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遠處又傳來陣陣急促的破風聲,旋即一道道身著各色服飾的宗門弟子便是突然出現在那妖靈澗口的位置。
見狀,不僅是尹天齊,就連秦言臉上也是揚起一抹詫異。
只是待看到那無數人影之後,突然出現的幾道高大身影,兩人眼中的神色,卻是同時出現了變化。
只不過,尹天齊的神色是從欣喜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絕望。
而秦言眼中,卻分明帶了一抹不安。
彷彿無論他如何努力,這場人妖戰爭最後的決戰,都被引到了這妖靈澗中。
而這澗,是鳳九所在。
“難道…真的有天意?”
秦言輕嘆了口氣,轉頭深深看了一眼面前那俏臉平靜的白衣少女,卻再未多說一言,身影一閃,瞬間朝著尹天齊撲了上去。
今日無論如何,這浣劍宗大長老都得死。
否則一旦他活著離開,恐怕無論是念青筠還是蘇婉兒,都難逃被他汙衊殘殺的下場。
畢竟,在這妖澗之中,除了自己,恐怕根本無人能證明,他身上所攜的那一縷陰邪魂力。
而關於孫良等人的身隕,他大可推卸到自己身上。
至於陸雨、蘇婉兒的控訴,恐怕以他浣劍宗大長老的身份,定也不會有人相信。
而念青筠雖遭他毒手,卻始終不曾見識他施展的邪術,到時候若再被按上一個勾結妖獸的名頭,下場定是不堪設想。
“哈哈哈!大王!所有進入無望峰的人類,只剩這些了!狼王說你召集,我等就將他們盡數驅趕到了此處!”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喝聲,秦言腳步一窒,卻見妖豬等人呈圍攏之勢,將所有人族修士逐在身前,聚攏在了一處。
秦言抬頭,看著那一張張面色驚恐的臉龐,不知為何,心底非但沒有半分痛快,反而生出一抹悲哀。
他本應該與這些宗門強者站在一處,抗衡妖獸。
可如今,竟成了對立的兩方。
只是一想到這三宗之人的陰險貪婪,那種悲傷倒也無形中散去許多。
若經此一事,能夠令這些活下來的人想明白一些道理,倒也未嘗不是一種收穫。
當然,這些活下來的人類,並不包括,尹天齊。
秦言抬腳,走到那一眾宗門強者身前,嘴角陡然揚起一抹笑意。
“念師妹?!”
人群中,景巖看著那躺在湖畔的青衣人影,眼眸中滿是刻骨森冷。
方才待他趕到無望峰時,那裡的屠殺早已漸落尾聲。
而無論是吳軒還是他萬毒門的幾位長老,竟是再沒有了半分訊息。
只是就在景巖欲要趕回妖靈澗時,卻遭遇了妖豬等人的阻攔,若非他本身毒術精湛,令一眾妖獸頗有忌憚,恐怕此時,也定已隕落在了山林之中。
可即便如此,此時他身上的傷勢,依舊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宗主呢?其餘兩宗之主呢?”
尹天齊有些絕望地看著身前眾人,厲聲嘶吼道。
“大長老,我們被算計了!這無望峰的妖獸早就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人群中,突然有人聲音怨怒地嘶吼道。
“甚麼?怎麼可能?妖獸怎麼可能知曉我們的計劃?等等…是她!是念青筠!是她洩露了三宗計劃!!!”
尹天齊眼眸微凝,突然轉身看著那躺在湖畔的青衣女子,此時終於是想通了,為何一頭四階妖獸,會庇護一個萬毒門弟子。
“甚麼?念青筠是誰?!”
“她為何要出賣三宗?!”
“尹師叔…你不要血口噴人!念師妹怎麼可能…”
還不等景巖話音落下,尹天齊卻突然伸手,指著秦言道,“我親眼看到這頭火妖庇護於她,若非兩人勾結,這妖獸為何會庇護一個人類女子?而且,她還用毒傷了我孫兒!”
“甚麼?該死!原來當真是我三宗裡出了叛徒!!”
“殺了她!殺了這個婊子!!”
而此時,聽到眾人語氣裡的殺意,景巖的身影,也是悄悄後退了一些。
直到此時,他方才發現,原來在生死麵前,那所謂的愛情,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原本他以為,只要那女子一句話,他就會為她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可眼下,看著身旁一位位宗門強者眼中的怨毒恨意,那種衝動,竟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無力。
他還愛念青筠,還想將她擁在懷裡,也僅此而已。
望著眼前那群情激奮的宗門強者,秦言眉頭輕皺,只是旋即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想放你們一條生路的,既然你們找死…”
秦言回頭,看了一眼那站在唸青筠身旁的蘇婉兒與陸雨,眼中悄然湧出一抹凜冽。
“殺!一個也不許放過!”
“吼!!”
伴隨著秦言喝聲落下,那原本站在遠處的無數妖獸頓時仰天怒嘯,瘋狂地朝著人群中怒衝而去。
他們的本性,原是嗜殺。
而今日無望峰中的狩獵,更像是將他們心中壓抑的怒火徹底宣洩了出來。
這些年,三宗弟子雖不曾主動進山獵殺妖獸,可一旦他們離開山林半步,勢必會成為這些宗門強者眼中的牲畜。
肆意殘殺,虐待羞辱,扒皮抽筋,彷彿在他們眼中,這世間妖獸本就該此下場。
可今日,在那人族少年的率領下,他們終於能夠做一回山林的主人。
“啊!!”
一道道驚恐無錯的慘叫聲瞬間傳來,整座妖澗頓時被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籠罩。
而就在妖豬怒張著血口,欲要朝著身前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咬下時,卻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旋即少女便是有些驚恐地看到,那妖豬身軀彷彿顫抖了一瞬,竟轉身朝著其他人撲了上去。
似是感覺到身後看來的目光,少女茫然回頭,恰好看到那一雙閃爍著火焰的明眸,從她身上掠過。
無望峰頂。
一道黑衣身影負手而立,目光陰沉地看著山林中橫躺著的無數身影,一張俊俏的臉龐上,滿是森冷。
“青筠…你在哪…”
此時在南牧羊心底,那四階妖獸的妖丹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他只要那女子…安然無恙。
否則,他定要屠盡這天行山裡的,每一頭妖獸!
遠處山澗中,突然傳來陣陣驚恐聲,南牧羊眉頭輕挑,身影一閃,瞬間消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