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山,孤峰上。
當秦言睜開眼時,頭頂太陽已經高懸天邊。
身旁早已不見南牧羊的身影,只是雪地上,卻留了幾行劍字。
“秦言兄弟,山長水遠,有緣再見。”
秦言搖頭一笑,起身舒展了下筋骨,腦海中不僅沒有宿醉的暈沉,周身靈元反而隱隱有些提升。
“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你小子,倒也膽大,隨便遇見一個陌生人就敢跟人飲上一壺,也不怕被人趁機宰了麼?”
九霄的聲音緩緩傳來,秦言戲謔一笑,抬頭望著遠處的無數山峰。
“你不是沒醉麼?”
“嗯?”
聞言,九霄神色一愣,小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無奈,以及淡淡的感動。
“哼!真遇到厲害的人物,你可別指望我會出手幫你。”
聞言,秦言倒也沒有在意,從懷裡掏出一張濋陽地圖,沿著天行山深處看去,果然是看到無數勢力密佈其中。
而在那勢力中央處,一座城池名字赫然出現。
“雲霧城。”
從地圖上來看,此城位於天行深處,一座三面環山的深谷中。
而整個濋陽的宗門勢力,幾乎皆是以此城為中心,沿著天行山脈分佈。
其中最為有名的三個宗門,浣劍宗、萬毒門、陰傀宗便位於城外的山峰上。
只是與尋常城池相比,這雲霧城中來往的,幾乎全是修士。
久而久之,一些商行、勢力也是將目光放在了他們手中的靈材、靈石上。
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買賣有爾虞。
這雲霧城中,雖有些外界難見的寶物,可同樣的,在這裡,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即便得了寶物,也很難真正走出去。
“青瑜鼎有些經不住靈火威勢了,不知這雲霧城中是否有專門賣靈寶的地方。”
秦言咧嘴一笑,再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朝著地圖中的雲霧城方向而去。
他既要打聽蘇朝辭的蹤跡,自然不可能直接殺到浣劍宗上。
這雲霧城本就是濋陽修士聚集之處,其中定是魚龍混雜,說不定會有秦言想要的訊息。
崇山峻嶺間,入眼一片銀白。
深冬的季節,大地充滿蕭條。
目光所及,一座險峰立於萬嶺之中,頂端漂浮的白雲蒼霧,將此峰映襯的愈發不同。
那裡,便是浣劍宗所在的浣劍山,也是方圓百里之內,最高的一座山峰。
據傳言,此山本是一頭四階妖獸的巢穴,後來被雲遊此處的浣劍宗祖師看中,使了些手段,將此妖驅逐到了天行山深處,從此開山立派,成立了這濋陽第一宗門,浣劍宗!
相比於望月峰的延綿無盡,這浣劍山雖稱不上偉岸,卻更勝在一個險奇。
整座山峰彷彿一柄利劍從天而落,斜插在大地上。
而且,能夠被四階妖獸所看重,想來這山中的靈氣自然極為濃郁,而這,也是浣劍宗道基所在。
此時秦言站在一處與浣劍山遙遙相對的一座無名孤峰上,感嘆著天地造化的神異,也暗暗思索著,蘇朝辭,究竟在何處。
為何那神秘強者將她帶走後,並未留下半分說辭。
按理說,若他在圖謀甚麼,怎會不要挾幾句,反而靜悄悄地將蘇朝辭帶離了苦海?
可,從小到大,莫說濋陽城,就連秦家大院,蘇朝辭也向來極少離開,除了秦家之人,她幾乎從未跟旁人有所接觸。
又是誰,會留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尋常少女?
想到這,秦言心底愈發苦澀。
茫茫青州,說大不大,可說小,卻足足縱橫萬萬裡。
一旦他失去最後一絲線索,再想找到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哎!朝辭…你究竟在何處…罷了,先去城中看看再說吧。”
來時的路上,秦言已經細細看過這片山脈中的所有宗門勢力。
此時他倒也發現,與濋陽城的貧瘠相比,這浣劍宗所在之處,倒足可稱得上是修士的樂土。
其中大小宗門足有幾十,換句話說,但凡是修為達到升元境界的強者,幾乎都在這靈氣濃郁的山脈中佔了一席之地。
修士修行,佔個寶法師地,這天行山雖妖獸橫行,可不得不說,其中的靈氣靈材,卻也對修真者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
“有點意思,看來有時間要好好在這山裡逛一逛了。”
秦言咧嘴一笑,抬頭看著山腳下一座堪稱雄偉的城池。
由於地勢較低,且又是深冬季節,那古城上方似是始終籠罩著一層水霧。
想來,這就是它名字的由來吧。
“雲霧城…”
秦言腳步輕點,身影如同掠食的蒼鷹般從天而降,一閃出現在那古城門前,卻並沒有引來一絲的窺探。
相比於濋陽這些受大雍王朝統治的城池,這裡更像是一處由修真者組建而成的坊市。
其中並沒有任何的守衛以及制度,所有的道理都取決於各人修為的高低以及…背景的強大。
隨著秦言步入古城,也是能感覺到,這街道上無論是走路的行人還是沿街叫賣的商販,竟無一例外,盡是修士。
雖說他們中大部分人的修為,僅僅在煉體境界,可這般數量的修士聚集在一處,依舊是令人感覺極為震撼。
秦言面色驚奇地一路深入,腳步卻突然停在一處攤位前。
望著眼前那琳琅滿目的靈材地寶,秦言臉上的驚異再難抑制。
尋常外界難的一見的朱血果,玉心草,此時像是雜草一般被人隨意堆放在地上。
而就在秦言抬手想要拿起一株百年首烏時,一道慵懶不屑的聲音,卻是忽然從那攤位後傳了過來。
“小傢伙,第一次來雲霧城吧?”
“嗯?”
聽到聲音,秦言頓時抬頭看去,卻見不遠處,一位衣著破爛的老者,正斜躺在一條木椅上,神色漠然地看著他。
“不錯!老前輩,這些靈材,都是您的麼?”
“你瞎啊!這裡除了我,還有別人麼?難道這些靈材是自己長腿跑來的?”
老者一副兇戾模樣,絲毫沒有半分商販該有的和氣。
“呃…”
秦言尷尬一笑,卻也不生氣,像這等脾氣古怪之人,定是有些過人的依仗。
他雖是凝玄後期的層次,但在這雲霧城中卻也不敢太過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