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那是甚麼?!”
山澗之外,蘇婉兒輕捂著朱口,一臉恐懼地看著那身纏黑鏈的人影道。
“我…我不知道…”
此時陸雨的一顆心,也隨著那孫長老的隕落徹底震顫。
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竟親眼看到尹天齊化身鬼魔,屠戮本宗長老。
就像之前蘇婉兒所說,這世間,究竟何為善,何為惡?
可笑浣劍宗向來以濋陽正道之首自居。
可眼下,那世人眼中為惡的妖獸竟在救人,而那本該斬妖除魔的大長老,卻在殺人…
尤其是那種彷彿來自地府的可怕鬼氣,更是令陸雨眼中,除了驚恐,再無其他。
“嗡!”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嗡鳴,旋即尹天齊周身,無數黑鏈陡然化作鬼面,朝著秦言瘋狂咬下。
那種寒人骨髓的陰冷,如同凜冬不化的風雪,竟將空間,都是徹底冰封下來。
秦言目光凝重地看著那落來的鬼鏈,若說之前的尹天齊,倒也不值得他放在眼裡。
可眼下,這不知來自何處的鬼物,卻不得不令他小心戒備。
“難道是奪舍?不對,若是奪舍…那尹天齊怎會保留靈智…是共生…這鬼鏈,當真是一種生命!”
秦言深吸了口氣,眼眸中陡然有朵火焰蓮影顯化出來。
既是鬼物,那就好辦的多了。
只是此時,他倒有些莫名的想念九霄,若有他在身邊,總歸這世間一切奇奇怪怪的東西,都瞞不過他的法眼吧。
算算時間,那傢伙閉關也有十數日了,怎麼還沒有半分動靜傳出?
“嗖嗖!”
而就在秦言暗暗疑慮之時,那漫天籠罩下的鬼鏈,終於張開血口,朝著他當頭咬下。
而待見識了方才孫良的下場,此時秦言倒也不敢輕易嘗試被那鬼東西咬住的後果。
畢竟,就算他修煉了魔族第一功法,可如今境界尚在凝玄。
這個世間本就廣袤無際,其中尚還有許多他所不瞭解的兇險,尤其是對那所謂的鬼魔兩族,更是令秦言頗感忌憚。
“吼!”
隨著秦言手中靈劍斬落,只見身旁一條鬼鏈瞬間斷裂而開。
只是還不等他有所得意,那散開的鬼氣卻又重新凝聚成一道鬼首模樣。
“想殺我?做夢!九鬼,封天!”
無數鬼氣突然遮掩天幕,彷彿屏障,將秦言的身影囚困在原地。
而尹天齊則像自冥獄中走出的邪魔,一臉訕笑地從遠處踏來。
那繚繞在周身的鬼鏈,就像他的另外一張張面孔,其上竟隱隱帶著一抹與他相似的冷笑。
“你倒是掙扎啊!在我這鬼界中,就算是妖聖,也得臣服!”
即便從一開始,他就感覺到了秦言身外火焰的恐怖,可此時卻依舊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的鬼界之下,就算是真正踏入祛凡的強者,也勢必會被鬼氣侵蝕神魂,最終淪為他的養料。
只是他倒也沒想到,眼前這火妖竟然如此愚蠢,還不等他真正發力,就淪陷在了他的幻境之中。
一絲迷霧漸漸遮蔽眼眸,秦言目光凝重地看著眼前那突然暗沉下來的天際,心底滿是詫異。
此時他能感覺到,眼前一切不過是場夢幻,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掙脫。
這裡,就像是一塊永恆凝固的堅冰,除了黑暗,再無其他。
“妖孽,你可願入我暗盟,成為我盟統一九州的先驅?”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冷喝聲,旋即一道極盡模糊的身影,便是緩緩出現在了秦言身前丈許之地。
只是不知為何,即便憑藉秦言的目力,此時也只能看到那人影身外籠罩的黑袍以及那黑袍上繡刻著的一隻只猩紅的眼瞳,除此之外,竟連那鬼影的面孔,都看不清楚。
“暗盟?”
秦言眉頭微皺,即便他對這方世界的勢力並不瞭解,可從這鬼影的出場方式中,他也能看出,這所謂的暗盟,定不是甚麼太過光明的組織。
或者說,這般以鬼為器的手段,恐怕只有那些真正的鬼族之人,或者各族邪修方才能夠施展出來。
而且,最令秦言感覺恐懼的是,這暗盟所拉攏的物件,並非侷限於一族,甚至並非是這九州的頂尖強者。
一個尹天齊,根本不可能在這九州大地上掀起任何風浪。
可誰又知道,像這樣看似正派的邪修,這世間又還有多少?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尤其是這水,表面上看來風平浪靜,可其中卻早已捲起萬丈漩渦。
此時秦言突然感覺,那陣宗之主白巖預言的事情,根本不在未來,就在眼下。
不知不覺間,這片天地已經不像世人看來的那般安逸和諧。
一些隱藏在黑暗中的事物,也終於開始漸漸露出獠牙。
可悲的是,此時九州大地上,又有幾人意識到了這些入侵而來的邪惡?
相比於妖、鬼、魔幾族,顯然這暗盟,更像是一個邪惡的勢力而非種族。
至於他們的目標究竟是統御九州還是毀滅九州,秦言不得而知,最起碼,現在還不得而知。
只是此時,秦言倒也沒想到,原本一張小小的鬼符背後,竟牽扯出了一個細思極恐的陰謀。
濋陽地界,整個大雍王朝都算是一處極偏僻的山野,可在這裡,尹天齊竟已蟄伏了數年。
秦言雖不知曉他何時將靈魂出賣給了這暗盟中的陰邪生靈,但很明顯,如今在浣劍宗裡,定不會只有他一個暗盟成員。
“嘿嘿嘿!孽畜,你還在猶豫甚麼?現在入我暗盟,你就是功勳之人,待他日我暗盟弟子遍佈九州,不論你修為高低,都會成為一方長老甚至護法!那般榮譽,可是至高無上的。”
鬼影冷笑一聲,一雙隱藏在黑袍下的眼眸中,似是閃過一抹異樣的猩紅。
如果秦言所料不錯,這個人,方才是如今掌控尹天齊肉身之人。
可…
他究竟在何處?
亦或者說,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的神魂顯化?
“你說了這麼多,都沒告訴我如何加入暗盟呢。”
秦言眼中突然湧出一抹玩味,那隱藏在火焰下的臉龐上,卻分明閃爍起一抹刻骨森冷。
這世間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可當黑暗籠罩大地,誰又會成為那逐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