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聽著他字字誅心的話,麗薩面上維持著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人知道跟趙亦在一起她自己心裡經歷的種種糾結跟痛苦,外人也就罷了,可是,可是就連程潛都這樣說她。
他知不知道,他現在看著她的眼神,那份輕蔑,漠視跟冰冷就像一把刀子深深插在她心裡。
鮮血淋漓。
可她卻像驕傲的孔雀般,無論外人如何嘲笑她展開的羽翅,她也還是要驕傲的展示著,“你可以看不起我,瞧不起我,世人多的是被人瞧不起的罷了,也不怕多你一個。”
程潛笑了,極輕極冷漠的笑。
他也不想跟她過多的浪費唇舌,一個蠢笨且不自知的女人罷了。
“我只是不想你帶壞喬幽。”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推開門便要走。
身後,聽見這句話的麗薩眼眶突然就湧出許多淚來,原本撐在桌子上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站都站不住了。
她今晚喝的本來就有點多,剛剛又被他這樣一番羞辱教訓,心酸的煎熬跟無法見人的羞恥,統統向她席捲而她,她簡直快要被撲面而來的風浪給吞噬了。
“嗚……”
麗薩就這樣跌在地上,有一聲沒一聲的哭著,她想剋制,可是胸口還是劇烈的起伏起來了。
一聲接一聲,直到再也控制不住的崩潰哭出來。
驚天動地。
門外,不少經過的人好奇探過頭來,看見是天虹公司的總經理麗薩後便又縮回腦袋,可好事者總有拍下照片私下議論的。
這些她全都不管不顧,也沒有心情去理會。
她現在只想狠狠打自己幾個耳光,正如他說的那般,她覺得自己下賤,髒,也覺得自己可耳。
哪怕她如今已經成為A市名頭正顯的女企業家,可沒人知道她的心裡仍如當初那般的自卑,低下,而今天被她最在意的人那樣不留情面的剝開她所有面子上的衣衫,她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
*
半夜,在程潛第五次給喬幽打電話時,電話沒通反而被另一通來電攪亂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程潛有些心煩意亂的揉著眉眼道。
自從喬幽出差後他內心便有種不確定的忐忑,就像是才要握在手中的東西馬上便要丟失般,所以忙完最近手頭上的事後他做了個決定,他要到喬幽那兒去,給她一個驚喜,也給一個他準備已久的求婚。
他不能再等了,他想現在,立刻,馬上跟她結婚。
似乎這樣才能消除那種患得患失之感。
“請問您是程先生嗎?”電話那頭禮貌的問詢著。
程潛心下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他以為是跟喬幽有關於是馬上道,“是我,請問有甚麼事?”
“剛剛有名叫麗薩的女士喝了很多酒,酒精中毒疑似自殺,我們看了下,她最後一個聯絡的人是你所以想問問……”
聽到酒精中毒疑似自殺這幾個字後,程潛停滯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他說,好,我來接她。
*
前去警局的路上,程潛車子開的不是一般的快。
碼數加到最快,宛若風馳電掣般。
“看來你當小三當上癮了,當初抱著你公司的老闆,後來便是合作方的經理,李總,劉總,王總……”
“我只是不想你帶壞喬幽。”
“……”
幾個時小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足以誅心的話又浮現在腦海,程潛下顎緊緊繃住,面色陰沉。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也越來越緊。
以往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今天不過十多分鐘就到了,當汽車停下的時候因為減速的問題還撞到了旁邊樹上發出巨大的響聲,而他拉開車門便直奔警局。
到了警局才知道人已經被救護車接到了醫院裡,在這隻有麗薩自殺前留下的疑似遺書的東西。
“你是她甚麼人。”當警察問他的那一刻。
程潛張了張嘴,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或許是察覺到他神色的無法形容,最後警察還是將他帶到了醫院,到了醫院才知道警察說的自殺是怎麼回事,她喝了很多很的酒,不光如此,她還吃了很多很多的安眠藥。
“剛剛已經給她洗過胃了。”
“現在意識仍舊不清醒。”
“……”
程潛坐在病房外,深深彎腰,兩手抱頭。
聽醫生說她方才差點就要死了,要是晚送來幾十秒的話,幾十秒的時間可以天人永別。
“程先生,您的律師來了。”
聽到周遭傳出喊他的聲音後程潛腥紅的眼睛才動了動,低啞的應了聲,“好。”
所有事交給律師打量,而他只是站在透明的窗戶外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她,以及剛剛警察那邊送來的一封她在手機上寫的遺書。
遺書很短,只有不多的幾排字。
程潛一字一句的看著,下顎緊繃。
“我不知道如何離開這個世界,正如我不知道我為何來到這個世界。”
“如果可以,我也想被愛啊。”
“誰願意這樣低賤卑微的愛著一個人呢?”
“正如我當初那樣卑微的愛過你。”
“……”
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程潛眼眶不受控的酸脹,他深吸了口氣跟警察道聲謝,然後將人送出醫院外,回來時聽忽視說麗薩已經恢復了些許意識,可他站在門外不知為何,就是不敢進去看她。
是他害的她險些跟這個世界道別。
可是,她又做錯了甚麼?
悽慘的童年,父母死後哥哥也不管她,明明有親人卻又活得一身孑然。
當初是他將她從那些道貌岸然的老闆手中解救出來,如今又是他用這些不堪的過往戳她的心口。
程潛走進看見她虛弱躺在那的身影時突然想到那次她懷孕快生產時他揹著她一路疾奔的情形,那次她也險些快要離開人世。
“別哭。”
麗薩不知甚麼時候醒的,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程潛眼眶發紅的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而她也不再說話只是寬容接納的看著他。
彷彿他不曾說過那些傷人的話。
程潛終於抑制不住啞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不該對她說那些話。
麗薩只是擺頭,有氣無力的樣子,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湧現悲涼又不像悲涼的表情,“你說的本就是對的。”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坐在那兒,心品卻宛如刀割了般難受。
“你說的對,我不該跟已婚的男人糾纏。”說話間她失神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其實,她心裡清楚,她並不是愛趙亦,只是,太寂寞了。
在這個人世間尋不到一個溫暖的懷抱。