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
原安訂的航班是晚上十一點的。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 而W縣到G省省會城市大概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 因此原安回了酒店之後就立馬開始收拾行李了。
他來W縣沒買甚麼東西,因此收拾得很快, 沒兩分鐘就拉著行李箱出門。
許導等在門外, 想要送送他。可他明天還要繼續錄製綜藝,時間很趕,原安也就沒同意。
拜託許導幫忙退房後, 原安一邊走出酒店, 一邊拿出手機叫了個車。
十一點的飛機, 到達鶴江市時已經夜裡三點過了。
原安帶著行李急匆匆出機場,就看見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的秦司醒正站在機場外。
他的黑髮向後梳起, 臉上帶著開心的神色。
機場的燈光還很明亮,周圍是一些來來往往的旅客, 可秦司醒長身玉立地站在那兒, 在人群中彷彿比燈光還要惹眼的一顆星星。
因為這趟航班到達時間是在夜裡, 原安在來之前就沒有給秦司醒說。可不知道秦司醒哪兒來的訊息, 這麼大晚上的還來接他。
原安微微一愣, 隨即撇下行李跑上去飛撲到秦司醒懷裡。
秦司醒被這股衝力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風衣下襬在半空中晃動。
他接住原安,雙臂牢牢抱住他, 低頭吻了吻原安的發頂,“怎麼這麼著急回來了?要不是舅舅告訴我, 你是不是還打算自己偷偷回家給我一個驚喜?”
雖然聽起來是指責的語氣,可其實他心裡開心得不得了, 下巴在原安的頭頂蹭了又蹭, 臉上的笑意就沒變淡過。
原本他正在公司里加班, 卻突然接到了楊續蘊的電話。對方告訴他原安已經訂了今晚的航班回來, 不知道是出了甚麼急事。
秦司醒這才結束加班,休息了一會兒養精蓄銳後前來機場接原安。
然而,聽了秦司醒的話後,原安卻沒說話,只是埋在他胸口的頭左右搖了搖,抱著他的手也收緊。
秦司醒察覺到了他的不對,鬆了鬆環著原安的手,往後退了點,低頭仔細地看著原安的臉。
他這才發現,原安剛才在他懷裡就已經哭了,哭得悄無聲息。現在眼淚糊在臉上,看起來可憐得不得了。
秦司醒有些慌神:“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原安搖搖頭,又上前抱緊他。
秦司醒直覺不對,眉間浮上陰翳。他環著原安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撫,拉開風衣將原安也攏了進來。
原安抓緊秦司醒的襯衫,咬著唇停不下哭勢。
下午看到劉風清給的那些證據後,聯想到前世的事,他的精神和情緒就一直緊繃著。那行路大勇的死亡通知,和前世他看到的一模一樣。
因此在看到後他就立馬猜到,前世秦司醒出的第二次車禍可能並不是意外。
在回到酒店收拾東西時,他也是始終壓抑著情緒,連話也沒怎麼說。
現在出了機場,原安看見秦司醒站在機場外等著他,和前世那個頹廢陰翳的人完全不一樣。
可如果不是那場車禍,前世的秦司醒也應該是這樣。
在這一刻,原安死死壓抑著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只能撲在秦司醒懷裡哭出來。
如果,如果他沒有重生,或者重生後一切都按照前世的事發生著,那秦司醒就會遭遇陸歲初策劃的那第二次車禍,最後只能一直坐在輪椅上終身都不可能再站起來。
這樣好的一個人,怎麼能落得那樣的結局!
現在看到還好好的秦司醒,原安心裡滿滿的都是慶幸。
過了許久,原安才從秦司醒懷裡退出來。
秦司醒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低聲問:“衣服兜裡有溼巾嗎。”
他知道原安有隨身帶點溼紙巾的習慣。現在他們都站在冷風中,原安剛哭過,被風一吹臉頰指定要疼。
原安點點頭,從衣服兜裡摸出一片溼巾。
秦司醒接過,溫柔地給他擦拭起臉上的淚痕。他沒問原安剛才為甚麼哭,耐心安靜地包容了原安低落的情緒。
擦乾後,秦司醒帶著原安拿上行李箱,一起回了半山別墅。
因為心裡揣著事,在飛機上的時候原安便沒有睡覺,因此在車上的時候就不小心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過了。
秦司醒早已經結束了晨跑,這會兒照樣子坐在床的另一邊,等著原安醒過來。
他正拿著手機在跟誰發著訊息,餘光注意到原安已經醒來後,笑了笑彎腰原安的額頭。
“早安。”原安一邊回應著,一邊慢慢坐起身。
他用手輕輕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等著剛醒的那陣迷糊勁兒過去。
秦司醒把手機螢幕給他看,道:“陸乘風想要把陸歲初平安撈出來,現在他的律師正在和我們的律師交涉。陸乘風的意思,是打算把那些首飾照原價的三倍賠給我們。”
可秦司醒又不是差那點錢的人。
原安盯著螢幕看了會兒,下了床走到行李箱邊,“我昨晚拿到了一點東西,你看看。”
他把那兩份檔案和路大勇的那個手機拿出來,遞給秦司醒。
秦司醒很快看完,沉聲道:“如果這份康愛醫院的記錄是真的,那當初陸歲初能夠回到陸家,必定是有人幫忙。”
原安點點頭,“他當年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還瞞不過陸乘風。最壞的打算,就是陸乘風其實一開始就知道陸歲初不是他的孩子。”
秦司醒沒說話。
如果真的是後面那種猜測,那對原安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他又看了眼陸歲初的出生證明,道:“我會讓人去查查這個康愛醫院的院長。”
說完,他又聽了一下手機裡的錄音。
等看到相簿裡的聊天截圖時,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原安,“安安昨晚哭是因為擔心我嗎?”
原安沉默著。
秦司醒輕笑,伸手抱住他,“我沒事的,安安別擔心。”
在原安看不到的地方,秦司醒的眼眸變得無比深沉。
他想起了之前第一次遇到原安時,原安讓他小心車禍的事。他之後還懷疑原安是不是出過車禍有了心理陰影,可現在看來並不是。
那時的原安肯定不知道陸歲初要害他,只知道他四月會出車禍,在四月過去後就鬆了一口氣沒再提這事。
可到底是因為甚麼,原安那麼確信他會在四月出車禍。
結合之前原安偶爾的一些反常,秦司醒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他的安安,可能因為甚麼契機,知道了後面會發生甚麼事。
一般會這樣的,可能是有甚麼預知能力。
可不知為甚麼,秦司醒一想到這個可能,第一時間不是覺得那是甚麼預知能力,而是從心底瀰漫出了一股濃濃的悲痛。
就好像,因為這件事的背後,是他和原安徹底分離過,而且是生離死別的那種。
秦司醒猛地睜大眼,連忙將這個念頭甩開。
他抱緊原安,片刻後安慰道:“我好好的在這兒,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可以讓陸歲初付出代價。”
原安點點頭,在秦司醒懷裡蹭了蹭。
……
秦司醒讓人去調查康愛醫院的院長,在那邊的訊息傳過來前,他先收到了對王會的調查結果。
原安跟著秦司醒一起看那份結果時,發現王會竟然跟陸歲初一樣都是W縣來的。
幾年前,王會還是W縣一條老街上的算命先生。
這種東西,有的人相信,有的人也就是圖個心裡安慰。
王會深知這一點,再加上腦子活泛,他根據不同人的心態,給不同人制定了專門的說辭。在W縣算命的那幾年,他靠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騙取了不少人的錢財。
然而做這種事遲早有被發現的一天。
一個男人被王會騙了上萬塊錢,發現後就帶著自己的親戚朋友一起圍在王會的攤位前,打算把王會教訓一頓。
王會被那群人揍了一頓後,遇到了陸歲初派過去的一個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替王會還了那個男人被騙的那些錢後,就帶著王會來到了鶴江市。
不知道陸歲初和王會怎麼操作的,王會在墓園偶遇楚老爺子後,搖身一變成了楚老爺子最信任的算命先生。
這其中的關鍵是,有幾次楚家能夠大賺的專案,都是這個算命先生給楚老爺子指的路。
“如果他真的能算得那麼準,怎麼之前還要靠坑蒙拐騙為生呢?”原安喃喃問道。
調查結果還有最後一頁,原安說完自己的疑問,就翻開看了。
沒想到,最後那一頁,竟然是王會幾個月前在國外購買一款毒薰香的記錄。
這種毒薰香會麻痺人的神經,讓人產生幻覺,後遺症又不會很快爆發,在國外很受歡迎。
只是,用多了的人會癱瘓,四肢都無法動彈,最後暴斃身亡。
看到這一頁報告,原安已經瞪大眼說不出話來。
王會因為楚老爺子的引薦,應該會結識不少鶴江市上層的富豪。
他用這種毒薰香,無疑是為了顯擺自己的神通,然後麻痺哪個富豪達到自己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富豪被王會算計了。
作者有話說:
是哪個富豪那麼倒黴呢。
今天出了點意外,只寫出這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