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
秦言晃了晃頭,卻並未用靈元壓制體內酒氣,拱手一禮。
“秦言兄弟為何不用靈元逼出酒氣?”
南牧羊端著玉杯,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面色緋紅的少年。
“為何要逼出酒氣?既是飲酒,自是圖醉,不醉,與飲水何異?”
秦言咧嘴一笑,又揚頭飲下一杯仙釀,閉目一副享受模樣。
“好酒!”
“圖醉?”
見狀,南牧羊臉上頓時揚起一抹錯愕,末了卻是突然咧嘴一笑,周身竟有一股大勢彌散而開。
“我飲了數年酒,卻從不知其中真意,怪不得師尊曾說,我縱使努力一生,卻也得不到他的真傳,原來非是我天資不夠,竟是我不曾明白,這酒劍真意。”
南牧羊苦笑一聲,一雙眼眸中陡然綻出一抹神采,旋即竟是起身朝著秦言恭敬一禮。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底的一道枷鎖,此時悄然開啟。
再看眼前的少年,竟沒來由感覺到一種敬畏。
“非是酒,師尊想要磨練我的,怕是心性吧。無所顧慮,無所畏懼,方才能走上劍道巔峰。”
此時他倒也沒想到,自己一直追尋的劍道本意,會被眼前一個山野少年一言點透。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啊!來,南兄,喝!”
秦言自然不知曉南牧羊心中所想,只一杯一杯喝著。
他向來不貪杯,但只要飲,就定要飲的痛快。
否則,半醉半醒間,總容易讓人多些回憶,徒增煩惱。
夕陽已去,皎月方來。
天行山中,一座孤峰之頂。
兩道身影橫躺在雪中,任青衫被冰水浸透,卻彷彿渾然不覺。
“秦兄,今日是我此生,喝的最痛快的一次!”
南牧羊的舌頭已經有些打結,但臉上的笑卻真摯濃烈。
“哈哈,下次你想痛快,儘管來找我。”
秦言哈哈一笑,雖然接觸不多,但他卻能從這陌生青年身上感覺到一股正氣凜然。
很明顯,不論他來自何方勢力,都不是一個陰險狡詐之人。
這一點,在秦言神魂突破三花層次後,更能感覺的清晰。
“好!哈哈哈,不知秦兄來自何方宗門?日後有機會,南牧定親自登門拜訪。”
“若是有緣,我們總會再見,今夜不聊其他,只聊風月。”
秦言搖頭一笑,看著頭頂明月漸漸化作一張溫柔絕美的俏臉。
不知為何,自從走出濋陽的那一刻,他就愈發牴觸前往浣劍峰。
他怕那裡,根本沒有蘇朝辭的半分訊息。
而這種感覺,越來越濃郁了。
“好!秦兄當真是個灑脫之人,怪不得一身劍意如此恐怖!是南牧狹隘了,來,喝!今夜,你我同醉!”
…
與此同時。
大雍王都,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前。
雲綺一臉苦笑地看著遠處橫樑玉柱下站著的一道曼妙身影,眼眸中滿是複雜之意。
大雪過後的王城,滿地覆滿白雪。
而那女子身外大氅同樣雪白,彷彿與這雪夜融為一色。
三千青絲挽作髮髻,斜斜插著一支碧玉簪,說不出的高貴優雅,又透著一股世家小姐少有的霸道倔強。
“於心公主,您大老遠將我從濋陽召回,到底所為何事啊。”
似是聽到身後動靜,那女子忽然回頭看來,一張如同初月般美妙的面龐,令這天地,黯然失色。
那是一張宛如九天仙子般的絕美容顏,面如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溫柔嫵膩,又帶著些拒人千里的冰冷。
尤其是香腮上的兩隻梨渦,更是平添幾分俏皮之意。
只是與雲綺的妖媚所不同,眼前這白裘女子雖也生的絕豔,卻彷彿未沾染半分煙火,更像是九天的仙娥,謫落人間。
眉宇間簇著的那抹病懨,更是將她的美,襯托的驚人心魄。
我見猶憐,說的,大抵就是這樣的女子吧。
青州美人榜,第三,蕭於心。
“回來了?”
女子淺淺一笑,轉身從雪中走來,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雲綺,突然皺眉道,“是遇上甚麼開心的事,怎麼看你,與往日有些不同?”
“你先說,為何這般急著將我召回,你可知這一路舟車,可將我累壞了呢。”
往日高高在上的永晟大小姐,此時在少女面前卻彷彿鄰家的少女,一副無邪天真的模樣。
“祈星王朝的三王子來訪,我想讓你見見。”
蕭於心伸出玉指,輕點了點雲綺的眉心,一副寵溺模樣。
“嗯?你大老遠將我召回來,就是為了給我介紹一個王子?”
雲綺眉頭輕皺,眼眸中突然閃過一抹失落,旋即強擠出一抹笑意,語氣哀怨地道。
“不是你說,今年定要尋個好人家嫁了,否則雲閣主就要將你趕出雲家嗎?”
蕭於心苦笑一聲,伸手牽起少女的玉手,朝著遠處大殿走去。
“你也不多穿一些,天涼,不怕凍壞了身子麼?”
感覺到少女手上的冰涼,雲綺頓時有些心疼地道。
“我這身子,我清楚的很,就算凍不壞,怕也沒有幾日好活了,你倒是與我說說,此去濋陽,見了甚麼有意思的事?”
“我跟你說,我遇見了一個有趣的少年,而且,他身後,應該是站著一位丹道大能,他答應要來王都為你診病呢。”
雲綺嫵媚一笑,整個人靠在少女肩頭,輕聲嘆道。
“哦?有趣的少年?綺兒,你莫不是動了春心,這可真是難得…”
“甚麼呀!只是我答應父親,要在百族三十天驕中選一人為夫,這少年心性不壞,又沒有絲毫背景,他若真能從龍淵中活著出來,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雲綺臉色突然凝重下來,隱隱帶著一抹無奈。
“綺兒,你還是不死心麼?離開這是非之地不好麼?那祈星的三王子長相英俊,舉止大方,是個良配。”
蕭於心輕嘆一聲,她如何不知曉眼前少女的心思,只是她終極是個女人,在這權利場中,本就處在弱勢。
如此倒不如尋個如意郎,從此安穩平靜,倒也快樂。
“我說了,定不會離開王都…離開…你。此事你休要再提,一切等四朝爭霸結束後再說。”
雲綺似是有些惱怒,賭氣似的甩開蕭於心的玉手,徑直朝前走去。
“綺兒,我知你不喜歡那些個世家公子…可…”
看著那大步走開的身影,蕭於心欲言又止,心底卻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惑。
“難道這丫頭,當真看上了那山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