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天劍峰下,所有劍宗的長老弟子臉色陡然劇變,尤其是感覺那峰頂劍意中蘊含的一縷憤怒,心底更是暗道一聲,“不好。”
“太上長老…秦言是在…”
影老的身影浮現而出,一臉詫異地看著葉玄天道。
“果然是不安分啊…明明已經溝通了劍中殘存的意志…還是六柄劍…可…”
葉玄天欲言又止,末了竟突然苦笑了一聲。
“或許,這就是他的選擇吧,或許,這就是我始終邁不出明府一步的原因吧,也或許,他堅持的,才是真正的劍道吧。”
聞言,影老臉上也是湧出些許震撼,旋即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葉老,你是說…”
“他是想…打破這劍路的意志,讓那峰頂的劍,臣服於他。”
葉玄天深深嘆了口氣,一直以來,他劍宗的傳承,始終是信仰那天劍鋒上的七柄神劍,祈求得到先祖庇護。
以至於當他得到其中一柄的殘念溝通時,更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臣服。
或者說,信奉。
“原來…我們的身份,一直都是奴啊。”
“奴?劍奴?!”
似是感覺到葉老身上散出的悲意,林影眼眸中也是閃過一絲詫異疑惑。
“葉老…您的意思是…”
“或許,我們都誤解了劍宗先祖的意思!劍,怎麼可以凌駕在人之上啊。”
話落,葉老手掌一揮,只見一柄青色長劍頓時浮現手中。
“青蒼…從今日起,你,就當我的意志延續吧。”
“嗡!”
刺耳的嗡鳴聲從劍峰頂端傳來,而那一道青衫挺拔的身影,也終於是一腳邁上了那最後的一道石階。
恐怖的劍意,幾乎將他身外青衫攪碎,而少年眼中的執著卻根本不曾散去分毫。
“既然你們想要用劍意令我臣服,今日,我便用劍意,將你們全部碾壓。”
秦言大笑一聲,一雙眼眸中,青光流轉,隱隱化作一朵青蓮虛影,漸漸將他身影籠罩。
而那原本瘋狂咆哮的劍意風漩,幾乎是在那青蓮凝聚的剎那,徹底化作了虛無。
少年的身影,終於,踏上第一千零一層石階,站在了那劍路的巔峰。
“轟!”
整座天劍峰,似乎是在此時陡然一顫。
而那劍路上原本籠罩的滔天威壓,皆是在此時徹底消散而去。
還不等眾人驚撥出聲,只見那青衫少年的身影,卻在此時陡然消失而去。
“秦…秦言去哪了。”
林鳶玉手輕掩著朱唇,俏臉上似帶著一抹呆滯。
而此時,葉老等人同樣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劍路盡頭。
此時出現在那裡的,再不是六柄閃爍著通天靈光的長劍。
而是…一道詭異的空間裂隙。
“那是甚麼?”
“天劍峰上,還有一座空間陣法?”
“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了葉老身上,而後者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一雙眼眸深邃地看向那一道裂痕。
“難道…這才是天劍路上的造化?劍宗的傳承?”
與此同時,出現在秦言面前的,乃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星空。
在那星空盡頭,一位白髮白鬚的老者,負手而立,周身似有星光垂落。
“你很不錯。”
“你是誰?”
秦言眉頭輕皺,心中卻有了一些猜測。
這天劍路既然從青巒建立之初就存在,想來也是遠古一些大能者留下的手段。
而很顯然,能夠出現在這劍路盡頭的,定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劍路,是我留下的!”
老者淡笑一聲,手掌一揮,只見在其身前的空間裡,突然有六柄仙劍浮現出來。
其中的每一柄,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怕波動。
“這就是那六柄被劍宗歷代弟子視作神明的靈劍麼?”
“以前是七柄!小子,既然你透過了劍路考驗,又憑藉本身劍意,開啟了這空間陣法…那麼,這些都是你的了。”
老者點了點頭,剛欲將那六柄仙劍推向秦言,卻見後者微微搖了搖頭。
“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只是…我已對它許下承諾,所以…”
秦言手掌抬起,目光平靜地看著手中那一柄白骨長劍,臉上似帶著一抹為難之色。
“嗯?以骨煉劍,這股氣息…龍族麼?”
老者眉頭輕皺,眼眸中似帶著一抹意外。
“既然如此,那我倒也不好勉強!你的劍路,本就不受約束,隨心所欲,是我太狹隘了。這樣吧,這劍路中融合了無數劍道天驕的信念以及信仰,你雖劍道通天,但…實力實在是太差了一些,這段時間,你就留在此處,感悟劍道吧。”
“那就多謝前輩了。”
秦言躬身一禮,旋即竟是在老者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原地盤坐了下來。
他確實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梳理一番此次收穫。
這劍路中的造化,於旁人而言,是其中蘊含的劍道意志,而對秦言而言,卻是那種突破極限時的感悟。
他的劍路,早已凌駕於這方天地,又豈是區區幾柄神劍所能左右。
可就像老者所言,再恐怖的劍意,也需要靈元支撐。
他的境界,實在是太低了一些。
而伴隨著秦言周身漸漸湧蕩起一層淡淡靈芒,整座空間的溫度,也是悄然炙熱了一些。
不遠處,那白髮老者目光平靜地看著秦言,以及他身上緩緩癒合的傷痕,臉龐上,陡然揚起一抹苦澀。
“快到了麼,又一次九州劫難啊…”
大亂之世,方才有妖孽降世。
以眼前少年的天賦,莫說百年不遇,就算是千年,也不見得會出現幾個。
只是這樣的天之驕子,卻非是無故誕生,而是…為了應劫。
“時間過的可真快啊…這一眨眼,竟又到了一個大爭之世,只是這一次…不知道人族能否安然度劫…”
…
而此時,丹宗大殿前,所有長老弟子皆是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人群前的青巒府主以及兩大太上長老,顯然是對今日發生的諸事,有些不知所措。
秦言的劍道天賦,已經無需再向誰證明。
甚至就連他的丹道造詣,也已經令年輕一輩望塵莫及。
可…
就是這樣一個天賦恐怖的少年,卻在此時,突然消失了蹤跡。
那這一次劍路之行,他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了?
“看甚麼?都散了吧,還有不到半月時間,就是三府會武,今年的會武,輪到我青巒舉辦,你們…都給我好好努力,莫讓青巒再被人恥笑。”
青巒府主冷喝一聲,卻是令所有弟子臉上皆是湧出一抹苦澀笑意。
青巒積弱已久,又豈是努力半月能夠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