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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彼岸花

2022-09-10 作者:千鈞四兩

 突然間安靜了。

 老杜回房,蘇雅的地下室也被反鎖,這裡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

 關於老杜的事情,確實困擾了我一陣子,但有些問題就是想不清楚的,就像這個世界有多大,空間有沒有盡頭,時間在何時開始,又會在哪裡結束。總有些問題,是人沒辦法搞清楚的。

 就當我的世界又多了一未解之謎吧。

 我回到臥室,這地方我已經熟悉了,而且相比於在外面的生死未卜,這臥室,還真的是讓我安心。

 躺在大床上,我深深的陷入其中。

 困了。

 入睡,我做了個夢。

 夢到了唐婉。

 這個夢很美,夢到最初,我們剛剛認識那會兒,是總吵架,這個沒記錯,但還是開心的時候更多。

 可惜夢總是要醒的。

 醒來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丟了很多東西,我還以為自己是個善於控制情緒的人,不會因為無法改變的事情,讓自己過於難過。現在看來,只是沒有被提起來。

 “頭疼……”我揉揉頭,記得在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裡有幾瓶安眠藥來著,是我之前準備毒害老杜的時候,多買的幾瓶,但並非她釣我用的那“特效藥”。

 下床,開燈,倒了杯水,我正準備吃藥呢,突然聽到窗外傳來甚麼動靜。

 叮叮噹噹的。

 好像正在用工具撬開甚麼……

 莫不是進了賊?

 至於這撬東西的聲音,難道是賊動了別墅圍牆內的棺材?

 “這賊,還真是會偷……不過說起來,這地方治安是真的差,當初我鑽進來的時候,要是被保安抓個現行,估計也沒今天這些事。”我吃了藥,翻了個身,不準備管這事。

 可樓下這聲音還沒完了。

 而且,在床上撲騰了兩下,我這好奇心也跟著被釣了起來。

 老杜那棺材裡究竟裝著甚麼?之前忘記問,而且她也沒主動對我提。

 於是我批了件衣服,下樓,慢慢開啟大門,這裡距離圍牆還有圍牆前的棺材有些距離,我又小心翼翼,估計那賊是察覺不到的。於是我悄悄走了出去,門輕輕關閉,順著那撬東西的聲音走去。

 附近照明燈的幽光下,我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身披黑色的袍子,正蹲在其中一口棺材前,一下下的拔著釘子!就是這聲音,擾得我睡不著覺。

 我慢慢走過去,距離差不多還有七八米,而且中間隔一花叢,這賊卻突然轉身!一張血紅色的臉,手裡掐著一把槍,槍口對著我:“誰!”

 我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槍,是因為那張臉。

 是蘇雅,幸虧見過一次,不然還以為今晚上見鬼了呢。

 “我說大姐,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我還以為有賊呢。”

 蘇雅瞧了瞧我,把槍收起來:“你呀?我馬上完事兒了,睡你覺去吧。”說完,轉身繼續撬釘子,似乎是有點不太愛搭理我。

 “你這幹嘛呢?”我湊過去。

 “跟你沒關係。”蘇雅繼續撬。

 不對了。

 說跟我沒關係,這話是沒錯,可這語氣怎麼冷硬冷硬的,我和蘇雅也算共患難幾次,之前她對我態度其實還不錯。

 仔細想想……

 難不成是因為今天我說她的臉把我嚇著了?

 果然還是女人。

 我不算太瞭解女人,但也明白,即使因為某件事,你把一女人惹毛了,也不能為了道歉抓著那件事不放。就像現在,我要是一直對蘇雅解釋她其實不醜,不嚇人,嗯,她自己都不信。

 乾脆,轉移到我更好奇的話題吧。

 “哎,這棺材裡到底藏著甚麼?”我湊過去。

 “人皮。”蘇雅淡淡的說。

 “人皮?那為甚麼都放在棺材裡?”

 蘇雅雖然不愛搭理我,但還是解釋道:“主人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經察覺,也沒必要繼續瞞著,我可以自由出入。但自由出入,總不能這副嚇人的樣子……所以她為我準備了這些皮,其實就是些換洗的衣裳。”說完,蘇雅正好撬開了面前這棺材,掀開棺材蓋,裡面始終暗紅色的液體,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臭,但又不是……

 蘇雅從這灘血水中取出那張皮。根據蘇雅的意思,這種衣服用過之後泡在這些特殊液體裡,儲存的時間才會更久,也有修復作用。

 蘇雅去洗那張皮,我幫忙,也不多話,儘管沒拽著剛才得罪她那事道歉,蘇雅對我的態度還是稍稍改變了點。我跟著她去了地下室,到第三間房門口的時候,蘇雅停住腳,回頭上下看了我一眼:“換衣服,你也跟著我?”

 “你現在不是脫得挺乾淨的麼,咱倆相處的依舊融洽。”

 蘇雅已經脫了那身黑斗篷,皮都沒有的她,現在算得上是真正的一絲不掛。

 “你這個人相處久了,嘴是真的欠。”

 “得,你換吧,我在這等你。”

 “等甚麼?”

 我坐在地下室臺階上,看著蘇雅:“我看你平常不穿皮,應該挺舒服的,大半夜弄這麼一張,是準備出去吧?”

 “想多了,挖皮這事,只能晚上做。”雖然臉上沒皮,但我還是看出蘇雅嘲諷我自作聰明的表情。

 “那當我請客了。”

 蘇雅一愣:“請甚麼客?你不睡覺?”

 “是想睡,但是心亂,睡不著。剛才吃了點安眠藥,半天了沒甚麼用。”我對蘇雅笑笑,“看你也不像馬上要睡,請你喝一杯,聊聊天?”

 蘇雅雙手插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于越,你這人很重口呢?這種樣子的,你也敢撩?”說完,比劃了一下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身體。

 我笑笑,沒接話,轉身擺擺手:“車上等你了,換完快點出來。”

 “你等會兒。”

 “嗯?”我回頭。

 蘇雅伸出一根手指:“等一個小時,換皮之後,還要化妝。”

 ……

 一個小時之後,酒吧。

 吧檯前,我一口威士忌灌進嘴裡,感受著琥珀色的液體滑進嗓子,流入胃裡,它的芬芳四散,還有股酒精的刺激,迷醉感。

 突然覺得,我的生活又真實了。

 “舒服!”放下酒杯,我轉過椅子,背對吧檯,一隻手搭在蘇雅的肩膀上:“感覺怎麼樣?”

 因為這裡很吵,我問的聲音很大。

 “我感覺還好,只是……”蘇雅拿著一杯無酒精雞尾酒,把酒杯放在眼前,隔著冰藍色浮著星星點點的液體看我:“你好像不舒服哦。”

 “沒,我是真的舒服……你看,從我被老杜強行收編開始,每次出去辦事,都是死裡逃生。今天,此情此景,我終於覺得自己又是個人了。”

 “你做人的標準還真簡陋!”

 “做人本來就不用那麼複雜。”

 “哎,停,你不適合賣雞湯,你的黑歷史我都知道!生意賠錢,高利貸追殺,好兄弟出賣。”

 我……

 瞬間就很尷尬。

 “跟你聊天真沒勁!撩妹去了。”我拿著就被,準備離開吧檯。

 結果被蘇雅一把拽了回來:“讓你走了嗎?把人拉出來的是你,怎麼,想給我晾一邊?今天晚上,你只能撩我。”

 “那你想被怎麼撩?”我湊近蘇雅,這張上了皮的臉……我完全不排斥。

 “我……”

 ……

 蘇雅說的甚麼,我忘了。

 準確的說,其實那天晚上後半段的內容,我基本忘得差不多。印象中我們是說了很多話,可都說了甚麼呢?記不清,只記得話多,情緒多,酒也就多了。

 我太久沒喝酒,又喝了太多的酒。

 所以,當我醒來的時候,是在賓館的客房,還是圓床房……

 床上也不止我一個人。

 “你說,昨天晚上,我的確是喝醉了。可是姑娘你,你喝的好像都是無酒精的酒吧?你也醉了?”我靠在床頭,偏過臉,看著以光潔的美背對著我的蘇雅。

 “我被撩了……”

 “你這也太好撩了吧?”

 “你還覺得很不滿,是麼?”蘇雅回頭,半張臉對著我,但美眸突然看向我身邊,伸手指了一下:“那花,你弄的?”

 “甚麼花?”我順著蘇雅的目光看去,床頭的花瓶中,插著一朵鮮紅色的花,那是……

 曼珠沙華,彼岸花。

 “拿過來。”蘇雅勾勾手指。

 “嗯?”我從花瓶中抽出那朵彼岸花,蘇雅翻身,趴在我胸口,從我手裡將花拽了過去,看了兩眼:“這不是彼岸花麼,你弄的,送我?”

 “我剛醒幾分鐘,哪有時間弄這個,何況,送花也不會你這朵。”我覺得有點奇怪,這花既然不是我弄的,便是這賓館原有,可曼珠沙華的花語似乎是生死兩隔,永不相見,怎麼會擺這種花在房間裡?

 “不是你?奇怪了,我記得昨天,床頭是空花瓶的。”

 我覺得奇怪,便將那朵花從蘇雅的手中拿回,插到花瓶中。

 退房的時候,我還專門問了前臺一句,為甚麼他們房間裡會擺放彼岸花,可讓我意外的是,當我提到“彼岸花”三個字的時候,前臺的臉色瞬間變了,有些發白,好像是被甚麼可怕的東西嚇到了一樣。

 她迅速給我退了房,但在我接找零的押金時,她慌亂的把錢仍在桌子上,非常不想與我有任何接觸。

 就像是在躲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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