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無論你做何選擇，我都支援你！但強者與弱者的區別，本就在於抉擇，如果你今日因為害怕而放棄修煉這不朽身，我反而會有些失望呢。”
看著眼前少年臉上的堅毅，九霄嘴角當即揚起一抹莫名弧度。
他既想要尋到四靈遺蹟，日後所要面臨的兇險，遠比此時更加恐怖。
而若是今日秦言選擇放棄，那麼以後再遇上同樣的抉擇，他依舊會猶豫不前。
久而久之，少年的心性就會變得怯弱。
雖說以秦言的天賦，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早晚會成為人族頂尖。
但想要成為天地至強，卻遠遠不夠。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因為畏懼而後退半步。
“如果我當真隕落在了此處，豈不是要連累了你？”
聽到九霄所言，秦言心底突然湧出一抹感動。
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眼前這個整日胡吹大氣的妖魂，似乎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怕死啊。
“沒甚麼連累不連累的，你強，我也會得到便利，你死，我就當是造化弄人吧，畢竟若是沒有你，我也不會在百年後醒來。”
九霄搖頭一笑，再不見往日戲謔，一雙眼眸裡，竟隱隱帶了一抹滄桑之意。
這一刻，他身上反而真正有了些妖族強者的風采。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秦言點頭一笑，心神重新平靜下來，識海中，那一道古老法捲上，陡然掀起滔天波瀾！
“秦言，以你現在的實力，想要真正凝聚不朽身，怕是有些難度，但是按著這神訣修煉，卻能很好地以靈火淬鍊經脈，骨骼，肉身，我曾經試過那種感覺…會很痛苦…”
九霄的聲音在秦言識海中傳來，後者當即點了點頭，分出一縷心神，認真體悟著不朽身中記載的功法秘訣。
如此三日之後，當少年的眼眸重新睜開，整片識海中頓時揚起一陣炙熱波動。
旋即那原本靜靜懸浮在識海上空的赤色兇炎，卻是墜下一縷火苗，朝著他體內經脈遊蕩而去。
劇痛幾乎瞬間傳來，只見那一縷赤色火焰如同游魚般，在他經脈中來回穿梭，而一切阻攔在其面前的東西，瞬間便被焚燒成了虛無。
雖然以秦言經脈中的靈元濃郁程度，即便與凝玄後期甚至巔峰強者相比，也不遑多讓。
但在那天地靈火面前，卻依舊不堪一擊。
短短片刻的時間，他全身的經脈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其中靈元，更是漸漸被焚燒殆盡。
秦言身軀因為劇痛而不斷抽搐著，一張臉龐上更是不見半分血色。
相比於之前融合大地赤炎之時，顯然此時這種痛苦，更要濃郁數倍。
畢竟他識海中，尚有造化青蓮庇護，而在人類最脆弱的經脈裡，秦言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抑制那靈火灼燒之痛。
而一旦他體內靈元真正耗盡，恐怕他的經脈、內腑，將會在一個極短的時間裡，被徹底焚燒破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秦言臉上的神色也是變得麻木僵硬下來，眉宇間簇著的那抹痛苦，漸漸被一絲不甘所取代。
此時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將赤火從經脈中召回，徹底放棄修煉這萬炎不朽身。
只是如此一來，恐怕就算日後他修為有所提升，可對於這門功法的恐懼，也會深埋心底。
甚至就算他有朝一日修成了這不朽身，這絲恐懼也必將成為他的心魔。
世人修道，講究的是道心圓滿。
任何一丁點的瑕疵，都將會成為走上強者道路的阻礙。
“再堅持堅持…”
秦言狠狠咬牙，靜心掌控著靈火，朝著他經脈深處而去。
又是三日時間過去，當秦言體內最後一絲靈元徹底耗盡時，他方才有些無奈地發現，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根本無法支撐這一絲靈火在經脈中完成一整個迴圈，更不必說將其融合在血肉中了。
經過這六日的研究琢磨，秦言已經大體清楚了這不朽身以靈火淬體的真意。
想要真正將這法身凝聚出來，他必須要以靈火之力，將整個肉身盡數覆蓋，令其徹底融入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很可惜，現在的秦言，根本無法做到。
只是就在他神色苦澀地想要將靈火收歸識海之時，那造化青蓮上，卻是再度綻放出一縷金芒。
旋即一股極端濃郁的天地靈氣，瞬間如同海浪般朝著他體內匯聚而來。
“這…”
眼前一幕，瞬間令秦言臉上湧出一抹喜色。
“這青蓮還真是善解人意啊！每次都是在我體內靈元耗盡的時候，自行吞納天地靈氣。”
記得當初他初來這方世界時，體內經脈同樣受到重創，幾乎被那青焰妖狼啃殺，而那一次，也是造化青蓮吞噬了一整座靈礦，助他恢復了體內生機。
眼下情形，倒是與上一次有些相似。
“難道說，這青蓮是在自行護主？”
這般想著，秦言當即穩定心神，將那股湧入體內的天地靈氣盡數煉化，重新掌控著靈火，沿著經脈淬鍊起來。
而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一次秦言倒是不像開始那般手忙腳亂，再加上這山谷中的靈氣當真濃郁的可怕，他那原本乾枯皺裂的經脈，頓時重新變得充盈起來。
只是即便如此，在那靈火兇威下，他的經脈依舊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山谷之中，九霄神色驚駭地看著秦言頭頂那漸漸成型的靈力風漩，眼眸中滿是詫異。
他雖一早便看到了秦言識海中的那一顆金色蓮子，也能從中感覺到一股莫名威壓。
只是像這般恐怖地吞噬天地靈氣，他卻是第一次見到。
甚至放眼整個九州，能夠自行吞納天地靈氣的寶物，也不常見。
此時他突然想起之前白巖所說的話，心底竟無端生出幾分恐懼。
氣運之說，由來已久。
而古往今來，天地間從不缺少一些身俱大氣運的天之驕子。
他們從出生的一刻，就受上天照拂，一生雖也經歷兇險，卻多有貴人化解。
而一切與他們意志相悖的事物、生靈，往往都不會得到好下場。
當然，擁有大氣運，不代表就一定能平步青雲，踏上天地巔峰。
甚至有些人，更是將這些氣運之子當作獵物。
傳言中，殺死他們，就能傳承他們身上的氣運。
只是同樣的，這其中的兇險，想想都令人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