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婉兒你!!”
陸雨神色呆滯地看著那一道義無反顧的身影,心底原本的一絲迷茫,突然消散而去。
“是啊!妖獸又如何…誰說妖獸…就一定是惡的。”
這般想著,她的身外同樣散出一縷凌厲,竟是抬腳緊跟著蘇婉兒衝了出去。
而此時,在那鬼影離開之後,尹天齊的肉身,似乎又重回了他的掌控。
“嗯?”
而聽到遠處突然傳來的腳步聲,後者眉頭頓時微微一皺,旋即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兩道掠來的倩影,蒼老的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森冷。
“陸雨?!”
“大長老!好巧啊!”
陸雨伸手,緊拽住蘇婉兒的玉手,將她的腳步生生阻攔了下來。
“大長老在做甚麼?咦?居然有頭妖獸?!”
以兩女的實力,絕無可能在尹天齊手中救出秦言。
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令這位浣劍宗大長老投鼠忌器,停止那般陰森邪惡的功法。
“陸雨!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速速離去。”
尹天齊陰沉著一張臉,又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婉兒,眼眸中陡然閃過一抹森冷。
若是沒有這位與他同輩的小師妹在此,或者換任何一名浣劍宗弟子此時出現,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揮劍,將其斬殺。
只是陸雨身份特殊,乃是浣劍宗太上長老的嫡傳弟子,一旦今日死在這妖靈澗中,恐怕那老傢伙,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況且,以那位對陸雨的寵愛,很難說這小丫頭身上有沒有甚麼保命的手段。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尹天齊並不想將事情做絕。
“大長老!你在斬妖麼?要不要我來幫忙?嗯?那旁邊怎麼還有一位師妹?是被這妖獸所傷麼?”
陸雨抬眼,朝著尹天齊身後看去,一張俏臉上滿是疑惑詫異。
“我再說一遍,此妖危險,你速速離去!否則,待會若是被這妖獸所傷…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尹天齊眉頭緊鎖,有些急迫地看了秦言一眼,“鬼大人…還沒好麼?”
雖然此時那鬼影已經離開了他的識海,但兩人之間尚且有一道魂印存在,倒也不耽誤交流。
只是令他感覺有些奇怪的是,此時那鬼界中竟始終不曾傳回半分響應。
“看來是在關鍵之時,也罷,有這妖獸在此,到時候將兩人的死推到他頭上,想來太上長老也不會多想。”
這般想著,尹天齊眼眸中的殺意,已經再不掩飾,嘴角上揚起的笑意,卻是瞬間令陸雨心頭一顫。
此時她方才發現,自己終歸是小覷了這位尹大長老的野心。
想來也是,他既連門下長老都敢肆意殘殺,又怎會顧慮她一個凝玄之人。
“婉兒!待會我會攔他一剎,你趁機衝過去,試試能否將那妖獸喚醒。”
陸雨偏頭,輕聲提醒一句,一雙玉手上,靈芒陡然洶湧。
“嗯?還想反抗麼?”
尹天齊咧嘴一笑,手中靈劍陡然橫空斬下,那般無匹之意,幾乎瞬間令兩女的臉色,徹底慘白下來。
說到底,這世間天驕,能夠做到越境殺敵者,不在少數。
可他們中的每一個,無不是這片天地間真正的頂尖之人。
而無論是陸雨還是如今的蘇婉兒,都斷沒有硬抗升元強者的實力,尤其還是一位幾乎站在升元頂尖的強者。
所以說,人心向善,是件好事,但若是超出了自己能力範疇,也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無論如何,此時陸雨兩人都已沒有了後悔的餘地。
尹天齊既然動手,就斷不會再給她們留下半分活路。
“嗡!”
刺耳的劍吟聲瞬間響徹天地,陸雨臉色一白,手中陡然擲出一物,其上金光璀璨灼目,短短片刻的時間,竟是化作一道盾牌模樣,將那斬下的劍芒瞬間阻攔了下來。
“撲哧。”
只是即便如此,待感覺到那金盾上湧來的可怕凌厲,她的身影依舊是頃刻倒飛而出,跌倒在了十丈之外。
看著那從天而落的金光古盾,尹天齊眉頭也是微微挑起,嘴角當即揚起一抹譏諷。
“果然有些手段…可惜啊…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尹仲,去殺了她。”
話落,尹天齊突然轉身,看向了那朝著秦言瘋狂掠去的蘇婉兒,眉宇間的譏諷,愈發濃郁了一些。
以眼前少女的修為,即便不用他親自出手,想來那鬼霧中蘊含的森冷也足夠將她侵蝕。
可此時,鬼老既在降服那妖獸的關鍵之時,他倒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中靈劍一挽,整個人頓時朝著蘇婉兒直撲了上去。
“嗡!”
聽到身後傳來的可怕劍鳴,蘇婉兒一張俏臉陡然慘白下來,只是出奇的並沒有感覺半分畏懼,眼眸中竟還隱隱帶著一抹堅決。
而就在尹天齊手中靈劍即將斬落在少女身上時,卻分明感覺到,他識海中的魂印,似是無端顫抖了一瞬,然後整個碎裂而開。
“嗯?鬼大人?!”
還不等他多想,卻見眼前鬼霧突然四散而開,而那一道周身繚繞著火焰的妖影,幾乎瞬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該死!怎麼會!!”
尹天齊臉上的驚駭瞬間化作一抹惶恐,整個人頓時朝著身後竄去。
只是饒是他反應極快,依舊是神色恐懼地看到,那妖獸一條燃燒著火焰的手掌,死死握在了他左臂之上。
“不!”
伴隨著一道骨肉撕裂的聲音傳來,只見那尹天齊的一整條手臂,竟是生生被秦言撕扯下來,而他的身影則是趁機落到了遠處湖畔。
還不等秦言抬腳追去,卻見那浣劍宗大長老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方向極速掠去。
“尹仲!走!!”
只是就在兩人身影剛動,遠處天地間卻是陡然傳來一道巨響聲,旋即一頭全身長毛金毛的高大猿猴,便是揮舞著手中一根又黑又粗的鐵棍,將他們的去路,盡數阻攔了下來。
“轟!”
望著那一道道從天而降的恐怖棍影,尹天齊臉色一變,原本踏出的腳步,生生頓在了原地,眼眸中,竟隱隱帶了一抹死意。
他做夢也沒想到,待鬼老出手後,依舊沒能將那四階妖獸降服。
而隨著魂印的破碎,他心底原本僅存的一絲僥倖,也終於是徹底湮滅。
今日之局,他已必死無疑。
只是直到此時,他都沒有想清楚,為何那四階妖獸,會突然現身救下一個萬毒門的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