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
田院長抬手再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道:“這……您是在說甚麼呢?甚麼把柄?”
原安淡淡一笑。
這田院長還在裝傻。
秦司醒的人把田院長都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幹過的那些腌臢事。
田院長受/賄行/賄、養情人的證據當年是被陸歲初找人掩飾過去了。可是當年的陸歲初只是有陸乘風給的零花錢,沒有培養起自己信任的人, 那麼只要從他找的那些人身上去查, 肯定就能找到證據。
原安剛才不打算拿出這兩件事來談,也是想試探一下這個田院長主動來找他們到底是為了甚麼事。現在談到這兒,也沒必要再和田院長演戲了。
秦司醒這時道:“我想, 我們都清楚的事應該不需要我再多說。田院長, 我們願意這麼心平氣和地和您說話, 那就說明您身上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如果您連我們想要的東西都拿不出來,那我們似乎也沒甚麼好談的。”
田院長慌了。
在看到秦司醒的人在機場找到他時, 他就知道秦司醒這方肯定是和陸歲初對立的。能在陸歲初之前找到他的行蹤,又說明這些人有一點本事。
所以他走投無路, 才想著和他們談談。
可他千想萬想, 就是沒想到他手上的把柄在這兩人眼裡其實可有可無!
不是應該捧著他, 求著他把證據拿出來嗎?
田院長緊張地抓緊了褲子的面料, 急忙道:“好說好說……”
眼前這兩人似乎就是想要確定一下他身上有沒有那些證據, 那他只要給出一點甜頭讓他們安下心, 不就好了嗎?
想到這兒,田院長咬咬牙, 道:“這樣,我回去就把陸歲初找我時的證據發一半給你們, 剩下的我再在法庭上拿出來。”
秦司醒和原安聞言,皆是笑了笑。
原安起身, 道:“既然田院長都這麼說了, 那我就讓人送您回酒店吧。”
田院長鬆了一口氣, 以為原安他們這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跟著起身點頭道:“有你們的保障,我就放心了。”
秦司醒讓蔣予寒來把人帶回酒店。
在他們走後,原安若有所思道:“這個田院長僅僅只是一個小縣城的院長,竟然就能做到那麼多的事嗎?”
不僅是篡改康愛醫院裡陸歲初和原安的出生記錄,還能做到麻痺陸家派去調查的人、以及處理好陸歲初和陸乘風的親子鑑定結果……這些事情,可不是一個小縣城院長能做到的。
“他老婆娘家的公司有點實力。好幾年前的上市公司了,經營了許多年,有點錢也有點人脈。”
原安理解了。
田院長走了兩個小時後,蔣予寒就把田院長給的證據發給了秦司醒。
那是幾年前,陸歲初第一次找到田院長時寫的一封威脅信的照片,以及後來陸歲初找田院長合作時的錄音前半段。
秦司醒和原安看完照片後,交代蔣予寒讓人好好招待田院長。
轉頭他們就報了警,把劉風清查到的那些、以及田院長給的證據一起交給了警方。
田院長從自己藏證據的地方拿出這些證據,那就肯定留下了痕跡。順著追查就能拿到田院長手上全部的證據了。
這種人,兩人都並不想包庇保護他。
當天晚上,田院長就被警方帶走了。
同時,警方還來到了陸家,以「涉嫌買/兇/殺/人」的理由正式帶走了陸歲初。
打得陸乘風一個措手不及。
先前他還在讓律師和秦司醒周旋,陸歲初偷竊一事,怎麼現在又多了個「涉嫌買/兇/殺/人」?
等陸乘風反應過來時,他連忙派了律師去警局瞭解情況。
然而律師卻帶回來了更糟糕的訊息:陸歲初疑似不是陸家的親生孩子。
陸乘風當即從椅子上起身,目眥欲裂地道:“不可能!”
不可能!當年陸歲初自己找上門後,他們是做過親子鑑定的!而且他也讓人去查過,陸歲初怎麼可能不是他和楚蘭的親生孩子!
陸乘風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不可能!”他抓起了辦公桌上的東西就是一陣摔。
書房裡頓時響起「噼裡啪啦」的聲音,樓下的陳管家也是不由得身子一抖。
砸完了辦公桌上的東西,陸乘風還是無法控制住自身的火氣。
他看著律師,想到律師說的那個訊息,此時此刻只想去讓人再查查他和陸歲初的親子關係。
可沒等走兩步,陸乘風就感覺到了頭部一陣鑽心的疼,眼前也是眩暈一片。他想要抬起手去按,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來。
兩條手臂都是如此,根本動不了,毫無力氣彷彿斷掉!
陸乘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最後往後一倒暈倒在了椅子上,後腦勺重重磕到了木質的背椅。
陸家頓時亂成一團。
……
原安和秦司醒手上的證據已經算很詳細,警察追查這樁陳年往事時進度就很快。
不到五天,陸歲初收買田院長、與王會勾結一起欺詐的事,就被查了個清清楚楚。
當年,陸歲初十五歲。他的父母先後生病離世,那之後就是鄰居的王大爺在照顧他。
在一次上網看新聞時,陸歲初看到了不小心被拍到的原安。
他頓時發現自己跟那個陸家小少爺長得非常相似,又因為自己帶有先天心臟病,為了活下去,就動了不好的心思。
他在一次無意中拍到了田院長出軌的照片,就以此作為要挾,讓田院長幫他到陸家去。作為交換,陸歲初在回到陸家之後,會一直為康愛醫院投資。
等到田院長為陸歲初偽造好證據,陸歲初就來到了鶴江市,成功找到了陸乘風。陸乘風帶他到自家的醫院做親子鑑定,可是當時的醫生被田院長收買,用了原安當天體檢時抽的血與陸乘風做了親子鑑定。
就此,成功瞞過了陸乘風。
陸歲初和田院長現在已經被警方控制了起來,證據充分,就等著公訴。
因為這些事都涉及原安和秦司醒,因此警方也把這些細節告訴了他們。
原安聽後,沉思良久。
警方調查的並不是不清楚,只是陸歲初要想做到這些事,都離不開其中兩個關鍵的時間點。
一個是恰好能拍到田院長出軌的證據,一個就是在他體檢那天去做親子鑑定。
難道真的就是巧合嗎?可是這世界上真的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原安直覺有些不對,可是要等第一次判決後才能去探視陸歲初,因此他現在無法得到答案。
但不管如何,這件事也算是告了段落了。
綠百合獎的短片,原安已經剪好報名參加了比賽。
在報名之前,楊續蘊來到了鶴江市。
那次那個綜藝,楊續蘊沒有挑中一個有天賦的,最後他只能選擇了那些人中最好的許導當學生。
在看過原安的短片後,他又決定了親自帶原安學習,也順便就在思源居住下了。
每天秦司醒去上班,楊續蘊就在家裡給原安上課,或者帶著原安分析電影、出去拍素材。
日子就這樣溫馨又忙碌地過去了好幾天,這天,原安和楊續蘊在外拍完素材回來,在思源居門口看見了鬍子拉碴、衣服凌亂的陸生衡。
他正坐在思源居大門外的牆根處,顯然在這裡已經坐了好半天了,抬起頭時眼神渾濁疲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高傲冷酷。
也是,據說陸乘風中風住院了,陸歲初又犯了罪,兩人的親子鑑定也顯示並沒有甚麼親緣關係,陸家現在因此很亂,和以前大不一樣。
並且因為之前陸乘風已經開除了陸生衡的總經理職位,現在陸生衡想再回到陸氏穩住公司,那些其他的董事們都不願意,並把他趕了出去。
像條喪家之犬。
原安猶豫了一下,最終因為不想讓陸生衡一直坐在這裡打擾他們,還是上前問:“陸總,您到這兒來有甚麼事嗎?”
陸生衡之前一直盯著原安看,聽到他這樣問,反倒慢慢低下了頭,“父親現在已經快要癱瘓了,醫生說,是一種毒/品導致的。現在他正在戒/毒治療。”
“安安,陸家現在是垮了。可是陸氏這麼多年到底還有根基在,旗下的各個產業也都能賺很多錢。”
陸生衡說完,從西裝外套中拿出一份檔案出來。
那份檔案被保護得平平整整的,沒有一絲褶皺。
“安安,這麼多年,是父親和……哥哥對不起你。你把哥哥的股份都拿去,以後一生都不用愁。至於父親的那些,過幾天等他神智清醒些了,我也會讓他轉給你的。”
原安一直站在原地,並沒有伸手接過那份檔案。
他此刻心情很是複雜。
在他二十三年來的人生裡,這是陸生衡第一次叫他「安安」。
他能從這兩聲「安安」裡聽到真心,可是……
良久,原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陸總在陸氏的股份,確實夠我無憂無慮地生活一輩子了。”原安緩緩道,“可是,我不想接觸到任何與陸家相關的東西。”
“也許您會覺得我假清高,這麼多股份在我眼前,我居然還會不心動。可是,不想要就是不想要,大家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別互相來打擾不好嗎?”
陸生衡捏緊檔案的手顫抖著,他道:“可是,安安你跟秦司醒在一起的話,自己也要有點保障才好。”
原安搖搖頭,道:“我並不是如您所想的那樣依附於秦哥。我能和他在一起,不是因為我有多麼好的背景、有多少財富。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是嗎?”
說完,原安就要轉身朝著大門走去,“我不需要你們的任何東西,以後大家就當都不認識吧。”
他說著,就跟楊續蘊一起走進思源居的別墅大門。
別墅裡,此刻正亮著溫馨的燈,裡面時而傳來了婦人溫柔的詢問聲,還有飯菜的香味,時而傳來幾人打鬧的笑聲。
這裡是,原安新的家了。
陸生衡目光閃爍,最終垂下了頭。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就是公訴後陸歲初蹲大牢了。
這些劇情比較重要,所以確實花了很多時間去寫,可能有點拖沓了,先說聲抱歉。
等陸家解決好了,接著就都沒有姓陸的人的戲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