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著靈閣中那少年一雙平靜漠然的眼睛,即便是佟茹,此時心底都是忍不住生出一絲詫異。
這些年她掌管這雲霧城的靈寶閣,自是見過不少的宗門天驕,可她從未見過,像眼前少年這般深邃明亮的眼眸。
“這位是…”
“在下秦言。”
秦言微拱了拱手,從眼前那成毅的反應中,他能看出這紅衣美婦的身份,定是不凡。
可即便如此,一個凝玄之人,依舊不足以令他感覺敬畏。
“原來是秦公子…”
佟茹點頭一笑,抬腳走進靈寶閣中,轉頭看著桃兒以及綠柳,淡淡地道。
“秦公子,我靈寶閣裡向來有規定,不許動手,違者,定要嚴懲…”
“哦?是麼?那你靈寶閣有沒有規定,會隨意將一個欲要購買靈器的客人趕出去?”
秦言玩味一笑,又見那成毅從遠處走來,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森冷。
“嗯?買靈器?趕出去?桃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聞言,佟茹臉上頓時湧出些許寒意,旋即轉頭看著身旁的桃兒道。
“夫人,你瞧他的樣子,像是買靈器的人麼?不過是尋個藉口罷了。”
桃兒微嘟著嘴,一臉恨恨地瞪了秦言一眼。
若沒有他,恐怕此時成毅早已在靈寶閣中有所花費,而屬於她那一部分的靈石,也就到手了。
“藉口?”
佟茹搖了搖頭,心底卻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看來這些少女是早就忘了靈寶閣的鐵律啊,以貌取人雖是人之常情,甚至放在世俗世界裡,倒也不算錯事。
王侯將相,舉止投足間便攜著上位之勢,而尋常山野鄉民無論是衣著還是品味,自然都要差了許多。
可在仙途之中,卻是大忌。
畢竟這世間有許多強者,向來低調樸素,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世俗眼光,而是精神慰藉。
返璞歸真,方才是大道所向。
而眼前的少年,既能一掌扇飛一位煉體巔峰的陰傀宗弟子,恐怕本身境界,定已踏入凝玄無疑。
看他的樣子,頂多十六七歲的年紀。
而一個十六七歲的凝玄強者,放眼三宗之中,怕也是天驕一般的人物吧。
“綠柳,你來說。”
“是!夫人…”
綠柳看了一眼秦言,臉上再沒有方才的厭惡鄙夷,尤其是後者伸手替她擋下巴掌的那一幕,更是讓她早已屈辱慣了的內心,感覺到了一種尊重。
“是…是成毅公子說,不喜歡與人一起挑選靈寶,所以要奴婢將秦言公子趕出去…奴婢不從,他便欲出手教訓奴婢,是…是秦言公子出手相救,將成毅公子…打飛了出去…”
綠柳緊抿著嘴唇,美眸中雖帶著一些慌亂,但更多的,卻是堅決。
“哦,原來如此!”
佟茹輕輕頷首,轉眼看了一眼桃兒,卻見後者猛然跪倒在地上。
“夫人,夫人不是這樣的…”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佟茹抬手,輕輕一召,身後頓時走來兩位黑色小隸,將那桃兒架著朝後堂走去。
“夫人…夫人饒命啊!!”
“佟夫人,你…你難道真的要因為這樣一個山野少年,得罪我?你覺得他,買的起靈器?!!!”
看著那痛苦嘶嚎的桃兒,成毅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倒不是因為桃兒受罪而憤怒,實在是佟茹此舉,無疑是打了自己的臉面,打了陰傀宗的臉面。
“買不買的起靈器,都是我靈寶閣的客人,成公子,請吧,日後我這寶閣,你還是少來為妙。”
佟茹俏臉冰冷地看了成毅一眼,卻見後者臉上陡然揚起一抹猙獰。
“佟茹!!你這話甚麼意思?你要將我趕出靈寶閣?”
“啪!”
只是還不等他話音落下,整座寶閣中突然傳來一道清脆響聲,旋即那成毅便是目瞪口呆看著眼前景物斗轉,轉瞬便跌到了門外。
“咦?這不是陰傀宗的成毅嗎?”
“怎麼被人打出來?”
“你看他的樣子,好像一條死狗啊。”
“哈哈哈哈。”
周圍人群中頓時傳來陣陣冷笑聲,陰傀宗雖是此處三大宗門之一,可不見得人人都怕。
畢竟有些小宗門,早已依附了剩餘兩大宗門,自然也就不會畏懼於他。
如今這片地界,局勢微妙。
不論是浣劍宗還是陰傀宗,無疑都想除去對方,成為此地真正的霸主。
可奈何萬毒門橫亙在兩者之間,任誰也不願做了那相爭的鷸蚌。
“佟茹!得罪我陰傀宗,你會後悔的!我要讓你在這雲霧城待不下去。”
聽到周圍傳來的譏諷聲,成毅臉色愈發猙獰,旋即狼狽起身,朝著遠處的佟茹怒吼道。
“哼!區區一個普通弟子,現如今也能代表陰傀宗了?讓我在這雲霧城待不下去?”
佟茹臉上突然揚起一抹笑意,還不等那成毅反應過來,只見一道靈光掌印瞬間從遠處掠來,狠狠將他扇飛到了十丈之外。
“就算陰九么那老東西,也不敢如此與我說話,你,算甚麼東西?”
寶閣中,看著眼前一幕,秦言臉色始終平靜。
如果這靈寶閣背後,真的是一尊煉器宗門,那倒也無怪這佟茹不將陰傀宗放在眼裡。
畢竟,就算是最弱小的煉器宗門,也絕不是區區一個山城勢力所能招惹的。
與丹師類似,這個世間,煉器師身後的人脈,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想象。
“秦公子…您方才說,想要買靈器?”
冷眼看著那成毅狼狽朝著遠處竄去,佟茹這才一臉淺笑地回頭,衝著秦言道。
“不錯!不知夫人這裡,都有甚麼品階的靈器?”
秦言點了點頭,轉頭打量了一眼身前大堂。
這裡雖有些品階不低的寶器,卻沒有半分靈器的波動。
想來這靈寶閣真正的寶物,定不在此處。
“呵呵!秦公子請跟我來!”
佟茹掩嘴輕笑一聲,當先朝著堂中婀娜走去。
見狀,秦言眉頭輕皺,又見一旁綠柳嬌笑著等在一旁,當即邁步緊跟了上去。
而此時,那早先拋下秦言去侍奉成毅的紅衣秀娥,早已悔的臉色鐵青,銀牙緊咬,眼神裡都彷彿帶著一抹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