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自己去見聖勒的老闆,擔心他們會和之前的蛇人漏網之魚有甚麼關係,老杜比我興趣更大,也擔心我出問題,於是給了我一樣東西,算是對我的安撫,讓我放心去。
可那“護身符”有點奇怪。
那不就是老杜房間裡的瓶瓶罐罐嗎?
“這甚麼?”我下意識的擰了擰老杜給我的罐子,罐子還沒擰開,只是縫隙被我挪動了一下,我突然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也不知道我這鼻子最近怎麼就這麼靈!
對氣味,非常敏感。
那股味道說不上難聞,但是挺奇怪的,有點刺激鼻子……
“別開啟。”老杜卻制止我。
“看一眼都不行?”
“看可以,但不是現在。”老杜對我神秘一笑:“這是一個一次性的消耗品,只能用一次,開啟蓋子,就廢了一個。關鍵的東西,當然要用在關鍵的時候,當你遇到甚麼搞不定的情況,危險的時候,再把它開啟,可以救你一命。”
老杜說話神神秘秘的,但她一向如此。
我看著那盒子,突然有個想法:“該不會是,我現在開啟,這東西會害了我自己吧?”
“我說小朋友你越來越聰明瞭呢,不過你瞭解的,我這個人呢,不喜歡強迫別人,剛才說的只是一個建議,你要是實在好奇,你可以開啟看看。”老杜對我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我將盒子擰緊,放到口袋裡:“我這人就一個優點,聽勸。”
第二天,帶著老杜給我的護身符,我去了聖勒。
直接去的公司。
因為我壓根兒就不知道那所謂的老地方在哪,這問題杜老闆肯定也回答不了我,我只能提前去,和聖勒老闆照面,要麼直接對話,要麼他帶我去那個老地方。
聖勒老闆名叫錢軍,年紀大概三十五歲左右,體格健壯,留著弧圈,長了一張硬漢臉,說實話看起來和公司老闆這個設定不太一樣,而且在我面前裝孫子的姿態,和這張臉也很不搭。
對於他的背景資料,我完全不知道,但據說早年走南闖北沒有固定職業,誰也不知道他從前是做甚麼的,只知道幾年突然就弄了這麼一個文化公司。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來找他,很意外,趕走了辦公室裡的人,為我恭敬的倒了杯茶:“於哥,你來了,不是說好週末嗎?怎麼突然就……”
“本來我是有別的事情的,但臨時改了計劃,我想閒著也閒著,正好你說我要你打聽的事情有了著落,就想來你這裡看看。”我放下茶杯,看著他:“說正事吧,那件事……進展如何?”
我模糊的問他。
我不知道那件事是甚麼,但是他知道。
“於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換哪?”
“老地方。”
錢軍很謹慎。
我沒有理由拒絕,只好點頭答應。於是我們離開公司,只有我和錢軍兩人,他連司機都沒帶,親自開車帶我到了城郊的小龍山。小龍山附近有一棟獨棟別墅,比我住的那棟高檔許多,但別墅裡面卻非常冷清,傢俱蒙了厚厚的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
別墅書房,書架後面有一扇暗門,需要識別虹膜。
暗門通往地下室。
與樓上不同,地下室一塵不染,潔淨光亮,整體是白色的一間房,從牆壁到地板,再到天花板,白得發亮,面積大概三百平米,四周穿插白色的架子,每隻架子上都擺了大大小小的古物。
我對古董其實完全不瞭解,但即便如此,我這樣的人也能夠感受到,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有著不少的年頭。
正中央,是兩張白色的沙發,一隻乳白色的茶几上擺著茶具。
錢軍為我烹茶,我不斷的用餘光觀察著這裡。
這房子裡的東西都很值錢,而且看樣子,似乎不像是單純的收藏品那麼簡單。
錢軍到底是做甚麼的?
他和于越的關係一定不簡單,他害怕于越的理由也不簡單,絕對不是單純的懼怕一隻怪物。于越和這房子,和這裡面的東西一定也有著莫大的關係。
“於哥,這是雲南的左司送的,上好的普洱茶。”錢軍將茶輕輕遞給我。
“嗯……”我嚐了一口。
錢軍放下手中的茶具,看了我兩秒,緩緩開口:“於哥,我……查到了狗爺的線索。”
錢軍怎麼會提到狗爺?我有點意外。
“那說說吧……”可是我還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我讓他調查的主題,所以我不敢貿然接話,只能模糊的應了一句。
“聽說他的人前陣子在河北出現。”
河北?我想到米一愷對我說的話,第一次進入山中研究所地下室的人,就是狗爺他們。
“河北的甚麼地方?”
“……的一座山,那山上據說有棟樓,當地有很多關於那棟樓的傳說,有說是精神病院,也有說是甚麼研究所,還有些鬧鬼的傳聞。有人要開發那座山,拆樓拆到一半,塌了,我的眼線說那樓下面挖出一口電梯井,非常深,通往一個地下室,面積很大,比上面更大。”
這就沒錯了,正是我之前進入的地下研究所。
於是我應了句:“那開發商,就是狗爺吧?”
錢軍微笑,點頭說道:“我打聽過,的確是狗爺的人。”
我心裡開始納悶,錢軍跟我說了這些,聽著到不像是嘮家常,而且他找我的本意是為了我拜託他的“那件事”,如果是這樣,他應該不會不斷的與我扯另外一件事。那麼,難道之前于越拜託錢軍的事情,是調查狗爺?
于越怎麼也知道狗爺?
那麼狗爺先我們一步拿到半顆蛇人眼這件事,似乎,就不是偶然了。
我沉默了片刻。
錢軍繼續說道:“他們好像在那棟山中研究所裡得到了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現在在哪,你知道嗎?”我問。
錢軍搖頭:“這我不知道,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得了個甚麼東西,但我的眼線說,狗爺的人得到那東西后,非常高興,那似乎是一件兒狗爺一直想得到的寶貝!可我想不明白,那裡是一棟研究所,那下面的東西又不是古董,能值幾個錢?”說著,他還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聽錢軍的意思,他在意的是古董嗎?
那我明白了。
錢軍並不知道關於蛇人的事情。
他和我們的目的不一樣。
不,也許我的目的、于越的目的,錢軍還有那個狗爺,甚至杜老闆,我們所有人的目的都不相同。
“這個你不用知道,那你告訴我,東西在哪?”
“於哥,你這……這我怎麼會知道,我只是聽到個信兒。”錢軍尷尬一笑。
我深吸口氣,果然不會那麼簡單。
這時,錢軍又說道:“不過於哥,你想找狗爺這件事,我倒是有了辦法……”說著,他彎腰在茶几下找了點甚麼東西,那張來,是幾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那照片中是個老頭。
年紀大概七十歲左右,但看著很精神,身材瘦小,留著八字鬍、山羊鬍……
等等!
這老頭的樣子,看上去有點熟悉?我記得米一愷對我敘述過狗爺的外貌,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狗……”我抬頭,看著錢軍,剛剛想脫口而出“狗爺”兩個字,可馬上我又把話嚥了回去,錢軍剛剛說“我想找狗爺這件事”,說明我還沒找到狗爺,他只是說有了辦法,又沒說找到了,所以他給我看的照片一定不是狗爺。
錢軍的手僵在照片上,抬眼看著我:“大哥,你說甚麼?”
“狗爺的手下?”我改了口。
錢軍這才放手,點頭繼續說道:“這老頭叫莊四海,狗爺身邊的老人了,平常只有重要的事情,他才出面,在外頭經常以狗爺自稱,咱們這行,有一半的人,都以為他是狗爺。”
假的?
狗爺到底是甚麼人,居然還有個替身。
“不過雖然人是假的,但是地位是真的,上次河北那件事他跟著下了坑,說明是大事。這也是兄弟我想不明白的,於哥你說,他們那些老倒斗的能從一研究所裡挖出甚麼東西?還說是甚麼狗爺得到了一件兒寶貝,能寶貝成甚麼樣?”
錢軍對挖研究所這個設定耿耿於懷。
“你說利用莊四海,找到狗爺?”我將話題拉了回來。
錢軍點頭:“對,我眼線說莊四海去了雲南,也是因為狗爺的事,說是很可能跟研究所下面弄出來那寶貝有關係……之前在北方,狗爺好使,下坑倒鬥這些事兒很難往他們身邊混人,混進去的,也都是給他們送的死探子。但是南方就不一樣了,左司還是管用的。我眼線那邊的意思是,莊四海應該是聽到了甚麼信兒,哪塊發現了點甚麼,但還沒有具體的情報……我最近讓左司幫忙盯著,如果莊四海的人到雲南有甚麼行動,左司他們就會插一腳,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把人安到他那邊,透過他這條線,找到狗爺。”
錢軍是個盜墓的。
還有他提到的人,也和他、狗爺一樣。
而且這些盜墓的,貌似還分幫結派,狗爺就像一幫派的老大,不是尋常人說見就能見到的,甚至包括外傳的一些關於狗爺的資訊,都不是真的。
我想了想,沒有貿然做決定:“行,最近你繼續留意左司那邊給的訊息,別讓人丟了就行……我今天還有事,咱先說到這,晚點我聯絡你。”
我沒做決定,這事得回頭跟杜老闆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