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聽到褚丹青所言，不少丹宗長老的臉色皆是狠狠一顫。
他們是見識了這少年的諸多天賦。
可說到底，他的每一種天賦，似乎都未曾達到三府第一的高度。
就拿眼前的劍道來說，恐怕若是由季央來走，定要走的比他更容易一些吧。
畢竟之前有人曾說，那位雲嵐天驕已經在閉關準備接下來的三府會武。
而在閉關之前，他的境界…已達升元圓滿。
相比於姜胤甚至彭弘，季央的年紀，總共也只比秦言大了兩歲。
而如今三府中所有踏入祛凡的強者，最年輕的記錄，也不過是當年凌天的，二十四歲。
“太上長老…是不是太草率了！這少年雖強，可怎麼看，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啊。”
不少長老看著那在第六百層石階上，似乎有些搖搖欲墜的青衫少年，臉龐上滿是苦澀。
“極限？這才剛剛開始啊…”
只是此時，褚丹青卻只搖了搖頭，一雙蒼老眼眸中，陡然湧出些許悔恨。
為何…
他這一生中，從未遇到這樣一個天賦卓絕的少年？
…
“終於有些壓力了。”
秦言臉上笑意愈濃，身外突然有股炙熱瀰漫而開，而他的腳步終於是再不猶豫，朝著前方踏去。
原本搖擺的身影頓時平靜了下來，原來之前的六百道石階，他竟完全是依靠肉身堅持了過來。
“怎麼可能…”
望著那一道漸漸被赤焰包裹，且步履從容的少年身影，不僅是一眾青巒長老，就連褚丹青，眼眸也是狠狠一凝。
以他明府的可怕境界，如何感覺不到那赤色火焰中蘊含的可怕威勢。
那種威勢，只有天地間真正的靈火，方才能夠具備。
“他竟將一道靈火，融合進了體內麼？這小子…還真是個…怪物啊。”
以往的秦言，在大雍那等偏遠王朝中，始終壓抑著自己的天賦。
目的，自然是為了避免引來太多的仇視與貪婪。
可如今，伴隨著他真正踏入這青州頂尖的學府，原本心底的一些顧慮，頓時煙消雲散了去。
在這裡，只有最優秀的天驕才會得到資源與庇護。
換句話說，平凡的人，終究只會成為別人前行路上的墊腳石。
世人常言，天道為公。
可這天道，又哪能事事公允，
尤其是這仙途之中，背景、資源，方才是決定一個人上限的根本。
如果沒有這些，那就只能是，發出最耀眼的光芒，去吸引更多的矚目。
如潮水一般的劍意，繚繞在秦言周身，欲要將他前行的腳步阻攔下來。
而此時，少年眼中的神采，也終於是漸漸凝重深邃，甚至周身的氣息，都是在不停發生著變化。
“他在感悟劍道…”
一位劍宗長老驚呼一聲，卻是令不少人的臉色同時一凝。
“秦言啊…影老說的不錯，你的劍道天賦，當真是…恐怖至極啊。”
林鳶緊握著玉手，美眸灼灼地看著那一道踽踽獨行的身影，心底一種莫名的欣喜，漸漸濃郁。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可美人傾慕的，不也是英雄麼？
一個獨尊當世的劍道妖孽，總歸能配的上她的身份了吧？
“看來用不了多久，這青州大地，就是絕世雙驕的局面了。”
“切，你怕是不知道吧，這秦言當初就是被季央師兄一劍給廢掉的！現在倒跑到青巒來耀武揚威了。”
“就是，就算他天賦再強，若是遇上季師兄，依舊會是慘敗的下場，我聽聞練劍之人，劍心需一往無前，這秦言被季師兄斬碎了一次劍心，如今就算重新修煉，怕也留下裂痕了吧…”
“哼！我猜他見了季師兄，定會嚇得屁滾尿流的！”
一眾雲嵐弟子聚攏在一處，望著那劍路上挺拔的身影，冷聲譏諷道。
只是此時，宋允洳卻沒有再像之前那般出聲應和。
她瞭解秦言。
他既然來到了青巒學府，就一定是…衝著季央而來。
因為，他本就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還真是有些恐怖啊，數百年積累的劍意…”
秦言抬頭，看著那劍路盡頭綻放的幾道靈芒，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喜悅。
還有一百石階，他就能登臨這劍峰之巔。
而不得不承認，這剩下的百石階梯，對他來說方才是挑戰的開始。
他能從這片空間中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凌厲。
同時，他也能從這絲凌厲裡感覺到一種悲壯與視死如歸。
而若是秦言沒有猜錯，這絲情緒，應該來自那六柄…靈劍。
一絲絲劍意，開始切開他身外的赤焰，鮮血順著青衫流淌下來，不知染紅了誰的眼眸。
只是少年卻彷彿渾然不覺，一邊仔細感悟著那劍意中的變化，一邊不急不緩地邁出腳步。
某一刻，當少年眼中苦澀蔓延，他的身體似乎也已經達到了極限。
這一條劍路，是兇險，又何嘗不是造化？
少年的腳步，悄然一顫。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他將徹底停滯下來時，在其身外，那火焰的色彩卻是在此時陡然變幻。
“嗡。”
驚天的嗡鳴聲轟然響徹，那種瀰漫天地的可怕炙熱，終於是令一眾丹宗長老臉上的譏諷嘲弄盡數消散了乾淨。
此時就算是再愚蠢之人，也能感覺到那種黑紫色烈焰中蘊含的恐怖天威。
那是一種，比天地元力更恐怖直接的火焰力量。
“又一種靈火麼？”
即便以褚丹青的心性境界，此時都是忍不住全身一顫，第一時間裡，他手中印法一變，那雲嵐學府中的幾人臉色便是徹底呆滯了下來。
“嗯？褚長老這是何意！”
佟青眉頭緊鎖，她並未看到少年身外變幻的靈火，只看到他身影顫抖，幾乎到了極限。
此時也只當是後者終於要敗下陣來，青巒長老的一種掩飾。
她已看不到那天劍路上的情景，只是嘴角卻莫名地揚起一抹笑意。
“哼！果然還是不行啊！青巒學府，一群虛偽之人。”
“佟長老，今日我學府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勞煩你…立即下山吧。”
褚丹青平靜一語，倒也沒有理會佟青眼中的諷刺。
一道靈火，於世人而言已是通天造化。
以青巒的實力，倒也足可以守住。
可兩道靈火…定會引來更多的覬覦與…聯手。
一旦這青州大地上，有兩大頂尖勢力聯合起來，恐怕單單依靠青巒學府，根本無力抗衡。
“秦言啊…你究竟是我青巒的幸…還是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