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們身後,帶著槍械,殺意,唇角掛著扭曲的微笑,盯著我們,就好像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獵物。
“半小時,過去了吧?”
他低沉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下一刻,槍響!
是孟夢,她開始向高個男射擊。
但這傢伙雖然身材很高,反應卻一點都不差,迅速閃避到一顆巨樹之後,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呵呵……呵呵呵……”
我也架起槍,雖然這不是我擅長的,可是亂射我總會的。
也對著那棵樹,瘋狂的射擊。
那傢伙雖然體力和殺人手段上,不像個人,但畢竟還是血肉之軀,槍林彈雨之下,他暫時也不敢露頭。
我和由門烈後退到孟夢身邊。
“喂,槍聲太大了,這樣不是辦法……別忘了,這還有一個把狼群嚇走的神秘傢伙。”我提醒。
“我知道,但是有別的辦法嗎?”孟夢皺著眉,然後問我:“你槍法怎麼樣?”
“很爛!”
“看出來了。”
“那你還問?”
“你在這個位置,火力壓制他,讓他無法自由行動。我繞過去,儘快把他解決。”孟夢大概給我比劃了一下她的行動方向。
很危險,但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點頭。
讓由門烈在身後嗅好味道,一旦發現甚麼異常,通知我。
可就在這計劃剛剛成型的時候,還沒有實施,我的餘光突然發現北邊樹叢中有人影山洞!下一刻,子彈如暴雨般向我射來!
砰砰砰!!
子彈打在我的金屬枷鎖上,我迅速趴下,呼吸節奏已經亂了。
我不知道是該感謝這枷鎖,還是痛恨它。
換了幾秒,我們看向北側,發現樹叢中那陰森的微笑。
是高個男?
他怎麼行動那麼快?
“該死的,他應該接受過特殊訓練,這種叢林地形,完全影響不到他的速度。”
我們三人趴在一塊樹根下,孟夢換子彈,我瞧瞧露頭,準備觀察一下高個男的位置。
可腦袋剛剛抬起一點,頭上就飛過了幾顆子彈!
若是我抬得在搞一點,此刻或許已經被爆頭!
該死的,這感覺,真是給我噁心壞了。
天蠱,天蠱!
這個時候,只能用天蠱了。
“哎,孟夢,給我鎖定他的位置,我能對付他。”
“你?”她顯然不相信,“你怎麼對付他?”
其實我也不信,天蠱對付高個男,確實有這個可能,但那是乍一見面的時候。而現在,距離太遠,他的手上又有槍械,根本難以靠近。
“我想安全的到他身邊,大概五米範圍內就好。只要這個距離,我就能搞定他。”
現在我的方法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提的五米要求。
“五米?呵,老兄,你現在出去跟他照個面,就會被打成篩子。他的槍法,非常好。”
那怎麼辦?
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
對我們來說,槍聲沉默的時候,或許比槍響更加恐怖。
因為那個時候,正是高個男人轉換位置的時候。
下一刻,他便會從一個讓我們完全想不到的詭異角度,射出子彈!
而更加詭異的是,這麼久了,他完全沒有真的打傷我們。
他就像是在玩一場遊戲,像是一隻貓,在戲弄著老鼠。
我們這邊也在向他射擊,有來有回,子彈數量卻已經用了接近一半。
“這樣太虧了,”由門烈也坐不住了,“殺不死他,被他耍,還要有更多的人,被這邊的槍聲吸引。最特麼噁心的是,天黑了,你們發現沒有?”
的確,這樹林已經很暗了。
能見度越來越低。
而更難受的是,高個男的槍聲似乎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周圍靜悄悄的。
連風颳過這片樹林枝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去哪了?”我問。
孟夢目光閃爍,警惕的看著四周,完全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動靜,她的槍口,漸漸抬起,輕輕搖頭:“好像不見了,”
“子彈用光了?”她猜測。
“猜對了,小姑娘。所以,你們借我點怎麼樣?”
高個男陰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們頭上!
孟夢本能的想要開槍!
可她的槍口,已經被高個男抓住,我的回身準備射擊的時候,同樣,被他推開了槍口。
幽暗的樹林間,微弱的光線下。
他的整張臉,籠罩在一層暗影之中,就像一頭地獄爬上來的惡魔。
“你奶奶的!”由門烈這時拔刀,憑藉聲音,判斷高個男的位置,可剛出手,刀就被高個男踢開,然後順勢長腿倒勾油門李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夾了過來。
嘎嚓!
我似乎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那點子彈給我,可以嗎?”他陰沉的問。
孟夢這時迅速放下槍,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高個男。但高個男,也同時取槍,槍口對準孟夢。
“嘿嘿嘿……”然後陰森的笑著。
陷入僵局。
而且看著高個男自信的模樣,他應該有把握,在孟夢槍口對準他的情況下,再次將她制服。
那麼……
不對,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此刻的距離,似乎就很短了?
“大哥!大哥你聽我說!”我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危險,要投降。
為了更進一步證明我的誠意,我取下身上的所有槍械,然後原地轉了一圈:“大哥,最開始是我們錯了,不該跟您搶人,我認錯,認錯。”
“這女的你還想要嗎?還想要你拿走,放我們兄弟倆就行!”
說完,我還看了一眼孟夢。
嗯……
如果不是需要和高個男互相用槍對著,我估計,孟夢這會兒槍口已經對我了。
“放了你們?可以,但你們得留下點東西。”高個男陰森的說著。
“留下東西?”我疑惑。
但事實上,我不是很在乎他想讓我們留下甚麼,我在找機會。天蠱雖然能夠控制人,但離開我身體那瞬間,畢竟還是條蟲子。以前用這個暗算過阿延,可眼下這人,絕逼不是阿延能對付的,相差太多。
萬一出了差錯,蟲子沒進入他的身體,就被他發現捏死。
那我的命運,基本也就跟那條蟲差不多了。
“您想要甚麼?”我問。
我低頭,不去看他,即便偶爾抬頭看一眼,也閃避他的目光。
這是最基本的示弱。
面對強者,人的警惕性會很高,但面對一個慫比,一坨屎,他最多繞一步。
我太清楚這一點了。
“我想要,你們被鎖起來的,身體的部分。”
這話,讓我有點懵。
他要這玩意兒做甚麼?
“大哥,我不是很懂,您甚麼意思?”
“拿著他的刀,切了你的胳膊,他的腦袋。你就可以走了。”
說到這,高個男看著孟夢:“你留下點甚麼呢?整個人都留下吧。”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本是。”
“你先開搶還是我先開槍?我是說,如果你開得了槍的話。”
說完這話,孟夢的表情呆滯了片刻,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拿著的這把槍,是沒有彈夾的。
砰!
高個男狠狠的跺了一腳,他的腳下,是一塊踩爛的彈夾,“不好意思,小姑娘,剛剛你站起來的時候,我不小心掛到了。”
怪不得他有恃無恐。
可他究竟是甚麼時候做的呢?這個人太可怕了。
最初見他,平平無奇,最多是高的有些過分。
這森林,果然不是人的待的地方,從孟夢,到這個高個變態男,無限的重新整理著,我對人這個物種的認知。
不能再拖了,孟夢的對峙已經蹦了,如果不盡快把人蠱弄到這傢伙身體裡,我很快會死。沒錯,被他殺死,鬼才會相信他那句,砍掉自己胳膊就能活命的話。而且如果那樣就能活命,眼下整個遊戲規則,也就蹦了。
因為我砍掉胳膊,是不是也算開啟枷鎖呢?
我走到由門烈跟前,把他被高個男踢掉的刀撿了起來。
深呼吸,讓自己平靜,然後,天蠱被我推到喉頭,隨時準備吐出來。
“其實我一向很喜歡看,自己割自己,那需要莫大的勇氣。”
高個男在對我的行為進行點評。
我對他乾笑,然後來到他是身邊,腦子裡反反覆覆的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辦?怎麼把這口天蠱吐出來!
到他身後吐?肯定看不到,但怎麼可能讓我那麼做?
當面吐,吐出一隻蟲子?
也不行。
現在只要天蠱在地上,這麼黑,就不可能被人注意到。
可我要怎麼做,才能以最合理的方式,毫不做作的,接近地面,並且吐出它呢。
一個想法,突然在我腦海中出現。
但這個想法,非常危險。
可眼下這種狀況,我必須做個決定,不付出,傻等著是永遠不會有回報的。
所以,
只有這樣了。
我深吸一口氣,這是一場賭局。
我的刀,並沒有裝模作樣的去砍自己的肩膀,而是,指向了高個男。偽裝的懦弱,這一刻也消失了,我平靜的看著他:“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我,他,還有她。今天都會被你殺死。”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濃了,似乎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沒開口,我便繼續說:“人都要死的,不管以怎樣的方式,所以走到這一步,也沒甚麼可留戀痛苦的。但是有一點,我很不服。”
“說說,”他看著我,“你不服甚麼?”
“我想跟你打一場,不用槍,赤手空拳,打一架。”
這個要求,似乎刺激到了高個男。
他的脖子用勁兒一扭,發出“咔嚓”的清脆聲響,然後看著我:“呵呵呵……我看出來,你心裡有鬼,但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想法?為他們拖延時間,抓槍?”
我沒回應他的問題,而是反問:“怎麼,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