抖。
莫南彥端起茶抿了口:“你先出去。”
“啊?”
金子琪一愣,方才臉上的驚喜頓時煙消雲散。
而她身旁的陸星垂卻在聽到這四個字後,猛然抬頭。
大腦像被狠狠蟄了一道,頓時驚醒!
這個聲音……
不會錯,很清晰,是昨晚在車裡的那個男人!
陸星垂驚慌地轉過身抬腿就要跑,像昨晚那樣,跑!
金子琪雖然不甘,卻還是盡職盡責地逮住她,冷冷命令:“莫總說讓你留下。”
陸星垂還沒來得及掙扎,人已經被扔進裡屋。
“砰”一聲,房門在身後被關攏,鎖死。
她呆滯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濃郁薄冷的氛圍,和昨晚一樣熟悉的危險感。
她真的很怕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丈夫,怕他又像昨晚那樣做出甚麼過分的舉動。
“過來。”
男人的語氣很平,卻有種無言的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