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為棋,下棋的,從來都是強者。
如今秦言雖在濋陽一戰成名,可放在雲綺這樣的王都小姐眼中,卻依舊是一隻螻蟻。
這就好比大河裡有大魚,清溪裡有蝦米。
蝦米再強大,霸佔整個清溪,可一旦游出去,卻依舊難逃被大魚吞食的下場。
而秦言,倒也不是雲綺唯一的選擇。
這些年她流連山城,為的可不僅僅只是經營商行。
“楊總管,於心來信,要我回王城一趟,今日我便會離開,秦言走了,日後秦家若是有難,你就出手幫襯一下。”
雲綺仰頭,看著遠處深山,眉宇間突然綻出一抹明媚。
“秦言,一月後見。”
…
天行山中,一道身影快步而行。
九霄早已從黑戒中走出,站在秦言肩頭,眺望著遠山,一張略顯虛幻的臉龐上,滿是興奮之色。
“終於走出來了啊…秦言,我跟你說,那龍淵絕對與四靈遺蹟有關。”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
秦言玩味一笑,轉而搖了搖頭,“九霄,我勸你最好不要報太大的希望,你想想,如果龍淵中當真有祖龍傳承,又怎會等到現在都未被人發現?”
“我並不是說那裡就是祖龍隕落之地,但極有可能,是祖龍的直系血脈所留,其中定有關於祖龍的一些訊息。”
九霄冷哼一聲,語氣裡難掩期待。
關於四靈遺蹟,本就是如今九州最大的秘密,他自然不信秦言會如此好運,一出濋陽,就能尋到其中一座。
可聽雲綺所言,那龍淵外既有風雷之力籠罩,想來其中定有些不尋常的造化。
要知道,祖龍一脈,除非嫡系血親,根本不可能衍化真正的風雷之力。
這一點,人族強者不清楚,可他這位妖族聖者,卻瞭如指掌。
“誰知道呢!要想成為那三十人之一,也不見得是件容易的事啊!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言苦笑一聲,他自然比九霄更渴望力量。
雖然這短短一月時間,他的境界提升到了凝玄後期,但這其中卻多佔了那一道天地靈火,以及白巖留下的聚靈大陣的緣故。
而再想在一月時間跨過升元一境,對於秦言而言,卻不見得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雍王朝雖算不得頂尖王朝,但其中世家宗族亦不在少數。
龍淵既是大雍最神異的秘境,想來這一次的百族爭霸,必然會極為慘烈。
秦言再自信,也遠沒到自負的程度。
區區一個山城宗門的宗主,一道劍意就險些逼出了他最強大的底牌,很難想象,那些真正屹立在大雍頂峰的天驕,又具有怎樣可怕的戰力。
而不論是神魂之力,還是大地赤炎,在眾目睽睽之下,秦言都不敢明目施展。
如此,他這一條晉升之路,無疑又多了諸多困難。
只是就在秦言行走至一座險峻山峰時,眼眸卻是悄然一凝。
此時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強橫的劍意,自那山頂滾滾傳來,竟是絲毫不比浣劍宗主弱半分。
“該死!”
秦言神色一凜,抬頭朝著山頂看去,周身同樣有股可怕劍意瀰漫而開。
他做夢也沒想到,竟有人會守在這荒山野林裡,等他前來。
此時秦言篤信,那峰頂之人,定與齊白有關。
畢竟,從之前那浣劍宗弟子離去的眼神裡,他能看到一種刻骨的怨恨。
很顯然,他雖離開了,卻不甘心。
“咦?”
只是就在秦言全身緊繃,如臨大敵之時,在那山峰頂上,卻是突然傳來一道輕咦聲。
旋即一道身著黑衣的挺拔身影,便是站在山峰邊緣,朝下看了過來。
“嗖!”
兩道目光在半空狠狠碰撞,空間頃刻間被絞成粉碎。
同樣無匹的劍意在天地間緩緩湧蕩,只是末了,那峰頂的青年卻是搖頭一笑,周身氣息陡然消散而去。
“劍意不錯,可惜修為太弱了。”
聞言,秦言並沒有辯解,他能從這黑衣青年身上,感覺到一種極危險的氣息。
很顯然,像這樣的天驕人物,絕非來自濋陽任何一個宗門勢力。
“少年,可否上來一敘?”
黑衣青年招了招手,重新走回峰上,而秦言只是猶豫了一瞬,便抬腳朝著峰頂走去。
這一路的修行,他雖遇到過諸多磨難,卻從未在同輩之人身上感覺到壓力。
況且,同樣用劍,秦言倒也很好奇,這黑衣青年究竟來自何處,又為何出現在了天行山中。
百丈峰頂,尚有積雪不曾融化。
黑衣青年原地盤坐,身前擺放著一隻酒壺,兩隻玉杯。
“坐。”
離的近了,秦言方才看到,這青年頂多二十年紀,一張臉龐白皙俊逸,竟有幾分女子的嬌豔。
“你是浣劍宗弟子?”
黑衣青年為秦言斟滿一杯酒,抬頭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不得不說,即便是個男人,此時待看到這青年臉上的笑,秦言都能感覺一股暖意自心底升騰。
“不是。”
“哦?那你身上的劍意,從何而來?”
黑衣青年微皺了皺眉頭,一雙星眸平靜地看著秦言。
“你也不是浣劍宗弟子吧?那你身上的劍意又是從何而來?”
秦言冷笑一聲,端起身前玉杯,一口飲下,臉色卻是陡然一凝。
此時他能感覺到一股令人恐懼的灼熱,順著他喉嚨直入體內,全神上下的面板都是一瞬間赤紅起來。
只是好在,他本就融合了一道天地靈火,這般程度的灼熱,尚無法對他造成半分傷害,不過腦海中,卻是頃時傳來一陣暈眩之感。
“你…”
而此時,秦言對面,那黑衣青年臉上的神色卻是徹底呆滯下來,尤其是看到前者臉上的紅暈,嘴角頓時揚起一抹笑意。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般飲這醉仙釀!不過,你沒立馬倒下,酒量倒是不錯。”
“這酒…好大的酒勁…”
秦言苦笑一聲,他能感覺到一股靈力自體內蔓延而開。
很顯然,這醉仙並非尋常酒釀,而是用靈寶靈材釀造的靈釀。
“呵呵!有意思!相見即是緣分,既在這深山遇見,今日你我當好好共飲一壺。”
“在下南牧羊,不知小兄弟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