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重,主要重在那包裝箱上,其實人皮嘛,沒多沉的……
可是抱著這麼一張女人的人皮走進浴室,我是真的不舒服。
“一張人皮,為甚麼弄這麼大個箱子?弄個盒子甚麼的,我抱緊浴室也容易點。”那人皮下感覺油膩膩的,接觸我的雙臂,讓我後背汗毛直豎。其實我膽子也不算小,只是看到這張人皮,就會不自覺的腦補它被剝下來的過程,而且也不知道是剝的死人皮,還是活人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杜老闆為甚麼要一張人皮呢?
這是誰的皮?
還要我洗乾淨……
譁!
浴缸放水,那張皮,被我平放在浴缸中,血水很快灌滿了浴缸,人皮浸著水,有些褶皺的地方居然微微舒展,讓我看得更加清楚,我不確定這個現象究竟對不對,但這張臉……
“嘶,怎麼覺得,好像哪裡見過?”
“看甚麼呢?”老杜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
我嚇了一跳,忙回頭,她距離居然只有兩三步的距離,這麼近,我完全沒有感覺到。
“杜姐,你幹嘛?嚇唬我?我這洗人皮呢,你這樣容易嚇死人你知道嗎?”
“人皮又不是活人,又不會動,你還怕甚麼?”
“慎!”
杜老闆走過來,跟我一樣蹲在浴缸旁,她不說話,我也就沒有繼續插嘴,過了許久,老杜轉頭問我:“哎,這女人好看嗎?”
浴室很靜,之前只有水流聲,現在老杜幽幽的聲音突然鑽進我的耳朵,讓我心裡一涼:“啊?”
“問你呢,說話呀。”
“還……行吧?但是看不清啊,下面沒肉,這也看不出來這張臉生前是甚麼樣子,哦對了,杜姐,你準備用這皮做甚麼?這是甚麼人的皮?”老杜的話很奇怪,雖然乍一聽感覺不出來有甚麼東西,可我怎麼總覺得她後兩句話是個坑呢?
所以,我本能的繞開這個話題。
老杜把手伸進水裡,攪了兩下,本來靜下的血水,又變得渾濁,“這個人,人我不認識,至於用途……你猜猜唄?”
我乾笑:“這我可猜不出來,但我就好奇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話,杜姐能不能回答我這個小問題?”
她收回手,在我肩膀上蹭了兩下血水:“問吧。”
“你要用這人皮做的事情,是不是跟我有甚麼關係?”這就是我最擔心的。
杜老闆站起來:“開竅了呢。”
完了。
果然讓我猜著了,這東西,還真跟我有關係!可是她要用一張人皮對我做甚麼?人皮能做甚麼?我實在想不到這女變態心裡的打算,接著我突然有一個想法,剛剛我明明用魚線把她捆得那麼解釋,地下室的門我記得也反鎖了,她怎麼說出來就出來?
難不成我一直以來對她的猜測有誤?
她確實不是蛇人那樣的特殊生物,而是……
我一點點側過頭,浴室的燈光下,我看到了杜老闆的腳下好像……沒有影子呢?
她,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哎,你看甚麼呢?”杜老闆用腳尖碰了我一下。
“啊?沒事,我看那個……嗯?”我一愣,突然發現我自己腳下也沒影子,抬頭看看環繞在四壁的燈具,這樣的光線,影子看不清楚似乎也很正常。
“沒事就別發呆,你以為那張皮泡一泡就完事了?我要的是一點味道都沒有,明白嗎?這可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不是你到底準備用這張皮做甚麼啊,大姐?
結果她離開了浴室,壓根就沒有告訴我的意思。
我心裡帶著疑問,也帶著恐懼和緊張,一遍遍的反覆沖洗著那張死人皮,杜老闆說了,要沒一點味道,更不能有甚麼血汙。我這個人也是有原則的,雖然我不服老杜,遲早還得跟她造反,但不是現在。眼下我還不能得罪她,孫子得裝得像樣。
我仔仔細細的檢查了每一寸皮,確保沒甚麼血汙沒弄乾淨。但在檢查後脖頸位置的時候,發現了一小塊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我搓了兩下,東西沒掉,也不知道染的是甚麼東西。我回廚房取來之前的廚刀,仔仔細細的掛著那一塊紅色,一點點的將它清理乾淨,廢了十幾分鍾。
可剛剛清理完,或許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我手筋發酸,手指一抖,鋒利的廚刀就在這張皮的後脖子位置開了個口!
也不知道是泡久了還是甚麼別的原因,那口子瞬間裂開,放大!變成了一條長兩厘米,寬三五毫米的紅色裂痕!
“壞了!”我想把那口子捏上,可是捏不住,但好在沒有繼續裂開。
老杜交代過要清理乾淨,並且保持完整,我這給開了條口,也不知道老杜那邊會怎麼說。
我這正緊張呢,杜老闆突然喊我:“于越,出來一下。”
“怎麼了杜姐?”
離開浴室,剛一照面杜老闆就指著自己的耳朵,對我說:“聽。”
是門鈴的聲音。
“有人來?誰?又是快遞?”我問,同時準備去開門。
老杜跟我一起來到門廳,看門外的監控畫面,那是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男人,年紀大概三十歲上下,看著有點眼熟。
誰來著?
“認識嗎?”杜老闆問我。
我先是搖頭,可記憶中的畫面馬上又浮現在眼前。
這個人,我認識的。
他是那家聖勒公司的職員,也就是我之前那個閒職公司。
“這人看著眼熟,應該是于越之前公司里老板的司機,叫甚麼我忘了,名字裡有東字……”我對老杜解釋。
她點點頭:“那這個門我來開,你去那邊,問問他來找你做甚麼。”
“行。”
我大概懂了老杜要我做甚麼,就去沙發那邊候著,門開了,來人看到了杜幽蘭還挺意外,但聽說我在家,便馬上進來,見到我時還很恭敬。
“於哥,很長時間不見您了,老闆讓我來看看您!不知道您最近在忙甚麼,怎麼一直都沒露面呢?”這人還帶了兩箱禮物,具體是甚麼我沒看,但顯然不是老闆提醒長期曠工的員工的意思。
“嗯,我最近有點忙,聖勒那邊我就不去了,跟你們老闆說一下。”
“哎!明白明白!公司於哥您隨時想去就去,老闆說了他的命都是於哥您給的,他的一切,您想拿走就拿走!”
這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也擔心說多了我接不上,於是我直接問道:“他讓你來做甚麼?”
司機男馬上收起了賠笑臉,看起來正兒八經的,似乎是要說點甚麼有料的東西,可正要開口,他的目光馬上移到了站在我身後的杜老闆的身上:“那個……嫂子不在家?”
“嗯,她不在”
“那……”司機男繼續瞄杜老闆。
“說吧,她不是外人。”
司機男這才尷尬的笑笑,對我說道:“是於哥之前要我們老闆查的事情,最近好像有點頭緒了,但具體內容,老闆也沒透露給我。他之前聯絡過您,但始終聯絡不上,所以今天才讓我來找您。”
我,不,是之前的于越,他曾經拜託過聖勒老闆調查某些事情嗎?
是甚麼事情呢?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杜老闆,她沒甚麼表情,似乎不能給我答案。
“明白了,那你老闆是甚麼意思?”
“老闆的意思是,具體內容,不如你們見面說如何?如果於哥最近方便的話,你們老地方見。”
“行了,就這個週末吧。”
“好的,那這樣我就去回覆我老闆……那,不打擾於哥了。”
司機男離開。
我立刻問杜老闆:“杜姐,怎麼回事?于越之前拜託過別人甚麼事情?”
“我怎麼知道?”老杜卻對我攤攤手:“我和之前的那個于越又不熟,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不過,很快就知道了。”
“怎麼知道?你要派人去打聽?”我瞄著杜老闆。
“嗯哼,你不是約了人家,這週末見面麼,到時候他自然會告訴你,究竟是甚麼事情。”
我……
我就隨口一說啊!
那種時候我能說甚麼啊,大姐?
我盯著老杜,看了半天我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那老闆是老版本于越的熟人,對於越是畢恭畢敬!跟孫子似的!天知道那傢伙究竟是個甚麼?
萬一是個蛇人,萬一又之前我沒殺死的漏網之魚裡得到我是假于越的訊息,準備弄死我,我找誰說理去?
“那這週末,杜姐你會和我一起去?”
我試探著問了句。
老杜莫名其妙的看著我:“為甚麼?你們男人聊天,加個女人多尷尬,我不去,你自己可以解決的,回頭告訴我……于越到底拜託人家調查甚麼東西。”
“不是,那我……”
“你怎麼了?小朋友,你好像很擔心甚麼,直說唄。”
“那行,我就直說……”我把自己心中擔憂的東西告訴了杜老闆,重點提了那個漏網之魚。
“你說她呀……我之前不是對你說過,她現在沒能力追殺你,正躲著我呢。”
“可是你天天在家啊,大姐?”
“難道你覺得我要親自跑腿追殺她?”
倒也對……
可我還是不放心。
但說起來,老杜雖然看起來不冷不熱的,可對於這件事,她其實比我好奇,畢竟我只是為了續命,甚麼蛇人,甚麼蛇眼,如果不是我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中了詛咒,我根本懶得管!
老杜她還是在意這件事的,也擔心我太緊張,出了差錯,於是,她給了樣東西。
那是一隻陶瓷小罐,紅底黑蓋,巴掌大小,大概一兩根指頭那麼厚,這東西我似乎在哪見過?
對了!這不是剛我在老杜房間,看到的那些罐子之一嗎?
“杜姐,這東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