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會(中)
眾人不約而同循聲轉頭往宴會廳裡看去。
宴會廳裡不少人走來走去, 離得最近的只有秦司醒以及幾位富商。
“剛剛說話的……是秦總?”有人悄聲問。
“不會吧, 秦總怎麼會幫著原安說話?”
然而事實讓他們失望了,說話的就是秦司醒。
把酒杯放到侍者端著的托盤裡後, 秦司醒笑得斯文, 朝著人群走來。
雖然拄著手杖,可他步履沉穩,優雅得彷彿上個世紀的紳士。如果不是知道他車禍後有腿疾後遺症, 恐怕眾人還會以為他拿著甚麼名貴裝飾品在走秀。
他一路忽視了眾人, 目光鎖定原安, 穿過人群后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還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等走到原安面前, 見原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秦司醒心裡一怔。
這是氣消了還是沒消?
他垂眸伸手, 在摸到原安西服外套下襬時, 手指微微一頓, 見原安沒有反應, 才繼續伸向前, 溫柔地給原安整理好了那些褶皺。
“安安放心, 還是很好看,沒有出洋相。”秦司醒輕聲道。
圍觀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審視的目光落到了原安臉上,猜測著原安與秦司醒之間的關係。
陸歲初看著這一幕, 眼底浮現出不甘。
秦司醒還是和原安在一起了,明明不久之前這兩人還只是曖昧著。
很快陸歲初就反應過來周圍還有那麼多人, 因此那抹不甘很快就從眼神中消失。
但他沉得住氣, 某些人就不一樣了。
看著秦司醒對原安一副親暱的樣子, 陸歲初身邊那個青年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 語氣還帶著一股酸溜溜的意味:“秦總,那位可是大家聽都沒聽說過的陸家少爺,您跟他交好,可沒甚麼好處。”
青年話音剛落,宴會廳裡突然一片沉寂。
陸歲初看了眼青年,發現這是剛才主動開口恭維他的那個人。
秦司醒沒說甚麼,甚至連眼神也沒從原安身上移開半分。
在原安不好意思地轉移視線後,秦司醒伸手拉住原安的手。
兩人之間氛圍融洽,容不得人挑唆插足似的。
青年一急,上前一步道:“秦總……”
陸歲初抿了抿唇,連忙拉住他,“王嘉,不要亂說話。”
青年王嘉這才反應過來陸歲初還在這兒,周圍人都在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他。
這王嘉剛才話裡的酸味,大家都聞到了。誰知道他是真的在給陸歲初說話,還是藉著陸歲初的由頭,表明看見秦司醒對原安那麼好時的不滿。
王嘉不自然地乾笑幾聲,補充道:“陸伯父最疼愛的就是歲初少爺,您應該多和歲初少爺來往才是。您看這原安身上穿的西服,那麼廉價。”
這話真是,越來越酸,越說越無法補救。
這時,一位婦人突然道:“咦,這位小先生身上穿的西服,好像是出自LM品牌。”
說話的是一位富商的老婆,這位富商剛才正與秦司醒一起喝酒應酬。
婦人口中的LM品牌,是一個高定奢侈品品牌。這個品牌的高定禮服,哪怕有錢也買不到,在國外都是隻有王公貴族才能穿得起。華國內,也就那些身家上億的人,會買到LM品牌的高定禮服。
王嘉掃了原安一眼,嗤笑:“LM品牌的官網,可沒出現過這件衣服。”
婦人道:“那是量身定製的吧?我聽說LM品牌的威廉總設計師,喜歡給自己設計的衣服搭上LM的珠寶裝飾。你們看那位先生的袖口,不正是LM上個月剛官宣的藍寶石袖釦嗎?”
婦人話音剛落,幾人就看向了原安的袖口。
那顆藍寶石袖口,點綴在黑色的西服上,就好像夜空裡熠熠閃光的星星。
“對啊,我上個月在LM官網看見過,光是這顆袖釦,就要兩千萬呢。”
“也許是夏天用的布料不一樣,所以容易有皺痕吧。”
“在LM量身定製,可不只是花錢就能做到的事。”
眾人的竊竊私語讓王嘉臉色一白。
他是仗著原安不受陸乘風待見,故意想在物質上貶低原安。可沒想到,原安竟然穿得起LM的衣服!
王嘉想要再說些甚麼,卻看見秦司醒在這時側身過來,視線落在他身上。
明明秦司醒的眼神仍然斯文溫柔,王嘉卻莫名覺得很冷。
秦司醒語氣平淡地問:“哪位歲初少爺?秦某為甚麼要和他多來往?”
陸歲初的手猛地握緊。
他突然聽見身邊有人偷偷嗤笑了一聲,彷彿是在對他剛才說的「有過幾面之緣」的嘲笑。可他不能轉頭去看看,到底是誰敢嘲笑他。
陸歲初嘴角扯出一抹溫柔的笑,道:“秦總真是貴人多忘事,之前我們在別的宴會上見過幾次,還有那次在青山……”
他說到這兒就停了下來,一邊用溫柔顫抖的目光看向秦司醒,還帶著一分柔弱。
他想著,秦司醒既然願意參加陸家辦的生日宴會,應該就會給他和陸乘風一個面子,不會把那天在青山的事說出來的。
還沒等秦司醒說話,周圍一些人就揶揄地猜測討論起來。
“青山?溫泉山莊?歲初少爺和秦總去那兒幹甚麼。”
“除了約著一起玩,還能幹甚麼?在宴會上見面,可能是出於應酬。可去青山就不一樣了。”
聽著這些話,陸歲初心裡有些得意。
他期待地看向秦司醒,想聽他承認下來。
然而讓陸歲初失望了。
秦司醒想了想,低笑一聲,道:“你是求我讓山頂房間給你的人?那我倒是想起來了。不知道那日你們在帳篷裡賞流星雨,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陸歲初不可思議地瞪大眼,身子微微顫抖。
秦司醒竟然說他「求」他?!
眾人也是一愣,隨即探究的目光就落到了陸歲初身上。
原來求別人讓房間,都能說得那麼曖昧啊。
秦司醒繼續道:“至於與陸少爺多來往……秦某想,似乎並沒有甚麼必要。”
一位富商似是想起了甚麼,笑道:“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來,最近那個光辰計劃,秦氏和陸氏可是競爭者啊。”
另外幾位富商也開始附和:“那只是在這次計劃裡競爭,以後也是有合作的時候嘛。”
“哈哈哈,秦氏與陸氏實力旗鼓相當,偶爾競爭偶爾合作,可沒有誰低誰一頭,誰給誰好處這一說啊。”
幾位富商打趣著調和氣氛,言語間明顯在內涵著王嘉。
宴會廳門口外的一群富二代聽著,也是一臉「說得對」的贊同。
“是啊,秦總也犯不著巴結陸家吧。”
“王嘉剛才說的那些話,也怪不得秦總聽了不高興。”
王嘉面色緊張,往周圍看了看,卻見眾人都用避嫌的眼神看著他。
一群人都沒看見陸歲初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陸歲初的手越握越緊,最終,他實在受不了周圍人的目光和討論,轉身推開了其他人後跑走。
見他離開,富二代們面面相覷,不好再圍在這兒,尷尬地笑了笑,迅速散去。
一位富商對秦司醒道:“秦總,宴會也快開始了,我們也進去繼續敘舊吧。”
秦司醒笑著,“我與安安還有話要說,待會兒來找幾位。”
幾位富商哈哈笑著,便離開與別人應酬。
不一會兒工夫,宴會廳門口就只剩下了原安、秦司醒以及王嘉三人。
看著王嘉一臉不甘又憤恨的樣子,原安輕笑著問:“王少爺,您怎麼還站在這兒。”
王嘉緊張得顫抖,他低下頭,囁嚅著唇,“秦……秦總,對……對不起。”
是他剛才說錯了話,惹得秦司醒生氣,也讓陸歲初生了氣。
他現在就算再去找陸歲初,可巴結陸歲初的那些人肯定會奚落他一頓的。還不如好好向秦司醒道歉,免得給王家惹禍。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秦司醒低頭看著原安的手,漫不經心道。
王嘉驚訝地抬頭,看見原安站在秦司醒身邊的樣子,頓時明白了,秦司醒這是要讓他給原安道歉。
可他不想向原安低頭!原安憑甚麼接受他的道歉?!
但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王嘉還是狠狠咬了咬牙,梗著脖子不甘道:“原安,對不起。”
原安笑了一聲,“王少爺,我並沒有生您的氣。”
王嘉一喜,“真的嗎……”
不等他說話,原安繼續道:“您說的話,還不值得讓我生氣。您也需要知道,說錯了話做錯了事,也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應付過去的。”
王嘉他們嘲諷他不受陸乘風待見,以前的他或許還會難過,可現在他已經脫離了陸家,也不稀罕陸家人對他有多好,自然沒必要生氣。
只是看著這些人為了迎合陸歲初的心意,一個勁兒地嘲諷他,就挺好笑。
他就跟看笑話似的。
王嘉一怔,目瞪口呆地看著原安。
他發現,原安看向他的眼神還是如從前那樣,很是平淡,根本不在意他。
王嘉愣在原地。
秦司醒和原安沒再看他一眼,手牽著手走向宴會廳的角落。
王嘉憤恨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幾家人中,陸家公司的實力最強,他們的家裡勉強才能攀附上。以前小的時候,他們想和陸生衡玩,陸生衡卻一副冷漠至極的樣子,根本不理他們。
他們轉而和不受寵愛的原安玩,可原安明明過得那麼慘,一點都不接受他們的好意!
現在原安還是這樣,而且還巴結上了秦司醒!要不是有秦司醒,原安哪來神氣的資格。
王嘉對著兩位的背影,「呸」了一聲。
誰料,秦司醒和原安在這時十足默契地一同轉頭,正好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
原安淡淡地笑著,很快收回眼神。
秦司醒臉上也還帶著笑意,眼神卻冷到了極致。
王嘉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好像,要完了。
作者有話說:
秦總,天涼了,王家是時候該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