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我還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是盜墓賊。不過杜姐你說,于越一蛇人怎麼還和那些盜墓的扯上了關係?他也盜墓?他圖甚麼?”回老杜那,我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轉告給她。
“眼睛。”杜老闆輕輕吐出兩個字。
她說的應該是另外那半顆巨型蛇人眼。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那兩半蛇人眼究竟能夠做甚麼?杜老闆為甚麼一定要得到它,現在杜老闆已經得到了其中一半,那麼,難道說某些事情是需要兩半眼睛合二為一才能夠完成的?
“你們都要那顆眼睛,究竟是為甚麼?那是甚麼東西的眼睛?蛇人我見過,就算是那種兩米多高的像乾屍一樣的,我也見過,沒那麼大的眼睛。”
用途,杜老闆沒有回答我,但關於那顆眼睛的主人,杜老闆思索片刻,突然對我說道:“那是一顆相柳的眼睛。”
相柳,我百度了一下,那是傳說中的上古凶神,水神共工的下屬。傳說相柳蛇身九頭,兇殘無比,食人無數,所過之處,盡成澤國。後被大禹所殺,屍血有劇毒,被眾神所鑄高臺鎮壓。
“那不是神話嗎?”
“小朋友,神話並非一定是胡編亂造。我們所知道的神話,它們最初存在的理由,不是為了哄孩子睡覺而編的故事,而是在沒有文字的時代,以口傳的方式記錄歷史。只不過,這些歷史摻雜了每一位口傳者自己的一部分想象力,所以,那段歷史,到了今天就成了神話,變得越來越誇張……不過它的核心,是不會變的。”
“甚麼核心?”
“舉個例子,樓下有人出了車禍,第一個看到的人對第二個人說,車禍很慘,第二個人,對第三個人說車禍死了人,第三個人對第四個人說,肇事司機撞死了人後逃逸……版本越來越誇張,但都離不開一個核心,車禍。”
我明白了老杜的意思。
相柳的傳說,總結起來核心內容就是,凶神相柳被大禹所殺,被封印。
“可是即便如此,它的眼睛又能夠做甚麼呢?”我好奇的看著老杜。
她沒回答我,而是很自然的將話題拐回了狗爺那:“對這件事有熱情?那你早晚會知道的,但有些事情呢,要循序漸進。先把狗爺的事情做完,找到那半顆眼睛再說。錢軍不是說最近會聯絡雲南人,安排接近狗爺的手下嗎?你親自去吧。”
“親自去?”
“嗯哼……我也很想知道,那些人在雲南發現了甚麼,我是一點信兒都沒有,蠻好奇的。”
“明白,但是杜姐,我覺得那些人本來就是盜墓的,他們發現的事情,估計就是和他們主業有關係……那他們就算是去盜墓,我也跟著唄?”
老杜“咯咯”一笑,瞄著我:“你還挺自信,能不能混到人家身邊都是兩回事。”
“那不是有錢軍安排嗎,應該不難吧?”
“不難,但也不會簡單……總之你多留點心,能混到莊四海身邊最好,到時候不管他做甚麼,你只需要做你的本分事就夠了。”
“明白……”
老闆都發話了,我這為命打工的肯定是要服從的。
“哦對了。”正準備上樓的老杜,突然回頭,看著沙發上的我。
“怎麼了,杜姐?”
“我給你的罐子,不到最危急的時刻,千萬不要輕易開啟。”
本來我對那罐子就很好奇,今天在錢軍車上,我幾次想把罐子開啟一條縫,偷偷看一眼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怎麼就能救命了?可每次要開啟,心裡就不由得發涼,就像某種預感一樣,覺得這玩意兒很危險。
所以每次到最後關頭,我都沒有將它開啟。
現在老杜又這麼說,簡直就是在引誘我。
“杜姐,能不能再給個提醒,這裡面究竟裝的甚麼東西?我要是開啟了,假如我就我一個人的時候開啟了,會發生甚麼?”
可杜老闆卻只是對我說:“那裡面是活物,開啟的話,絕對不可以只有你一個人。”
甚麼活物,不能一個人的時候開啟呢?
這麼大個東西,最多裝條蟲子……
活物,救命的東西,還是條蟲子。
那究竟是甚麼東西呢?
反覆看這盒子,看了一個晚上,我幾乎都沒閤眼。第二天我聯絡了錢軍,把杜老闆的意思轉述了一下,以我自己的口吻,我說,要自己親自混到莊四海身邊。
“行,倒是行,咱們道上真的認得於哥的人,也不比認識狗爺的人多,但是……”電話那頭,錢軍有些猶豫。
“但是甚麼?”我問。
“但是我有點擔心,莊四海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我們現在又不知道他到雲南到底是為了甚麼?他們要挖的地方究竟在哪?左司的人,死了就死了,這事不成咱以後還有機會,但是於哥自己要是出了事……我真是有點擔心,還真得好好提防莊四海。”
我明白錢軍的意思,要我說,自然是有千軍萬馬跟著我最好,最穩妥。
可是……
“這點你放心,既然到了雲南,那就一切讓左司安排,別讓人家覺得我們當他是外人。”
“那於哥的意思是?”
“還是我自己去,到了雲南,我再聯絡左司。”
“這……”
錢軍貌似是真的擔心我出事,這也讓我意識到另外一件事,這錢軍,似乎還不知道老版本于越蛇人的身份。
“於哥,你可考慮清楚了?”錢軍應該是想勸我,但又不敢表現的太想插手我的事情,所以語氣變成了試探性的問。
我的答案很堅決,當然,事實上這不是我的答案,是杜老闆的意思。
她要我自己一個人,我問為甚麼,她說,本來要防著左司、莊四海的人,如果錢軍的人也混了進去,就要防著三方,她擔心我精力不夠用。
你就不擔心我人身安全是吧?
我心裡吐槽。
第二天,我開車去昆明,其實我也不想這麼麻煩,關鍵是老杜給我的保命罐子,過不了安檢,我又不能在機場把那罐子開啟,只好選擇自駕。可更倒黴的是,眼看要到昆明,我的車突然壞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又沒訊號,我又是繞了條近路,等了幾個小時愣是沒等到一輛車。
天氣炎熱,我快成了人幹。
後來又沒那麼熱了,因為,我直接等到了傍晚……
“我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這到底甚麼地方,怎麼還手機沒訊號呢?”我靠著車一邊發牢騷,一邊亂晃著手機,試圖尋找訊號。
而這時,我突然身後的方向傳來了車聲。
遠遠望去,一輛大貨車駛來!
“這下有救了!”我非常興奮,跳到路中央,來回揮手,希望貨車可以停下幫忙,可看那車越來越近,卻似乎沒有減速的意思:“奇怪,那車……”
也我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看著那輛車靠我越來越近,我趕緊將身子閃到路的另一側。果然,車沒有減速!看來它不想停,而且如果我一直站在路中央,它甚至會直接撞過去也說不定。
但馬上打臉的事情便發生了,急速行駛的貨車車頭突然向右偏,我停在路邊拋錨的車就在那一側,它的車頭狠狠的颳了上去!
咣!
撞擊的聲音很大,貨車也剎住閘。
可憐我的車,已經被推進了溝裡,我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並且確定了一件事……
這王八蛋故意的!
“臥槽,有病吧?!你瘋了你!”我氣急敗壞的來到停下的貨車旁,抬起一腳重重的踹在車門上。
我非常生氣,這車,是之前老杜給我的任務獎金買的,不是老杜的東西!不是舊版于越的東西,是我的!
貨車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此刻臉色鐵青,我又踹了一腳車門:“你下來!這事兒沒完我告訴你!下來!”我去開車門。
但這傢伙,卻似乎沒有在意憤怒的我,反而僵硬著脖子,轉向右側,副駕駛的位置上還有一個人。
禿頭,左臉上有道斜疤,眼神陰冷,一看就不是甚麼善茬。
他透過車窗盯著我,然後狠狠推了一把那開車的司機:“下去!”
兩人下車。
年輕司機看我的眼神很緊張。
那兇悍禿頭走到他身邊,回頭瞄了一眼我的車:“你特麼往哪停車呢?這是你停車的地方嗎,大呼小叫甚麼?”
我本來也在氣頭上,左手捏緊拳頭,真想一拳打爆這王八蛋狗頭。
可突然,我發現那年輕人在對我眨眼。
他剛剛故意撞了我的車,現在卻對我擠眉弄眼,而且表情緊張,額頭滿是汗水……
這小子是怎麼回事?
他的嘴巴微微張合著,那口型似乎是在對我說:救命!
我明白了,有問題的是這禿頭。剛剛我站路中央揮手,應該是這禿頭不準司機停車,可司機想停下,他想引起我的注意,向我求助。於是,在臨近我車的位置時,年輕司機故意撞了過去,致使大貨車被迫剎車。
“我愛往哪停那是我的事,你們沒瞎吧?路這麼寬,就往我車上懟是不是?我跟你們說,這事沒完啊!”我故意拽著年輕司機的領子,將他拉向我。
“不是你拉扯甚麼?你說這事兒怎麼辦?”禿頭看著兇,但事實上,他也非常緊張,兇相有時候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弱點,他現在著急離開,也許比我更著急。
“這地兒沒訊號,我現在車這樣也進不去市裡,你們給我拉進去,怎麼處理到市裡再說!”我拽著司機的領子,就是不撒手。
那禿頭非常想跟我動手,但似乎也顧忌著甚麼,前後看看路,點頭:“行,帶你進城……但是說好了,這車前面沒地方坐,你得到貨箱裡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