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視
陸歲初的最終審判日期是在十二月初。
開庭那日, 原安和秦司醒也去了現場, 那個路大勇的老婆也出現在了證人席。
庭上,檢方和路大勇的老婆將當初陸歲初買/兇/殺/人的事說得清清楚楚。
陸歲初沒有否認, 只是抿著唇預設了。
而因為證據確鑿, 田院長就沒了那天面對原安和秦司醒時的輕視態度,一五一十地將當初陸歲初找他做的事交代了出來。
一開始,在年僅十五歲的陸歲初找上門時, 田院長其實根本沒有打算理他。
只是陸歲初對他那兩樁事實在太瞭解了, 手上還有證據, 所以田院長就不得不幫他。
後來,在按照陸歲初說的做了之後, 陸歲初成功以「陸家走失多年的雙胞胎」到了陸家。
陸歲初去了陸家之後,他確實很守信用, 這麼多年來每年都會定期給田院長匯款, 給康愛醫院「投資」。
而陸歲初給陸乘風的說法是, 他想回報他出生的醫院、懷念原楚蘭, 因此陸乘風和陸生衡也就從來沒懷疑過他匯款的舉動。
田院長說完, 秦司醒的律師就問:“陸歲初當時只有十五歲, 是個還在上初中的孩子,請問他是怎麼拿到這些證據去威脅你的?”
田院長囁嚅幾下, 說不出原因。
陸歲初最後也只是以「碰巧撞見」來回答。
這個回答讓原安心頭一跳。
他之前也覺得陸歲初在做這些事時,某些細節都巧的過分。現在聽律師提出來, 一個不太好的猜想頓時在腦海中浮現。
難道,陸歲初也是重生過來的嗎?
這個猜想讓原安心驚肉跳。
他沉著臉皺著眉, 出神地看著前方的陸歲初。
不, 與其說是陸歲初也重生了, 倒不如說陸歲初他提前知道了這些事。
不然的話, 如果陸歲初也重生了,那後來原安察覺到的那些改變,陸歲初也絕對能夠察覺到才對。
但原安也想不通,陸歲初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直到最後,法官宣告陸歲初和田院長的判刑時,原安才回過神來。
陸歲初身上作的惡在這次都一併審理了個清楚。
他因為、涉嫌間接害死路大勇,偽造身份,和王會一起用封建迷信害人,以及之前偷盜首飾的事,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田院長因為還有受賄行賄的事,同樣也是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而王會購買毒薰香一事,由於涉及到的東西太過複雜,所以警方還在追查中,這一次審判也沒有審他。
在法官宣判的時候,不知道為何,陸歲初只是低著頭,表現得很平靜。
對比起來,一旁也被宣判了無期徒刑的田院長,則要激動得多。
這樣的平靜表現,再次讓原安有些懷疑。
彷彿,陸歲初覺得這個判刑很不錯。
秦司醒注意到原安的不對,關切地拉住他的手。
“結束了,我們回家吧。”
原安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秦司醒後下意識笑了笑。
“回家吧。”
不管陸歲初到底是怎麼提前知道的、是不是也重生了,都和他沒關係。
反正陸歲初現在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
……
然而回到思源居後,原安偶爾還是會在腦海裡浮現出那天在法庭上時產生的猜想。
最終,他因為實在是困惑,打算去探視陸歲初問個清楚。
陸歲初出現在原安眼前時,心情竟然還挺好的。
除了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穿著一身囚服外,其他的跟往常沒甚麼區別。
看見原安時,陸歲初又像之前那樣虛偽地笑了笑,溫溫柔柔地道:“沒想到,安安你竟然是第一個來看望我的。”
原安淡淡問:“你以前的那些朋友都沒有來看看你嗎?”
陸歲初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仔細辨別著原安臉上的神色,半晌又諷刺一笑,道:“他們是甚麼樣的人,安安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趨炎附勢,知道我不是陸家的孩子後,誰還願意跟我來往?”
這點,原安確實很清楚。
在當初陸歲初「回來」,受盡陸乘風寵愛時,那些人也是從他的「朋友」很快就變成了陸歲初的「朋友」。
那時的陸歲初搶走這些「朋友」後,可是很高興地在他面前炫耀過幾次。
【安安,那個總是來找你玩的林少爺,他居然說要和我交朋友了,我好開心啊。】
【安安,對不起,昨天我聽見王嘉在說你的壞話。我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在我面前說這些……】
這樣表面單純無辜,實際炫耀的話,原安已經聽了好多次了。
只是他當時不願意去多想,再加上他心裡並不怎麼在意那些「朋友」,所以能一臉如常地對陸歲初說著祝賀和原諒的話。
後來想想陸歲初當時認真在炫耀的心思,原安還以為他不明白那些人是甚麼樣的呢。
看來陸歲初一直都明白,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向他炫耀。
“我還以為,你那時是真的很開心呢。”原安道。
陸歲初:“我只是想看看你失去這些朋友後會有甚麼反應罷了。”
他故意多次去挑釁,是想看看原安因此撒潑的樣子,然後讓陸乘風和陸生衡更討厭原安。
沒想到原安還是那樣淡然溫柔,彷彿沒了這些朋友也沒甚麼可惜的。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原安斂下眼睫,緩緩道:“把那些人當真心朋友,可是很可悲的。”
他本意是想順著剛才陸歲初說的話題,說一下自己的看法,順便捋捋思緒,想想該如何問陸歲初是不是重生的事。
誰料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就惹得陸歲初一下子怒了。
「砰」的一聲,陸歲初戴著手銬的雙拳砸在桌面上。
“可悲?原安,你是在同情我嗎?”陸歲初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不甘和憤怒。
“原安你就不可悲嗎?原本你應該成為一個對誰都充滿愛意、溫柔紳士的編劇,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我說的那樣有半分相同嗎?”
說著,陸歲初看向原安的眼神帶上了幾分不屑。
原安微怔。
甚麼叫做……他原本應該成為的人?
他意識到這可能是誘使陸歲初說出真相的引子,便抬起頭,眼神漠然地看著陸歲初。
“是嗎?我可不覺得沒有成為那樣的人就很可悲。”
陸歲初的胸膛氣得起伏几下,嗤笑道:“可是如果我說,秦司醒最喜歡的就是你那樣呢?如果我說,你成為了那樣的人的話,你就會擁有很多很多東西和愛呢?”
“聽見這些,原安你還不覺得遺憾可悲嗎?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秦司醒不會繼續愛你現在的樣子的!你就會一無所有!”
原安皺眉,狀似不滿地道:“你在說甚麼瘋話?說得好像你親眼見過、能預測未來似的。”
陸歲初深呼吸一口氣,現在已經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原安,似乎在思索著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最後,陸歲初發現原安放在桌上的手已經握成拳,看上去像是在不安的樣子。
陸歲初倏地笑了,一身輕鬆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當然見過,在夢裡。”
作者有話說:
下章會交代陸歲初一下的過去以及一些伏筆,然後這件事就解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