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長老!這就是你青巒的待客之道?”
佟青冷笑一聲,倒也沒想到這位丹宗太上竟然如此無禮。
只是,她也終究是太將自己當回事了一些。
尤其是在一位明府強者面前,那些所謂的長老頭銜,更像是一個…笑話。
“滾。”
褚丹青轉頭,神色平靜地看了佟青一眼,卻是瞬間令後者如墜冰窖,有種瀕臨死亡的錯覺。
甚至此時,她已沒有勇氣去計較…龏月生被閹割的事情。
“哼,我一定會將今日之事稟告府主,你們…就等著我雲嵐的報復吧!”
而直到雲嵐眾人走遠,褚丹青方才有些恨恨地瞪了葉玄天一眼。
“你個老東西,秦言到底是不是你劍宗傳人,你怎會如此無動於衷。”
“甚麼?”
葉老眉頭輕皺,貌似疑惑地看著褚丹青道。
“兩道靈火啊!他的身上有兩道靈火!所有丹宗長老聽令,誰若敢將這少年身上的秘密傳揚出去,我殺他滿門。”
褚丹青冷哼一聲,一張臉龐因為激動而隱隱有些泛紅。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將靈火融合入體。
而且還是兩道。
這其中的兇險,莫說一個升元少年,就算是明府強者,也未必敢輕易嘗試。
“又不是你丹宗弟子,你激動甚麼?”
葉玄天臉上揚起一抹玩味,轉頭看著身旁的老者,冷笑道。
“你…你說的甚麼混賬話!葉玄天,你如今雖為太上,可論輩分,你可是要喊我一聲師叔的,你…你…簡直氣煞我也!”
褚丹青氣的渾身打顫,可論戰力,他又屬實不是這位劍宗太上的對手,只得是咬牙切齒,恨聲怒罵。
“他既能融合兩道靈火不死,身上自然是有些氣運,我等只需幫他衛道,至於其他,看他自己吧。”
見褚丹青一副恨恨模樣,葉玄天也是忍不住搖頭一笑。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老鬼對一個少年如此上心。
很顯然,那少年的丹道造詣,定不在劍道之下。
只是…
怎麼可能?
世人常言,一心不可兩專。
可為何那少年竟能在丹劍兩途中,都如此出類拔萃,天賦近妖?
“哼!這少年的道,由我兩人共同守衛,他仍舊是你劍宗弟子,可閒暇時刻,可來我丹宗修習丹術。”
聞言,褚丹青這才冷哼一聲,也不管葉玄天答不答應,已經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那靈幕之上。
“這老傢伙…”
葉玄天搖頭一嘆,只是眼眸中卻閃過一縷波動。
這些年,青巒學府之所以日漸衰敗,雖與傳承弟子天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卻也與兩大宗脈不和有著千絲萬縷的緣由。
他倒沒想到,一個秦言的到來,竟在無形中…改變了兩宗的命運。
“秦言啊…你可一定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劍路盡頭。
當秦言終於站在第一千層階梯上時,整個青巒學府,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望著那一道青衫挺拔,周身繚繞著詭異紫焰的身影,眼眸中除了敬畏,再無其他。
劍宗近百年來,唯有當初的凌天能夠走到這劍路的第一千層階梯。
而也正是凌天,憑藉那一身近乎天威的劍道,碾壓了青州所有天驕整整十年。
雖然後來,他為愛瘋魔,死於無極宗主之手,可無論是青巒還是剩下的兩大學府中,至今依舊流傳著許多…關於他的傳說。
可今日…
當初那個看似難以打破的極限,又被這個名叫秦言的少年輕易做到。
換句話說,青巒劍宗,是不是又迎來了一個…新的巔峰時代?
“最後一步…究竟…能不能踏出?”
只是就在眾人雙手緊握,目光期待地看著那一道挺拔身影之時,後者卻突然停了下來。
“這股劍意…”
秦言抬起的腳步,停頓在半空之上,此時他能感覺到,眼前這最後一道階梯上蘊含的劍意,似乎與這一整條階梯上的,有所不同。
那種彷彿不可違背的凌厲,更像是一種意志,而非道法。
“這是…那六柄劍中的殘念麼?”
秦言眉頭緊鎖,臉上似是帶著一抹沉吟之色,末了,竟突然散去了身外的火焰。
凜冽如風般的劍意,瞬間在他身外青衫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他在做甚麼?!”
“秦言!!”
廣場上,所有人看著那轉眼變成血人的身影,眼眸中皆帶著一抹恐懼之色。
尤其是褚丹青,一張蒼老臉龐更是因為緊張而稍顯蒼白。
“這小子在做甚麼!他究竟在做甚麼啊!!”
一千層劍路上的威壓,莫說區區一個升元之人,就算是祛凡強者,也絕不可能輕易承受下來。
秦言肉身雖強,卻也不可能抵擋得住那般劍意的侵蝕。
“葉老鬼!你還在看甚麼!快去將他救下來啊!他肯定是體力耗盡了!”
“再等等。”
聽到褚丹青語氣裡的急迫,葉玄天臉上也是湧出些許凝重。
尤其是那少年身外漸漸瀰漫的血痕,更是令他心底有種難言的苦澀。
曾幾何時,那個白衣俊秀的少年,不也如他一般,拼了命地想要走上第一千零一層石階麼?
只是…
那一層,非是天賦恐怖就能做到,而是要感悟…那六柄神劍中蘊含的意志,然後…將其當作信仰傳承下去。
這一步,葉玄天走過,可他卻不能說。
劍在選人,選的是機緣,是因果。
“等?等甚麼?!”
褚丹青等一眾青巒長老皆是一臉疑惑地看向葉玄天,卻見後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若只是成為青州之巔,哪怕此時他走下劍路,此生也定能做到!可…若是九州之巔,有些磨難,他就必須要走過去,一個人。”
…
“哼!區區幾柄劍,也想讓我臣服,你們,都該臣服於我。”
劍路之上,秦言冷哼一聲,即便身外血如雨下,少年眼中卻不見半分痛苦迷茫。
此時他已完全明白了,當初葉老所說的劍在選人,究竟是何意。
只是…
劍本就是劍意的承載,是受人驅使的工具,既如此,自己的劍心,又為何要受它所影響?
既是殘念,早該消散。
一念至此,秦言眼中陡然湧出些許猩紅,旋即手中龍骨長劍竟嗡鳴出聲,彷彿侍衛一般,矗立在了他頭頂上方。
與此同時,在那天劍峰巔,六柄靈劍齊齊嘶鳴,散發出陣陣不可撼動的凌厲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