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發現了我們,向我們走來,而這時,我們也在暗處將槍械準備好。一旦與他達到危險距離,便立刻開槍。
這裡解釋一下,距離瀑布已經很遠,當時在瀑布中,怎麼開槍都沒關係。因為瀑布的水聲,會被槍聲掩蓋。而現在,開槍其實是冒風險的。我們不知道附近有甚麼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有著怎樣的武器。
所以能夠用刀殺,儘量不用槍。
槍械只能用來關鍵時刻保命。
他距離我們大概還有十米的距離……
我的手指已經放到了扳機上。
而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嗖”的一聲!是箭矢穿透空氣時的摩擦,然後,那個即將靠近我們的人,中箭了。
一直箭設在他的左肩上。
他的目光立刻轉移了方向,但這時,又是一箭!
嗖!
這一次,箭矢直接射中了他的胸口,偏左側的位置,而且箭頭沒入很深。
“看見人了嗎?”孟夢問了一句。
我搖頭。
“我也沒看見,真準呢。”她在往那高個男人的左側瞄,企圖找到那個偷襲高個男的射手。
可看了許久,那邊的樹叢幾乎沒有任何動靜。
轟!
這時,高個男翻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因為箭矢射中了心臟?還是那上面有毒。
“倒了?”我還挺意外,沒想到這個想象中的強敵,居然如此不堪一擊,那剛剛的我們,豈不是在自己嚇自己?
可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局面呢?
還是那個人的身上確實流露出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東西。
我們這時沒有起來,有個非常精準的弓箭手在附近,我們更加應該在這裡老老實實的躲避上一陣。
這時候,我提醒由門烈,讓他耳朵和鼻子都別放鬆。
眼睛我們是發現不了了,只能夠從聲音和氣味上判斷。
果然,老由沒讓我失望,很快低聲告訴我,他聽到了腳步。
我們三個繼續靜悄悄的躲在暗處,片刻後,三個人從樹叢東面走了出來,那正是箭矢飛來的方向。
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人揹著一把複合弓,那箭應該就是他射的。
女人手裡沒有武器,另外的一個男人,抱著一把衝鋒槍。
“又上鉤一個,我就說,這辦法不錯吧?”女人笑著走在最前面。
抱槍的男人環視四周:“是不錯,可是之前明明看到了另外的人,那些傢伙,去哪了?”
“應該是察覺到不對勁,逃掉了。但沒關係,肉味兒還在,遲早還會有別人上鉤。”射手走向高個男人的屍體。
“你是越來越準了。”衝鋒槍男誇讚那位射手,“不過,不會又射死了吧?我和安潔還沒今天的人頭呢。”
“應該不會,我檢查一下。”說著,他把弓箭跨在身上,單膝蹲下,準備檢查高個男的死活。
可就在他蹲下的一瞬間,我看到,原本躺在那一動不動的高個男,突然用手拔出插在他胸口的箭矢,迅猛而又兇狠的刺入射手的腦袋!
這個位置看不清楚,但我分析,應該是從眼睛刺入。
而且高個的力量非常恐怖,那箭矢,居然直接貫穿了射手的腦袋!
女人當時尖叫了一聲。
衝鋒槍男立刻拉開她,並且準備對高個男射擊。可槍口剛剛靠近,高個男的身下就像裝了彈簧一般,身體瞬間挺了起來,抓住槍口,掰向一旁!
砰砰砰!!
槍聲開始響起,任何人知道,開火時的槍口是怎樣的溫度,可那高個男居然始終抓著,他完全不怕燙的嗎?
而且不僅抓住了槍口,他甚至……
突然向上一扭!
槍口變形了?!
砰!
槍管炸了,拿槍的男人被炸的滿臉是血,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就被高個男單手抓住了頭,按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猛砸。
“這特麼……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我覺得,這東西已經不能用人的標準去評判了。
蛇人亞種他應該是打不過的,但單挑血猴子,我總覺得他又那個能力。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箭矢上似乎是有毒的。
可他沒有中毒?
到底是甚麼體質?
……
兩個男人都被高個男殺掉,只剩一個女人。
她早已經嚇傻。
坐在地上,站不起來,不斷的後退求饒,許諾各種條件。
高個男也坐在了地上,對女人勾勾手。
我以為是高個男有了生理方面的需求,女人也為了活命,趕緊爬過去。可靠近的那一刻,高個男卻從身後,抓起剛剛炸裂槍械的槍托,重重的砸在女人的頭上。
只一下,就開了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悄悄後退,離開這,別惹這牲口。”我拍拍由門烈和孟夢,然後一點點向後退。
這個時候,我們和高個男還有一定距離,我覺得他應該是不會察覺我們。
而且剛剛那套動作之後,他似乎也累了,坐在地上喘息著。
空氣中,盡是他粗糙的呼吸聲。
很快,在我們的不斷後退中,他終於從視線中消失。
我們起身,準備趕緊離開這裡。
“哎,說說,剛才都怎麼個情況,我特麼一點都不明白啊,但是你倆好像挺緊張?”由門烈問我。
我簡單的敘述了一下當時的狀況。
“他是人嗎?”
“人,這不用說,他一定是人。可就不知道是甚麼人了。蛇人也叫人。”
也許是高個男血腥的殺人手段,給我刺激到了,畢竟我是人,不管經歷過甚麼,看到同類慘死,心裡還是會不舒服。所以說話的時候,我一不小心,走了嘴,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關於蛇人,關於我知道那東西的資訊。我不想讓這裡除了由門烈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因為有時候知道的多,涉及的多,危險也就越容易靠近。
而且特別不巧的是,當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孟夢停住了,而且她問我:“你說甚麼?”
“我說……剛才那傢伙,是人。”
“後半句。”
“但就不知道是甚麼人了。”
“再往後!”
“美人魚也是人啊!”
孟夢拽著我衣服:“你當我傻?你剛說蛇人?是這兩個字嗎?”
得,她果然聽過。
這世界這麼大,我就愣是離不開蛇人這圈子了。
“你都聽清了,你還問我那麼多遍?”
“那是甚麼東西?”
結果,她居然問了我這句話。
我當時也很懵逼,從孟夢的反應上看,她是知道蛇人這東西的。可是,她又為何要這樣問我?從她的眼神看,她是真的想得到答案。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知不知道……”
“那個……夢姐,你這回答,絕了啊,絕了。甚麼叫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我頭很疼。這兩個字,應該與我有著莫大的關係,但到底是甚麼呢?很難過,記不得了……所以我才問你!”
這淡定了一路的孟夢,突然慌了,著實讓我意外。
但我也理解了她為何會如此,從最開始,她就表示不記得自己的過去。
原來是示意。
“你傷口能自愈麼?”我問。
“自愈?怎麼可能。”
“試試唄。”
孟夢抬起手:“不用,剛樹上掛的。”
掌心一道劃痕,清晰可見。
那這麼說,她只是知道蛇人,與蛇人有著某種關係,但本身並非蛇人或是蛇人亞種。
“哎,哎哎,你倆現在別爭這話題了,動靜不對。”由門烈突然扯了扯我和孟夢,提醒道:“咱到哪了,你倆聽,怎麼總有一陣子沙沙聲?”
之前樹林很迷,風聲很悶。
可是現在,卻有清晰的沙沙聲傳來。
被由門烈這麼一提醒,我才發覺,此刻我們面前的樹林,比之前那片,稀疏了不少。
而且空氣中還有股特殊的味道。
就像是,野獸的毛髮……
“老由,你看看這地上……”我剛準備讓由門烈觀察一下,這附近有沒有甚麼野獸的腳印。
結果,看他眼睛上那東西,我打消了主意。
回頭看還在那邊發呆的孟夢:“關於蛇人的東西,現在不是最重要的,回頭有空,冷靜下來可以慢慢想。”
“你會看動物腳印嗎?”
我問。
孟夢沒回應我,但一步步走向前,腳步很慢,到一棵樹下,抓了一把泥土在鼻子下聞了聞,又往前走了幾步,她拍打了兩下手上的塵土,蹲在原地看著前方這片森林,“的確是有野獸,而且,成群出沒。看腳印,像是狼的,但是……”
“但是甚麼?”
“但不像是正常的圍捕,獵殺留下的痕跡,看起來倒像是在逃命。”
“一群狼,在逃命?”
“往哪個方向逃?”
“我們這個方向。不過一路上,也沒見到甚麼動物,狼群的話,應該不那麼容易散開才對。前面這條路,不能走,會有危險。”
雖然我不清楚,孟夢是怎麼透過腳印看出這麼多事兒的,但她總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所以我贊同,得改變個方向,趁著此刻還沒有走得太深。
然而,人的決定在命運面前,永遠顯得那樣渺小。
一個熟悉的乾枯的男人聲音,這時突然出現在我們背後,還有那股濃濃的血腥之氣。
“我就說……是誰在偷看我?果然有人,而且,沒想到會是你們倆?”
我後背一涼。
這是,那個恐怖的高個男人的聲音!
由門烈也是一頓連滾帶爬的跑向我,抓著我肩膀:“他奶奶的,嚇老子一跳!”
我們兩人同時回頭,正是那禿頭,臉上和衣服上,還盡是血液的痕跡。
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把自動步槍,拎在身邊,另一隻手掐著一根粗壯的木棍,對我們露出陰森而又猙獰的微笑……
“現在,半個小時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