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山谷中，一道青衫身影陡然出現。
只是就在秦言抬腳走進山洞的剎那，眼眸卻是悄然一凝。
“走了麼？”
看著眼前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山洞，秦言心底突然湧出一抹說不出的失落。
“真是活該，當初讓你追，你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現在人家走了，你又痛苦難受。”
九霄譏諷一笑，根本沒有半分同情的意思。
“失落是有些，但痛苦稱不上，只要她在青州，我遲早會遇上的。”
秦言深吸了口氣，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笑意。
他向來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人生本就充滿遺憾。
雖然錯過念青筠令他感覺有些不快，但既然想清楚了自己的本心，那麼下次遇見她，秦言自不會在畏手畏腳。
“現在，我們該聊聊那不朽身的事情了吧？”
“嗯？你小子，果然是個冷血變態，心愛的姑娘跑了不去追，竟然還想著修煉。”
九霄神色一愣，旋即一臉戲謔地道。
“哪怕再喜歡，若是沒有實力，我又怎麼配得上她？”
秦言撇了撇嘴，一雙眼眸中突然湧出一抹狐疑。
“九霄，關於那萬炎不朽身，你不會是騙我的吧？或者，你根本捨不得拿出來？”
“騙你？本君這輩子從沒說過謊！區區一門煉體功法，我可沒有放在眼中！你且坐下吧。”
九霄冷哼一聲，眼眸中陡然有股威勢湧蕩而出。
“秦言，雖然你融合了一道靈火，但我要提醒你的是，這魔族的煉體功法，可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容易修煉，若是沒有大毅力，恐怕一個不慎，就會走火入魔。”
“大毅力？”
秦言淡笑一聲，周身同樣有股氣勢緩緩攀升。
“我連靈火都能融合入體，還會怕它一門煉體功法，少廢話，開始吧。”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九霄冷笑一聲，眼中一道神魂火焰瞬間朝著秦言識海掠去。
“嗡。”
驚天嗡鳴，陡然在秦言識海中響徹。
還不等後者反應過來，他的眼眸中卻是瞬間湧出一抹血紅。
此時他看到的，並非是一道功法，而是一道周身瀰漫著火焰的高大魔影。
而自那魔影中散出的威勢，竟連造化青蓮都隱隱顫抖了一瞬。
同為天地靈物，或許單單一道靈火併無法壓制青蓮，但很顯然，這火焰兇影身上的氣息，遠不止一道靈火那般簡單。
“螻蟻，你想要傳承本尊的不朽之身？”
一道彷彿蘊含著天威的怒吼聲轟然在識海中響徹，秦言只感覺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旋即他眼前的畫面，便是徹底變了模樣。
只見此時，他似乎出現在了一處戰場中。
戰鼓聲從遠處傳來，無數屍體從天而落，而那火焰兇影卻如同不敗的戰神，揮手就能令天地臣服。
殘忍，嗜血，暴戾，各種令人發狂的情緒一股腦地衝入秦言識海，令他的一雙眼眸瞬間血紅冰冷。
“螻蟻，你想要傳承本尊的不朽之身？”
那火焰兇影一步一步從遠處走來，但凡是被他踏過的空間，頃刻間化作一抹漆黑。
整個世界彷彿在此時徹底崩碎，一抹絕望無可抑制地在秦言心底升騰。
“不對！是幻像，是這功法中殘存的意志！”
秦言腳步一顫，眼眸中卻突然閃過一抹異樣神采。
相比於這方世界的任何強者而言，身為穿越者，秦言的心性都稱得上堅韌完美。
他早已看過了世間所有的繁華落寞，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又怎麼可能會被一道魔念擾亂了心神。
“螻蟻，你想要傳承本尊的不朽之身？”
火焰魔影終於走到秦言身前，那一雙空洞麻木的兇眸死死地盯在少年身上。
“死！！”
只是就在他單腳抬起，欲要朝著秦言踏下之時，少年的一雙眼眸卻是悄然閉合，甚至嘴角上還帶著一抹安靜淡然的笑意。
“嗡。”
又一道嗡鳴聲響徹天地，周圍一切景象瞬間定格破碎，而當秦言再度睜開雙眼時，在他識海正中的地方，一道繚繞著火焰的古卷赫然浮現。
秦言咧嘴一笑，神魂瞬間朝著那古捲纏繞而去。
“萬炎不朽身，以靈火淬體，以靈體御天，以御天之勢，成就萬古不朽，蒼天何懼，天道何畏？千界萬族，唯我成尊！”
一股無法形容的可怕大勢，如同重錘般震懾在秦言心頭。
這一刻，他的整片識海彷彿行將破碎。
“哼，現在知道厲害了麼？”
伴隨著一道冷笑聲從旁傳來，秦言方才神色震驚地睜開雙眼，嘴角處不知何時已經留下一縷血痕。
“好可怕的功法…”
即便秦言兩世為人，此時依舊是被這萬炎不朽身中蘊含的可怕威勢所震懾。
“現在你知道，我為何不想讓你現在修煉這門功法了嗎？”
九霄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凝重，旋即竟是有些苦澀地道，“自古至今，融合天地靈火的強者有許多，可真正能夠將這不朽身修成的，卻只有燭彥一人，所謂大毅力，可不僅僅是心性堅韌那般簡單。”
這一次，秦言卻沒有再反駁一句。
單單一道威勢，就險些將他識海震碎，可想而知，一旦修煉這門上古絕學，他將要面臨怎樣的磨難。
山谷中，氣氛陡然壓抑下來。
看著那盤坐原地，似乎陷入掙扎的少年，九霄也是保持著沉默，並沒有在出言譏諷。
因為，修煉神訣，本就存在著莫大的風險。
運氣好，從此傲視天地，成就主宰之位，運氣差，必然會在那功法兇威下化作一地枯骨。
而很顯然，以秦言如今的境界，隕落的機率還要更大一些。
更不用說當年的燭彥魔尊，在修煉不朽身時已經是魔族至高的強者。
而秦言即便天賦逆天，現在也不過剛剛踏入凝玄中期，放眼青州，都不算是頂尖之人。
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九霄也早已摸清了眼前少年的脾性。
那種隱藏在骨子裡的狠辣堅韌，絕非這世間任何天驕可比。
“九霄，我想…試一試。”
果然，再經過短暫的沉默後，秦言眼中突然湧出一抹神采，旋即他輕吸了口氣，抬頭看著面前的九霄，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