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轉瞬到了眼前的恐怖魂指，賀老臉龐上滿是絕望死意。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不過凝玄境界的少年，竟然來自鬼族。
否則，他怎可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神魂攻勢。
當然，對於他的驚喝聲，秦言並沒有絲毫理會。
對於一個死人來說，他是人族還是鬼族，都沒有半分影響。
總歸今日後，他再沒張口說話的可能了。
“轟！”
恐怖魂指終於落下，將那黑衣賀老連同一整塊山岩生生碾碎。
而此時，孫恆則是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一幕，整個人因為恐懼而全身顫抖著。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王城孫家之人，你殺了我，孫家不會放過你的…”
伴隨著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孫恆這才神色惶恐地抬頭看去，卻見眼前一張淡漠臉龐赫然浮現。
只是待看到那少年一雙眼眸中閃爍的冷芒，原本到了嘴邊的狠話，卻又生生嚥了下去。
“撲通！”
寂靜的地底山洞中，突然傳來一道悶響聲，只見孫恆徑直跪倒在地上，眼中早已見了淚。
“公子，求你不要殺我…求求你…我一定不會將你身上的秘密說出去…放過我…我願意做牛做馬…”
在死亡面前，即便是這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也終於徹底崩潰。
此時他突然很想念王都裡無憂無慮的日子。
雖然他天賦不佳，資質平平，可在丹道一途中，卻也算小有所成。
哪怕日後不能成為青州頂尖的人物，但在大雍王朝，卻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可他，終究是沒能抵擋住靈火的誘惑，以至於此時，竟連活著，都是奢求。
貪婪本是人之天性，只是造化面前，死亡同行。
“我向來不相信承諾，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秦言搖頭一笑，眼中魂芒一閃，只見那早已失了心神的孫恆全身一顫，七竅中頓時有血流出。
“秦言…”
只是就在秦言隨手將他身上的儲物袋取出時，九霄的聲音卻突然從黑戒中傳了出來。
“嗯？怎麼了？”
“雖然以你現在的神魂之力，足夠與升元強者抗衡，但是我勸你，最好不要輕易施展。”
“我知道。”
秦言點頭一笑，從之前與白巖的接觸中，他能感覺到人鬼兩族之間的仇恨。
而一旦他過早暴露神魂天賦，恐怕定會引來人族一些真正強者的注意。
雖然他卻是人身不假，但修煉的功法，卻是鬼族鬼將所有。
而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青年，怎可能得到鬼將強者的傳承？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是鬼族放在人族中間的暗子。
一旦與鬼族有所牽扯的名頭落在身上，秦言恐怕有百口也難辯解了。
“如果要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施展，就一定要記得，做乾淨。”
就在秦言暗暗沉吟之時，九霄冷漠的話語，卻又突然響徹耳邊。
聞言，秦言腳步一窒，旋即臉上便是揚起一抹笑意。
“九霄，你身為妖族之人，就不怕等有一日我真正站在人族頂尖，會與妖族為敵麼？”
“嗯？”
九霄一愣，旋即竟是半晌不語。
“呵呵，我開玩笑的。”
秦言搖了搖頭，大步朝著洞外走去。
此時他倒有些期待，那自魔族第一魔尊燭彥手中傳承下來的煉體法門，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境地。
距離他與秦黎一戰，已經剩下不到半月時間。
而在這半月裡，秦言還是要儘可能地將實力提升上去。
因為，他既要離開濋陽，就不會在秦家留下任何禍患。
況且，到時候在如此多秦家之人的面前，他自然不敢施展半分有關神魂和靈火的攻勢。
如此，只能是用靈元境界將他碾壓了！
“永遠也不會有那一日…”
只是在秦言看不到的黑戒空間裡，九霄嘴角卻突然揚起一絲莫名笑意，心底冷聲道。
…
瀑布山谷前。
念青筠一臉愁容地看著眼前這個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美眸中滿是悲傷之意。
相比於三日前，她的臉色竟明顯有些了憔悴，顯然秦言的不辭而別，令這位本就不善表露心意的女子，感覺到深深痛苦。
“秦言…看來你是不會回來了…”
如同夢囈一般的自語聲，在這空曠山林間悄然響徹。
念青筠白皙絕美的臉龐上，突然揚起一抹輕笑。
她還清楚的記得，當日就是在這水潭邊，那少年握著劍，站在她的身前，將所有仇敵擋在身後的模樣。
那一刻，念青筠恍惚覺得，人生從此不同。
只是美好的東西，總是轉瞬即逝。
就如少女心底的那一絲希冀，在她睜開眼的那一刻，徹底破碎。
上蒼總是這般愛作弄人，明明給了人希望，卻比失望更痛苦。
無形中彷彿有一隻大手，無情撥弄著世人的命運。
“或許我…本就不配有情吧。”
一滴眼淚悄然滑落，打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
念青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玉手，眼眸中滿是嘲弄。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生。
從此那記憶裡的身影，只剩青色。
直到遠處山林中，突然傳來一道破風聲，念青筠方才輕嘆了口氣，轉身朝著另外的方向而去。
“師尊，就讓我用餘生，在你身旁盡孝吧。”
…
當秦言終於從古林中走出，看著眼前熟悉的水潭瀑布，臉龐上當即湧出一抹苦澀。
經過這三日死裡逃生的兇險，他心底已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念青筠，他是真心喜歡的。
甚至相比於蘇朝辭的青梅竹馬，秦言感覺，他對念青筠的感情，更像愛情。
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兩人的相遇，本就像是一場夢境。
所以，不管她夢裡呼喚的人名究竟是誰，秦言都想要問個清楚。
“怎麼？緊張了？”
九霄語氣不屑地出現在秦言肩頭，小眼中滿是譏諷。
“你小子露出這副神情可真是難得啊。”
“九霄，你說如果那青巖當真是她的道侶，我該怎麼做？”
秦言苦笑一聲，一雙手掌緊緊握著。
“怎麼做？喜歡就追啊！大不了殺了便是，反正我喜歡的女人，就一定要追到手。”
九霄冷笑一聲，卻是令秦言微微搖了搖頭。
他既傾慕，就斷不會為了一己私慾令她痛苦。
若那青巖當真是她戀人，秦言自會轉頭走的灑脫。
並，祝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